多日来的惊骇与不安使得管宁再也无法专心研习考虑了许久他终于打定了主意——带着那白衣书生去找那位武林中的一代神医治疗他的伤痕这样自己一离开便不会有大到家里来骚扰了。
此刻他随着自己启蒙的恩师并肩走人宽敞宏大的厅堂想到自己以前在这里练剑的日子心中真是有万千感慨。
他闪烁着、迟疑地将自己半年来的遭遇大约地说了出来。
虽然他讲的并不清楚也不完整却已足够使得这老武师惊异了因为他再也想不到这个富家公子的徒弟口中说出的名字竟会连自己也只是耳闻从来未曾眼见的武林一流高人。
这一切几乎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他俯沉吟良久他方自抬头沉声问道;“宁儿你的遭遇的确是值得惊异的若非为师一向深信你的为人唉——你说的事确是令人难以相信。”
他语声微顿长叹一声道:“但是你知不知道此刻已牵涉到一件极为诡秘复杂的武林仇杀之中你虽然回到家里只怕别人也不会将你放过……”
管宁心头一懔暗忖:师父果然是个老江湖对任何事都看得这样清楚。”
一面微微领把“昆仑黄冠”的来访那枯瘦道人临走时的话以及最近数日所遇的两件奇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司徒文长眉微皱沉声道:“那枯瘦道人想必就是‘昆仑’门下的掌门弟子‘昆仑云龙三大剑客’中的‘啸天剑容’了唉——此人到了北京城里老夫怎地都不知道——”司徒文目光一张眉峰却皱得更紧接着又说道:“只是那三口兵刃两只人耳又是怎么一回事?”
管宁皱眉道:“弟子亦被这两件事弄得莫名其妙若是以为想以此示警但又有谁会用自已人的耳朵来示警呢?因为弟子在家中查看了一遍家里并无异状更没有人失去耳朵弟子在外面一向都没有什么恩怨缠结之事这两只人耳岂非来得太过离奇?”
司徒文俯沉吟半晌突地一击双掌恍然说道:“此事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有人想在暗中对你不利却被另一个暗中保护你的人杀退并且割下耳朵——宁儿你此次出去游历结交到不少武林异人此事倒并非没有可能。”
管宁又自皱眉道:“弟子此次虽然相识了一两个武林异人但以弟子的身份又怎能与他们谈到‘结交’二宇他们万万不会在暗中保护弟子呀除了——”他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凌影来:“难道是她她还未离开我却又不愿和我相见——”一时之间凌影的婷婷俏影又复涌上心头他越想越觉此事大有可能不禁长叹一声暗中低语:你又何苦如此呢?难道你不知道我多么盼望再见你一面?”
司徒文目光动处只见他突地呆呆地落入沉思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足以令他心动神驰的事。
良久良久方自抬起头来像是自言自语却又非常坚定地道: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留在家里。”
抬起头来缓缓又道:“弟子离京之后家中之事实在放心不下但弟子如不离开只怕烦恼更多唉——弟子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主意师父——”司徒文两道已然花白的浓眉微微一转哈哈大笑着说道:
“宁儿在老夫面前不可说拐弯转角的话。”
管宁面颊一红却听这豪迈的老人接着又道:“你离开之后你家中的事老夫自会料理绝对不让歹徒煽动了令尊令堂两位老人家若是有一些武林高手寻访于你老夫也可以有话将之打你只管放心好了。”
管宁双目一张喜动颜色脱口道:“真的?”
一剑震九城司徒文一瞪目道:“为师数十年来闯荡江湖成名立万就仗着这一诺千金难道到了老来还会骗你这娃娃不成?”
一时之间管宁望了望他苍老的面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钦服只见自己的师父纵然武功不高却不愧为顶天立地的英雄凝注半晌“噗”地跪倒地上却不知该说什么感激的话。
司徒文含笑地将他拉起来这老人心中又何尝不知自己这个应诺将会替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只是他只觉自己年华已老去却始终没有做出一件真正足以惊动武林的事来此刻管宁所说的这件奇诡的的雄心和兴趣。这正是老骥伏枥其志仍在千里只要一有机会他还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千里脚程的。
管宁反手一把握着这老人家宽大粗厚的手掌顿然良久缓缓道:“师父此次弟子离去归期实不能定家里的一切就……就都交托给你老人家了。”
司徒文轩眉一笑道:“好男儿自当志在四方你只管去吧江湖之中尽多你们这些年轻人值得闯荡之处只是……”
他目光在管宁身上微微一转接着又道:“只是你这样的装束打扮在江湖上太以引人注意此刻你既已卷入一件武林的恩怨仇杀之中行踪是仍应稍微避人耳目——”司徒文又自长叹一声缓缓接道:“这也许是为师到底年纪大了才会说出这种话若是换了当年唉……”他又长叹一声倏然住口管宁目光抬处只见他—手持着长须目光遥遥望在院中一片被寒风卷起的黄妙上这虽已暮年雄心却仍末老的老人似乎在这片黄沙之中又看到了自己昔年闯荡江湖的豪情往事是以萌生感概不能自已。
雪虽住风却大了一剑震九城门下刻苦练武的弟子在这寒冬的清晨仍不放弃自己练武的机会捧着几筐细砂撤在积雪已打扫干净的广场。
于是寒风已卷起广场上的黄沙而黄抄又激起了这老人的旧梦。黄沙黄沙——在这里风沙之多风物之美人情之厚文采之盛名闻天下的北京城里的道路上所飞扬的除了白雪便是黄沙。
而此刻一声尖锐的马鞭呼哨过来由城内急驰出城的一辆乌篷大车后所激起的却是混合着白雪和黄沙的飞尘。
车辆滚滚车声磷磷扬起的鞭梢再一次划过凛冽的寒风马车出了北京城。
赶车的车夫一身厚重臃肿的粗布棉袄一顶斑痕污渍的破毡帽毡帽的边沿掩佐他宽阔的前额厚重的棉袄囊起了他顾长的身躯但是一阵风吹过他张开眼睛目中的光采却是清澈而晶莹的这种目光和他的装束显然是一种不能调和的对比只是碌碌寒风道上的行人谁也不会注意到罢了。
从城里到城外没有一个人会对这卑微的车夫看上一眼于是他笑了笑的时候露出他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
他是谁?
