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长歌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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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长歌录-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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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身体,却未翻倒在地上。

  萧云在昏迷中感到一阵震动,顿时惊醒过来,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身旁景物不断移动,自己正躺在一块牦牛皮毡做成的简易拖车上,前面一头黑白相间的牦牛正拖着自己往前行进。

  他连忙静了静心,回想晕倒之前的情形,却听有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醒了,就好了。”他循声转头,只见一名黄褐发色、唇薄高鼻的中年汉子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对他说话。此人身穿封襟皮袍,身材高大健硕,面上黄须如草,眼睛泛着隐隐碧光,他见萧云一脸戒备之色,呵呵笑道:“你,你女人,饿晕了。你女人生病,咳嗽,很重的病。”

  萧云听懂此人话中的意思,想来自己与丝洁雅丽是被眼前这人相救,连忙撑起身来抱拳道:“多谢兄台相救之恩。我那女……我女人呢?”他本想说“女伴”一词,转眼一想,便顺着那人口中所说,称丝洁雅丽为自己的女人。

  那人闻言一笑,指着队伍前方,道:“我女人,古丽热伊照顾她。”萧云抬眼望去,只见自己正处于一队牧民转场队伍的后面,大群牛羊当中散落着十来人骑马相随,队伍居中一白一黑两匹骏马并蹄而行,马上骑着两名女子。白马上那女子如瀑黑发长至腰际,不时垂头捂嘴肩头耸动,正是丝洁雅丽被这高寒严酷折磨得边走边咳。

  萧云放下心来,对身旁那外族男子说道:“兄台如何称呼?这是何处?”那外族男子道:“这里快到汉盘陀国①的地界,我是塔吉克人,叫热伊姆;最前面一家是汉盘陀国人,男人叫班夏,我们是朋友,相互帮助,一起放牧。”

  萧云一头雾水,见这名叫做热伊姆的中年汉子长相迥异于西域各国族人,倒有几分从前曾见过的来自遥远西方大秦国人的模样,而且汉盘陀国的国名也从未听人说过,也判断不出自己正身处何方。

  热伊姆见他发愣,以为他担心丝洁雅丽的病情,安慰道:“不怕,你女人身子弱,怕高地,多睡,多吃,就会好。”

  萧云连声称谢,又问道:“我们现在是去哪里?”热伊姆道:“往东边走。回色勒库尔的草场。”萧云听这地名依然不知所以,换了问题道:“色勒库尔是哪一国的土地?”

  热伊姆道:“整个色勒库尔都是汉盘陀国的土地,很多高原牧场,但他们人少,用不了。我们塔吉克人善于放牧,来到这里,是真主的意思。”萧云越听越糊涂,又问道:“这里离色勒库尔有多远?”热伊姆闻言神色一黯,道:“穿过这条沟子,十次太阳升起,”他见萧云一脸疑问,当下又道:“这条,八百多里地,有一些小草场。汉盘陀人不许塔吉克人在色勒库尔放牧,看见我们会抢东西。我和班夏是朋友,不想打架。”

  萧云总算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当是汉盘陀人与塔吉克人之间因土地发生了争斗,热伊姆和班夏这样跨族的朋友相交也必会遭到了各自族人的反对,而且听来汉盘陀国正与塔吉克族进行战争,因此这二人才放着上好的草场不用,千里迢迢跑到这条时宽时窄的山沟子里来放牧。

  萧云一念及此,心想:“我与丝洁雅丽都身上有伤,那几名和尚也不知跟了上来没有,眼下须得避开这处战乱之地才是。”他思虑清楚,转而又问道:“色勒库尔离最近的唐朝州府有多远?”

  热伊姆双眼一睁,说道:“唐朝?不知道。我听说从汉盘陀国都城公主堡去到羌塘要六十个太阳升起的路程。”萧云闻言疑惑顿生,寻思:“这人连大唐都不知道么?难道此处远离了西域?”想到这节心中一惊,转而又想到:“他说从那什么公主堡去到羌塘需要两个月时间,那么也不会离西域太远吧?”他才从军中出来便立时陷入到异国他乡的迷途之中,只怕自己与丝洁雅丽离故乡越走越远,不过他知道热伊姆口中的“羌塘”是吐蕃国靠近西域边界的地名,转而又放下心来。

  但旋即疑惑又起,问道:“你既然不知大唐朝,又怎会说汉语?”热伊姆指着队伍最前方骑在马上的一名粗壮大汉,道:“班夏原来是汉盘陀国的传译,汉盘陀国的王室说的就是和你相同的话,小时候他与我一起长大,他学这话的时候,我也跟着学会不少。”

  萧云大奇,问道:“汉盘陀国是唐朝人建立的么?”他见热伊姆一脸茫然,知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问道:“汉盘陀国人和我长相是否一样?”

  热伊姆仔细端详了他一阵,才道:“汉盘陀国人不少是从羌塘来色勒库尔放牧的,不是你说的唐朝人。不过汉盘陀国王室的人倒和你有几分相似。”

  萧云见他越说汉语越是流畅,显然是因平常没有机会与人用汉语交谈,此时对话磨练,倒也进步神速。他见从热伊姆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当下抱拳起身,往队伍当中的丝洁雅丽追去。

  来到丝洁雅丽身旁,只见她被人用绳索绑在“追风逐电”背上,见到自己也是神情迟钝,只是不停的嘶声咳嗽。

  萧云见这情形,心头不由大怒,正要责问热伊姆的女人,却听身后热伊姆跟了上来道:“你女人,不能躺着走。她咳嗽吐水,怕呛死。”

  萧云闻言忍住差点失口而出的责骂,眼见丝洁雅丽面白如纸,不由甚感心痛,一直以为她只是不耐饥渴,却不料竟是生出如此重病。当下问热伊姆道:“她这病如何医治?”

