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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情知不便在此逗留,只得摸黑走出数里,在野地里寻了处地方对付一宿。次日艳阳高照,二人躲进树阴下坐等黄昏,只觉此地的烈日如火,烤得万物奄奄一息,坐在树下休息,反倒越发觉得困乏疲累。好不容易日头西去,二人胡乱用了些干粮,一等天色起黑,赶紧来到茶楼,只见蓉九娘穿了一身半臂胡服,早已等候在此。
孙荣上前招呼,蓉九娘也不废话,当先领路,叫道:“随我来。”二人紧紧跟随,走了半晌,感觉去的方向是往那哨所山下反道而行,心下顿生疑虑,孙荣问道:“这般走法,只怕离那魔头越走越远吧?”蓉九娘停住脚步,说道:“你们听过‘雪莲仙子’的名声么?”
孙、王二人齐声道:“蜀中御剑山庄的女庄主,江湖上谁不知道?”蓉九娘道:“她的剑法有多高强,你们也知道吧?”孙荣点点头道:“听说她从未遇过对手,剑法自然神出鬼没,不过,与我们有何干系?”蓉九娘道:“她才是你们欲杀之人真正的相好,嘿,若我估计不错,午夜过后,她便会快马出现在山脚下了。”
孙、王二人同时一怔,将信将疑,问道:“你是什么意思?”蓉九娘笑道:“那两名高手的武功比起她来,就如同幼儿与成人一般,若她守护在那人身边,你们认为还有机会刺杀他么?”孙荣眼珠一转,说道:“请九娘子指点迷津。”蓉九娘复往前行,边说道:“你们照我计策行事,将雪莲仙子骗往别处,然后我再支走守在山上的高手,你们才会有机会潜进哨所行刺。”
孙、王二人对视一眼,咬牙道:“好,你说,该如何行事?”蓉九娘从怀中掏出一条金链,递在孙荣手里,说道:“你只须……”,当下如此这般的详述一番。
入山口就在这条川滇古道的深处,三人来到地头,等至月过头顶,隐隐听见马蹄声来,蓉九娘叮嘱道:“若骗不了她,你们可就没有机会行刺那人了。”孙荣点点头,说道:“我理会得。”蓉九娘不再多说,闪身躲进暗处。
孙、王二人提心吊胆的拦在道中,片刻后只见一白一红两骑骏马闪电般奔驰到了跟前,白马上坐着一名风姿卓绝的白衣蒙面女子,红马上的骑客是一名白绸丝袍的俊朗男子,两骑骤见二人拦在道中,一齐轻拉缰绳,停住奔马。那男子喝道:“何人拦路?”
孙荣未料来的竟有两人,蓉九娘刚才并未提到这一节,不过仔细瞧那蒙面女子的模样,倒和她口中描述的雪莲仙子一般无二,当下强作镇定,哈哈大笑道:“拦路做什么?那魔头已经被人砍下头颅带去中原了,还有啥好争的?嘿嘿,二位也是想来争这名头的么?可惜来晚了。”
那男子浑身一震,厉声道:“你说什么?”孙荣偷眼瞧那蒙面女子,见她不动声色,当下将蓉九娘给的金链举在手中,大声道:“嘿嘿,你们不信么?那魔头被人抢头的抢头,砍手的砍手……,我幸得抢到这条金链,总算没有白来这一趟。”他话音才落,忽觉眼前发花,手中的金链顿时凭空消失不见。只见那男子鬼魅般的闪身欺近他身前,复又如风退走,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那金链轻松夺了过去,仔细瞧了两眼,大惊失色对那蒙面女子说道:“师妹,这……这真是你送他的信物……天啦,莫不会真……真……”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那女子依旧不动声色,下马走到孙荣面前,一双妙目晶莹剔透,即便是在黑夜之中,竟也闪耀着动人心弦的微光,死死盯着孙、王二人,也不开口询问,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孙荣被她瞧得心神大震,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大声喝道:“你做什么?我们有人质在手。”王贲虎心领神会,奔到后面将捆住手脚的蓉九娘抱了出来。
那蒙面女子这才微微动容,却不似那男子般焦急,听那男子大叫道:“九娘?好贼子,赶紧放开她……”说着急不可待的问道:“九娘,九娘,萧兄如何了?”
蓉九娘痛哭失声,抽泣道:“萧……云……萧云死……死了……呜呜……!”那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叫道:“当真?”蓉九娘悲呼着不停点头,神色间凄苦难当,任谁也难看出她竟是在假装。
那蒙面女子冷哼一声,上前两步,说道:“九娘,你何时学会骗人寻开心了?”蓉九娘装出的悲泣声嘎然而止,望着她半晌无语,过后说道:“你一来便看破了骗局,因此才丝毫不担心萧云,是么?”
那蒙面女子不置可否,对她说道:“圣教这次派人前来,似乎不止是要来加害萧云……他便交给你照管了,我与师兄追上那几名圣教高手,探听清楚情形,再回来与你会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二章 活死人(七)
说完回身便欲上马,忽然停住脚步,说道:“你自己绑的这身绳索,我还是帮你解下来罢!”倏的一道电光疾射至蓉九娘身上,绳索立即节节断裂在地。
孙、王二人面面相觑,连那蒙面女子用了什么身法都未能瞧见,对方便已挥剑割断绳索退后骑上了马背,剑法之高,不言而喻。二人不敢造次,待那蒙面女子与那男子纵马往前面去了,这才齐声道:“幸得,幸得。她自管去了别处,咱们赶紧回去依计行事吧?”
