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不禁又为之一惊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暗器俯身一看原来却是一方石砚方自暗骂一声。却见眼前掌影翻飞已有一双手掌劈头盖脸地向自己击了过来。掌风虽弱招式却极刁钻他的武功虽炉火纯青竟也不得不徽闪身形避开这双手掌击向自已面门的一招两式。
这一突生的变故使得管宁微微一怔定睛望去心中不禁又为之一惊闪电般向枯瘦老人击出两掌之人竟是自己的贴身书童囊儿。
那枯瘦老人身形微闪之后袍捆一拂便将面前的人影震得直飞了出去闪目望处却见对方只是一个垂髫童子心中亦是大奇半晌说不出话来。
囊儿前出一招身形便被人家强劲的袖风震飞心下不禁暗骇:“此人武功确实高到不可思议。”连退数步退到亭栏之侧方月隐住身形口中却已大声喝到:你这老鬼是什么人为何要加害我家公子。”小小的胸膛一挺竟又大步向那枯瘦老者走过去了眼珠睁得滚圆方才的那种畏缩之态此刻在他面上竟也一丝一毫都不存在了。
此刻管宁心中却是又惊又愧他再也想不到这个自己从京城西郊冰天雪地中救回来的垂髫童子竟然身具武功而且还比自己高明得多却从未在人前学会两三路剑法便已自负少侠一念至此心中羞惭大作呆呆地征在当地几乎抬不起头来。
那枯瘦老人目光微睨管宁一眼便箭也似地注在囊儿身上却仍然没有说话。囊儿眼珠一转大声又道:“我家公子是个读书人和你索无仇怨你为什么一见就要害他你年纪这么大了却对一个后生晚辈下起毒手难道不害臊?”
枯瘦老人突地冷冷一笑尖声说道:“你方才那招‘龙飞风舞’是从哪里学来的?金丸铁拳杜仓是你的什么人?”声音尖锐有如狼嗥。
囊儿面色一变但眼殊一转瞬即恢复常态又道:“你也不要问我的师承来历我也不会告诉你反正我家公子不是武林中人只是为了游山玩水才误打误撞地走到这里来的。你们江湖中的仇杀和我们根本无关就算这些人是你杀死的我们也不会说出去你今天要是放我们走我一定感激你的好处今天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
枯瘦老人神色微微一动冷笑道:“你这娃儿倒有趣得很我老人家本出不忍害你只是——”右掌突地一扬方才接在手中的石砚便又电射而出囊儿只觉跟前一花还未来得及体会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势如奔雷的石砚便不偏不倚地击在他的面门上。
枯瘦老人一无表情地望着囊儿狂吼一声缓缓倒了下去冷然接口又道:只怪你们走错了地方。”
目光凛然转向那已扑向囊儿身上连连痛呼的管宁:老夫只得心狠手辣一些了。”
随着话声他又自缓缓走向管宁瘦如鸟爪般的手掌又伸了出来。
管宁眼见这方渐成长本愿享受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的幼童竞为着自己丧失了性命心中但觉悲愤填膺突然长身而起满含怨毒地望着这冷酷的魔头只要此人再走前一步他便会毫无犹疑地和身扑上。
哪知这枯瘦老人目光转处全身突地一震眨眼之间面上便满布惊恐之色。脚步一顿肩头微晃突地倒纵而起凌空一个翻身电也似地掠了出去只见那宽大的彩袍微微一飘他那瘦如风竹的身躯便消失在亭外沉沉的夜色里。
管宁一怔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虽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但究竟初入江湖遇着此等诡异复杂之事本己茫无头绪。哪知这事的演变却越来越奇莫说是他便是江湖历练比他更胜十倍之人也无法明了此事的究竟了。
他茫然怔了半晌心中突地一动回过头去心头不禁又是蓦地一跳全身的血液几乎也为之停顿下来。
那垂而立的自袍尸身此刻竞已抬起头来一双深深插入栏水中的手掌也正自缓缓向外抽出夜色之中只见此人眉骨高耸鼻正如削面色苍白得像是玉石所雕一丝血渍自际流出流过他浓黑的眉毛了紧闭的眼险沿着鼻洼流入他额下的微须里。
这苍白的面色如雕舱面目衬着他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袍使他看来有如不可企及的神像。
但那一丝鲜红的血渍却又给他带来一种不可描述的凄清之意。”
管宁目瞪口呆骇然而视只见这遍体白衫的中年文士缓缓张开眼来茫然四顾一眼目光在管宁身上一顿便笔直地走了过来。
管宁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自己今日已卷入一件极其神秘复杂的事件里。是福是祸虽然仍末可知但此刻看来却是已断言是祸非福的了。
这白袍文士人一苏醒便向自己走来定然亦是对自己不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自己一个局外人忽然插入此间自然难怪人家会对自己如此。一念至此他心中更是百感交集索性动也不动地站在当地静观待变。
哪知这中年文士走了两步宪地停了下来目光一垂俯寻思了半晌似乎在想什么。管宁又是一奇却听他自语道:“我是谁?我是谁?……”
猛地伸出手掌连连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不断地自语道:“我是谁?我是谁……”声音越来越大突地拔足狂奔奔出亭外奔下石阶只听得他仍在高声呼喊着。
“我是谁……我是谁……”叫喊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沉寂。
于是中已茫然的管宁此刻更有如置身黝黑深沉的浓雾之中摸不着半丝头绪只觉自己乎日对事物付度的思考之力此刻却连半分也用不上。心胸之中被悲愤、哀伤、自疚、诧异、惊奇、疑惑——各种情感堵塞得像是要裂成碎片似的。
此事原本与他毫无关系然而此刻却改变了他一生命运。在当时他走过那座小小的独木桥的时候这一切事他又怎能预料得到呢?