我不说你也该知道他便是为了避入耳目掩饰行藏的世家公子九城才子潇洒倜傥的管宁。
辞别了一剑震九城司徒文他心里便少了一份沉重段负担对那豪情如昔的老人他有着极大的信任之心因之他放心地离开了家开始了他闯荡江湖的征途。
此刻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他再也不回头去看那北京城雄伟的城墙一眼对于这淳朴的古城他心里有着太多依恋因之他不忍回头去看也不敢回头去看生怕太多段留恋借别之情会消磨去他扬鞭快意闯荡四方的壮志雄心。
“上一次离开北京城的时候——”显然上次离开北京城的情景他此刻仍历历在目但是他却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那样他又会想起囊儿想起杜宇想起和杜宇有着一段难以化解的恩怨的凌影想起她那翠绿色的婷婷身影想起她娇因上如花的笑容想起她在上一次寂寞的旅程上所给予自己的温情低语。
他知道这一切又将带给他一份难以难消、铭心刻骨的相思之口。
缰绳一放车行更急他口中随意地低咏道:“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心中却在暗地寻思:“我该先上妙峰山上去寻得那位一代神医解去这个神秘的白衣人身上的毒唉——那‘翠袖护心丹’的确神奇竞能使得一个毒入膏肓的人毒虽末解仍然昏迷却始终不死看来此人再过百十年还未获得解毒之药却也未必会死哩!”
他开始觉得世界之大事物之奇确不是自己能够完全揣测自己自幼及长读书何止万卷所得的教训经验都不及在四明山中的短短一日一念既生百感随至从这“翠袖护心丹”他方自长叹—声暗中再次低咏:“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咏声未了前面突地传来玲冷一声断喝:“瞎了眼的奴才还不让开!”
管宁斜眉一转抬目望去只见前面一辆车亦自扬鞭急驰而来跟看便要和自己的马车撞在一起。
他心中虽然一惊却仍不禁为之怒气大作暗付道:“这车夫怎地如此无礼开口便骂人‘奴才’哼哼自已是个奴才却骂人奴才这岂非荒唐之极。”
他自幼锦衣玉食被人驾做奴才这倒是平生次再加上骂他的人也是个赶车的车夫当下不由气往上冲亦自怒喝道:“你难道不会让开哼——真是个瞎了眼的奴才。”
两人车行都急就在他还骂一声的时候马忽昂两边赶车的人心中齐地一镣力带缰绳两辆马车同时向一边倾冲出数尺方自停住却已几乎落得个车低马翻了。
管宁微一定神自觉拔着缰绳的手掌掌心已满是冷汗若非他此刻功力已然大进腕力异于常人此刻结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另一辆大车赶车的车夫似乎也自惊魂方定忽地跳下车来大步走到管宁的车前怒喝道:“你这奴才莫非疯了不成。”
喝声未了手腕突地一扬“呼”地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笔直向管宁头胎抡去。
管宁大怒之下轩眉怒喝道:“你这是找死!”
腰身微拧左手屈指如风电也似地往鞭梢抓去。他学剑本已稍有根基再加上数日的苦苦研习所习的又是妙绝天下武林中至商的内功心法虽苦于无人指点而密笈上载的武功招式又太过玄妙?是以未将遇敌交手时应掌握的招式学会但是其目力之明、出手之快却已非普通的一般江湖武功能望其项背的了。
再加上他中有绝顶的天资此刻意与神会不但出手极快而且攫鞭的部位、时间亦自拿捏得恰到好处哪知——在这赶车的车夫手中的一条马鞭鞭梢有如生了眼睛一般管宁方自出手鞭梢突然一曲“呼”地一声竞变了个方向抡了过去风声激荡手势如电竟是抡向管宁身畔的“玄珠”大穴。
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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