蓉九娘望着那蒙面女子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她如何瞧出破绽来的?”孙荣催道:“管那许多干啥?快走,快走。”蓉九娘瞥了一眼急不可耐的二人,冷笑道:“慌什么,我既然答应了你们,自然会将那两名高手引开。”孙、王二人见她发怒,不敢过份催促,低头打了几声哈哈。蓉九娘回过头来,瞧见二人“忍辱负重”的神情,不由一笑,娇声道:“好啦,走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只管引开昨日那两名‘高手’,若你们还是杀不了他,便只能怪自己了!”
孙、王二人果然是在心里极力忍耐,想着忍小气、得大利,情知这一趟成败的关键,全在面前美女的一念之间,只要她能引开敌方高手,自己二人合力,定能杀掉那失魂鬼一般的魔头,到时候远远离开这处荒山野岭,金陵城中数不清的好日子,似乎已经开始向二人招手……。
三人各怀心思,疾步上山,到得哨所下方不远处,望见两支松油火把噼啪燃烧着插在道旁山壁上,蓉九娘回头笑道:“我说到做到,将其余人都支走了,如今这哨所里只有失魂落魄的傻子和终年不言不语的疯老头,你俩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还不动手?”
孙、王二人分头巡视四周,确信再无他人。孙荣道:“好,事成之后,若你想离开此地,可跟着我。”蓉九娘轻笑道:“你的良心真好,咯咯咯,兵器趁手么?”二人昨日失了兵器,此时各持了一把横刀在手,孙荣道:“无妨,使得。”当下对王贲虎示意,悄悄潜至哨所坝口,正凝目探看,忽听蓉九娘在身后说道:“咦,他怎么没在旗杆下发呆呢?”
二人俱是一惊,未料她竟无声无息跟在身后。只见她抢上两步到得小坝当中,四顾茫然,叫道:“萧云……萧……云,你醒了么?”茅屋里火光一亮,那白须白发的老者点燃火把走了出来,说道:“在屋里,还傻着。”说着将火把往隔壁茅屋门上一插,屋内顿时亮堂,只见萧云一动不动躺在长板上,身旁乱七八糟摆放着残旧的行军事物。
蓉九娘迟疑道:“这……是做啥?”那老者对她甚是耐心,答道:“接令出征。”蓉九娘一脸不信,不知是该惊还是应笑,指着那老者与一动不动的萧云,不成语调的问道:“就……你们这模样,出什么征?”
孙、王二人在一旁静观其变,此时见情形已明,当即拔刀上前,喝道:“我们只要这傻子,其余人闪开了。”那老者轻轻一叹,让开一旁。孙荣心下一喜,暗道:“这老头外强中干,嘿嘿……”对王贲虎一挥手,二人联袂而进,正要冲入茅屋,忽听蓉九娘叫道:“小心……”,二人同时一惊,闪身退开两步,喝道:“怎么了?”
蓉九娘咯咯娇笑,说道:“这魔头厉害得紧,我怕你们有闪失。”孙荣眉头一皱,与王贲虎交换个眼色,不管此时此地如何怪异,先杀萧云要紧,当下齐声喝道:“怕什么,来这一趟,取的就是这小子的项上人头,上!”
二人复欲闯入茅屋,又听蓉九娘叫道:“且慢……,你们看看门上悬贴的告示,说的是他犯下的罪状哩。”二人一怔,抬眼仰望,果然瞧见门坊上贴有两幅早已灰败褪色的令状,字迹斑驳陆离,部分依稀可辨,左边告示写有“……罪大恶极,应诛,然屡建军功,也应赏……贵妃皈依佛祖,又值生辰喜日,理应举国同欢,不宜有血光牢狱、人间惨事……此乃天意使然,须特赦天下,彰显贵妃仁慈之心,颂扬上天好生之德……,吾皇御令,免除死罪,徒往剑南戊边,务立奇功,以报天恩……”二人心头均是一惊,没想到传闻中的魔头竟是惊动过皇帝之人,不由好奇心大起,再往下看,只见洋洋洒洒书录着各条罪状,什么嗜血成性,在何处屠杀多少百姓,或是什么凶恶无比,残杀多少江湖好手等等,尤其是杀戮少林高僧与屠杀圣教教众两罪,看得二人心下打鼓,其时少林武僧名震天下,圣教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帮派,竟被这魔头连杀数名高手,不知此人武功高强到什么地步?
二人鼻息渐重,彼此对视一眼,转头再瞧破败茅屋内直挺挺躺着的萧云,初来时必杀之心不免动摇不定。站在一旁的老者嗓子眼里咕噜轻响,任谁也听得出来是在嘲笑,只不过他太久未与人说话发笑,这声嘲笑更像闷哼。
王贲虎早已被这两日来受的闲气惹得心烦,闻声大怒,对那老者喝道:“鬼叫什么?”那老者缓缓摇摇头,说道:“害怕,就不杀,要杀,就别怕。”孙荣听他存有轻视,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