蓦地——他身侧响起一声轻微的呻吟之声他连忙回过头去俯下身倒卧在那并肩斜倒在亭栏之前的一对红衫夫妇前面的爱儿面门满是血渍挺直的鼻梁亦被击成血肉模糊。
此刻他正勉强地张开了眼睛望了管宁一眼见到他还是好生生地活在自己的面前血肉模糊的面上便绽开了一丝喜悦的笑容似乎极为安慰因为自己的死终于有了代价。
管宁只觉得心中所有的情感在这一瞬之间全都变成浓厚的悲哀两滴泪珠夺眶而出——冰凉的眼泪流在他滚热的面颊上也流入他炽热的心。
他仍任它流下来也不伸手试抹一下硬咽着道:囊儿你.…。你何必对我如此叫我怎么报答你。”囊儿面上的笑容兀自未退断续地说道:“公子对囊儿的大恩……囊儿一死也报答不完这……这又算得了什么。若没有公予……囊儿和大姐早就冻死饿死了。”
他痛苦地扭曲了一下身躯但此刻他心中是安祥的因为任何痛苦他都能面带笑容地忍受下。接着又道:“只要公子活着囊儿死了算不得什么但是……囊儿心里却有一件放不下的事。”
管宁强忍哀痛哽咽接道:囊儿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我一定替你做好就算那件事难如登天……。不过囊儿别怕囊儿不会死的像囊儿这么乖的孩子要是死了这世界还算得是什么世界。”
囊儿凄然一笑悄然合上眼睛默默地停了半晌接着又道:“囊儿死了希望公子即好看待囊儿的姐姐囊儿的姐姐也很乖公子以后要足娶了亲就……就叫囊儿的姐姐侍候公子的夫人。公子以后若是没有喜欢别的女孩子……就喜欢囊儿的姐姐好了唉——大姐对囊儿真好可是囊儿却永远不能看到大姐了大姐你会伤心吗?”
管宁方自忍住的眼泪此刻便又不可遏止地流了下来。
过度的悲伤已使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囊儿又张开了眼睛只见他不住地点着头嘴角便又泛起一丝笑容微声地说道:囊儿还有一件事想求公子公子一定答应囊儿囊儿的……”
他这两句话说得极快但说到一半便停止了;竟已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份笑容因为他的生命虽然短促却是光辉而灿烂的。他生得虽然困苦死得却极安乐。他不会亏负人生人生却有负于他……
人生人生之中不是常常有些事是极为不公平的吗?
伏在管宁哀哀地痛哭了起来将心中的悲哀都和在眼泪之中如泉涌地哭了出来。有谁能说眼泪是弱者所独有的?勇敢的人们虽不轻易流泪但当他流泪的时候却远比弱者还要流得多了!
他也不知哭了多久肩头突地彼人重重拍了一下。他心头一跳回头望处却见那白袍文士不知何时又已站在他身后带着一脸茫然的神色凝视着他一字一字地问道:“我是谁?你知道吗?”
痛哭之后管宁只觉心中空空洞洞的亦自茫然摇了摇头道:
“你是谁我怎么会知道不管你是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白袍中年文士呆了一呆连连点着头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
“与你本无关系与你本无关系。”语声微顿又道:“那么和谁有关系呢?”
管宁不禁为之一愕又自摇了摇头道:和谁有关系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哼——我当然不知道。”
那白袍文士又是一呆突地双手疾伸一把将管宁从地上抓了起来竖眉吼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么谁知道?这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是死人我不问你难道去问那些死人吗?”
管宁双肩被他抓在手里但觉其痛彻骨全力一挣想挣脱他的手掌但这中年文士的一双手掌竟像是生铁所铸他竭尽全力也挣不脱心中不禁怒气大作厉声叱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看你——哼哼还是死了算了。”
这中年文士双眉一轩瞬又平复垂下头去低声自语“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突地手掌一松将管宁放了下来连声道:“是极是极我还是死了算了。”
转身一望见到那双插在地下的铁拐杖身形一动掠了过去。将拐杖拔将起来再一拧身使又回到管宁身前将拐杖双手捧到管宁面前道:“就请阁下用这枝拐杖在我头上一击把我打死算了。”
管宁只觉眼前微花这中年文士已将拐杖送到自己面前身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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