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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被她这一番话搅得心中翻江倒海。他在军中多日,自然对朝廷军制有所了解,能在长安城中调集羽林军,那得是在多高位置上的人物?他思绪纷乱,寻思:“公主小姑娘的身世看来极不寻常,那追杀她和她爹之人若是得知她的下落……,不好,她眼下的处境只怕极为凶险,如何是好?”他越想越是害怕,只觉得成兰陵的身世牵扯着一个极为隐秘的阴谋一般,而且想要害她之人的势力似乎大得难以想象,顿时开始替她的安危忧心如焚。
成兰陵望着眉头紧皱沉思不语的萧云,眼神渐渐显出迷惘之色,语气转冷又问道:“你在想什么?没有听过羽林军么?”
萧云听出她言下带有讥讽之意,顿时一股怒气上冲,正要说话,却见她看着自己那显得冷陌的眼神,心中不由一惊,转念想到:“公主小姑娘能对我说这番话,其实已是许了终身与我的意思,她虽误会了我的心思,我却不可对她恶言相向。”念及此处,不怒反笑道:“你以为是什么?哈哈哈,你可知道,那次被那群和尚将咱们围在雪峰之巅,我便打算和你一起死在那里了。”
成兰陵依然冷言道:“你那是打算和丝洁雅丽死在一起,却不是和我。”
萧云闻言一怔,旋即笑得更加大声,道:“是了,当时我连你是谁也都还不知道,想要看看你的真面目,却生怕面纱背后的面容配不上你飘然的身姿,最终也没有动手撩开你的面巾。因此,我是打算为与我非亲非故连模样是美是丑业不知的‘雪莲仙子’拼命哩!”
成兰陵听他语气带有调笑之意,一双妙目微微眨动,神情更显凄楚。萧云知她又误会了自己的话,当下急忙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哥哥我的意思是说,连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我都能为了她拼命,为自己喜爱的女子,难道我还会怕死么?刚才我是担心对方势力通天,觉得你的处境凶险,一时有些情急了,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成兰陵听他一番正色表白,缓缓回过心思,又问道:“那你会帮着我爹实现他的心愿么?”
萧云哈哈大笑,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如我现在死在你面前吧?这世上谁都可以不相信我,但若连你都不信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说话间“当啷”一声自背后拔出长剑便放在自己脖子上。
成兰陵未料他竟如此激烈,连忙拉住他持剑的手,说道:“你做什么?我只是问问,要死也等回到长安再死。”
萧云情知刚才若不直言表*迹,只怕她就算能够想通,也难免在心里感到不乐,因此才小小的用了点手段来表*意,此时听她语气松动,已知她不再误会自己,当下见好便收,把剑插回鞘里,呵呵笑着问道:“为何要死在长安?”
成兰陵知道错怪了他,柔情慢慢又重回心间,娇嗔道:“我要让雅莎用酒把你灌死。”
萧云闻言心下一喜,知道她已不再生闷气,当下扯回刚才的问题,道:“你爹有什么心愿,竟还要你帮他笼络江湖好汉?”他前次听过成兰陵透露出一丝口风,知道她来西域本是为了帮着成无心拉拢江湖中人。不过此时一问出这话,心中忽将成兰陵今夜所讲的一番话连贯汇通,顿时暗吃一惊,高仙芝与李嗣业派他此来之时说过的一番话,也同时回响在了耳边。
不过他忍住心下疑团,面色平静如常,想听成兰陵作何说法。却见她犹豫片刻,忽然面露浅笑,娇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明年五月华山上会有个江海帮派争夺霸主的会盟,以你现在的刀法,帮我爹夺得盟主之位多半不是难事了。”
萧云愁道:“我又不是帮派中人,也不是大家望族之人,如何能参加争夺?况且我还须得邀集同伴,只怕一时之间不易找到适合之人。”
成兰陵温柔笑道:“谁要你去邀集什么同伴了?旁人出十人,你凭一己之力全胜对手不就成了?只要你能获胜,何须非要邀集一帮人前去?你那日用出的刀法能将少林寺武僧中的顶尖高手击败,说明这刀法确实威力不同凡响,此去还有半年时日,若你加紧练习,到时候打败对手力压全场自然不在话下。”
萧云心下盘算道:“公主小姑娘是想我为她爹做些事来讨他欢心哩,可她却不知我练这刀法已是差点走火入魔。不过此去还有半年时日,既然那汉盘陀国王说师傅的剑法那样高强,我又何必另求他技,加紧练好自己的剑法便是,到时尽力帮着她爹完成这个心愿。”他见成无心的心愿只是江湖上的争斗,当下心情大为放松,暗笑自己像个妇人般疑神疑鬼。略一定神,正要将心下想到的打算告诉成兰陵,却见她推身而起,咯咯笑道:“江湖上早就传开了,‘雪莲仙子’会嫁给华山大会获得盟主之位的家族之人,你若真喜欢我,加紧练习刀法吧!”