  热伊姆道:“多喝奶,多睡。你女人身子弱,须到色勒库尔住下,不知多久才能好!”他见萧云一脸焦急,又道:“你照顾你女人,我让古丽热伊顶你的活。”

  古丽热伊闻言一笑,双腿一夹马腹,驰到队伍后面执鞭驱赶牛羊。萧云心中感激,对热伊姆说道:“我是唐朝人,名叫萧云。等我女人身子好了,一定报答你。”他心知在这高寒绝地之上一切全靠众人同心协力方才能够活命下去,原本热伊姆想是打算让他帮着干些活儿,此时却让他只管照顾丝洁雅丽,对于这队人数本就不多的牧民来说来,也不知会增添多少的麻烦,因此令他心头大是不安。

  热伊姆笑道:“我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信道而且行善。不过你的身子很是强壮,你的马也是好马,等你女人好了,骑你的白马帮我赢个刁羊回来吧。”

  萧云本是游牧民族出身,自然知道热伊姆口中说的“刁羊”是类似于骑马夺标之类的比赛,他见热伊姆只有如此容易的要求,心知此人淳朴至极,当下也不多说,拿刀割断缚着丝洁雅丽的绳索,将她抱在怀里同乘一骑。

  ①笔者按:西域古王国。又称渴盘陀国、喝盘陀国、渴饭檀国、喝啰盘陀国、大石国。其位置约在今新疆省塔什库尔干,为经葱岭(帕米尔高原)的要冲,由此可通往北印度、睹货罗国、莎车、于阗、疏勒等地。

  据《大唐西域记》卷十二所载,此国周环二千余里,大都城以大石岭为基,背徙多河,周围二十余里山岭连绵,川原隘狭。谷稼少,菽麦丰,林树、花果皆稀。国人着毡褐,性犷暴骁勇,少学艺,然知淳信,敬崇佛法。有伽蓝十余所,僧徒五百余人,习学小乘说一切有部。相传其开国者之父乃自日中而来,母为汉土之人,故王族自称汉日天种,容貌与中国相同,头戴方冠,身着胡服。

第九章 此约又还未定(三)
前行的旅途依然艰苦异常,这条山沟子复杂多变,竟是被连绵好几座石山夹在中间,山上寸草不生,山沟里却多有状如散珠般的草场,每到一处热伊姆等人都要赶着牛羊放牧几日,等到草被牛羊啃吃得差不多了,才又继续上路。

  丝洁雅丽的病情更是反反复复。有时清醒过来,萧云同她说话,她却只是盯着萧云默不作声;病情发作时更是神志不清,使得萧云一刻也不敢松懈,不停替她揉捏身上穴位减少痛苦。

  不过好在热伊姆和班夏两家人对二人甚好,牛奶、羊奶等食物都是随他二人取用,如此跋涉日久,地势突然大变,只见三条河流分三个方向奔流而来,汇入前方谷地转而向东流去。背靠的大山沙石遍地,了无生机,但山下河谷中却遍布着大大小小水草丰美的草场,仿若有神灵沿着山脚划出了一条死亡与生机的界线。三条河流的汇合处一座陡峭的高山突兀拔起,远远望去,山顶建有一座巨石砌成的城堡。

  萧云正看得目瞪口呆,就听热伊姆驰到身边说道:“这就是汉盘陀国的都城“克孜库尔干”,就是公主堡的意思。我们还有两个太阳升起的路要赶,就能回到塔吉克族地。今晚就地扎营。”

  萧云连日来尽量抽出空闲帮着做些琐事,闻言当即将丝洁雅丽安顿坐下,自去帮着众人搭建帐篷。这几日丝洁雅丽的病情逐渐有些起色,已经不再会有神志不清的情况出现。不过她却不与萧云多言,萧云也只当她是内伤重病之下的应有之状,并不为怪。

  热伊姆和班夏膝下各有几个儿子,一帮男人奋力劳作,不多时便将营地搭建完毕。在萧云身旁的年轻男子是热伊姆的大儿子,便是当日他昏倒之时遇到那名阻止他盲目乱走的救命恩人,此来相处日久,二人虽然语言不通,但同为血性男子,却也甚为融洽。大家劳作完毕,夕阳已红,女人们捧着奶水送到自己的男人或儿子手中,在这冰川脚下的草原上勾画出一副其乐融融的画卷。萧云含笑看着这群朴实的牧人家庭,一时间竟不觉再有身处迷途的陌生了。

  忽听身后一个略带嘶哑的女子声音说道:“我早该给你捧上一壶羊奶了!”萧云闻声转头,却见丝洁雅丽披着古丽热伊借给的厚实皮袍,手捧一大碗羊奶来到身前,绝美的面上憔悴息弱,平添了几分梨花带雨般的娇柔之美。

  萧云看得心中大动,连忙上前接过羊奶,扶着她道:“你病得不轻,怎么去做这些琐事!”

  丝洁雅丽露出连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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