萧云听得心下又动,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竟不愿再告诉她知道自己练‘霸王神刀’出了偏差。他跟着起身拉住成兰陵的双手,用力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三章 镜中春(三)
这话说来,顿令二人均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亲密荡漾开来,吹来的阵阵寒风似乎变得温柔和暖,天地也在这一刻静止不动。
忽听四下“哟嗬”声凄厉响起,土堡内顿时四处燃起火光。
沉浸于情爱中的二人都是一惊,接着又听哨楼上鼓号声传来,竟是有敌人前来夜袭。
萧云大感意外,只道此地应是偏安之处,既无钱财粮饷可抢,也无据守之地利,仅仅是一处表明大唐管辖于阆国的守捉之处,为何会有大批敌人来犯?
土堡内的孔武汉子们虽不似安西精锐那样时常都有战斗磨练,却也都是在这苦寒之地视性命为草芥的血性战士,闻警立即从睡梦中醒来各自把守岗位。
萧云一时难以想明这是怎么回事,连忙抱起成兰陵便去和温承等人会合。他隐在暗处转过墙角,远远看见那胡族校尉让出的木屋已是火光冲天,看样子不仅是有敌人潜了进来,似乎还是奔着住在木屋之内的人而来。
他思索未及,又听前方有人跑动,连忙停步不动,却见温承衣甲不整的拉着丝丽摩往他这方狂奔而至。他连忙闪身迎上,大声问道:“大哥,出了何事?”
温承气息急促,连声说道:“有敌人潜了进来,抓住一人逼问出你的住处,要去趁你睡觉烧死你哩。喀吧和尚与丝丽摩的三名随从正在和敌人拼斗,我护着丝丽摩逃了过来。”丝丽摩看来却并不怎么慌张,也不再象这趟旅程开始时那样尖刻的对待温承,任由他情急之下抓着自己的手掌。
萧云闻言更觉难解,寻思:“敌人是冲着我来的么?没有道理啊,难道是丝丽摩知道我才是杀了她爹的真正仇人,调来亲信欲杀我报仇么,否则怎会有如此众多的敌人大费周章跑来进攻这处荒僻偏远之地?……不过此地早已远离了朅师国,她又从何处调来的军队?”他行军打仗的经验十足,听见四下人声马叫,心下判断来袭的敌人不是一般流寇,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四下更是一片混乱,坎城内守卫的士兵吆喝声此起彼伏,有人高叫道:“传讯校尉郎,堡东有骑兵来袭,人数不明……”,接着另一处隐隐有人高叫道:“传讯……西墙敌人……步兵……已经攻进……来人……快来人啊……”,又听有人高叫:“敌人骑兵绕往西门……”,堡内火光星罗燃起,让人只道此处已被敌人攻陷了一般。
哨楼上鼓声不停变换节奏,显然是那胡族校尉正在指挥手下儿郎进行抵抗,只不过敌情来得突然,敌人又是从四面八方攻来,听那鼓声变动频繁,应是已经有些乱了阵脚。
温承一脸惶急,只顾盯着萧云,拉着丝丽摩的手也忘记放开。丝丽摩瞧见这番混乱景象微微动容,但却强作镇定,拉在温承手中的手掌也不知抽回。
成兰陵镇定自若,说道:“你放我下来,御敌要紧。我跟在你身后。”
萧云思绪激荡,抱紧怀中玉人沉声说道:“堡内四下起火,敌人潜入来的不在少数,此堡多半守不住了。”
余下三人齐声问道:“那如何是好?”
萧云忽然心中灵光一闪,寻思:“情形似乎不对,堡内多处被敌人纵火,按理说若真有这许多敌人潜入进来,早该里应外合攻陷城堡了……;东向的骑兵往来跑动,只怕是诱敌之计吧?”想到关键处,连忙问温承道:“你一路上过来可曾遇见敌人?”
温承摇头道:“好在没有碰上……”,萧云不等他将话说完,心下已判定敌人多半用了声东击西之计,连忙打断温承的话道:“大哥带她二人快去哨楼之上,叫那校尉将人全部调去西墙,那处才是敌人真正进攻的锋矢。你护在哨楼上,切不可下来,等着我回来。”
温承答应一声,迟疑看着被萧云抱在怀中的成兰陵,只听她急切说道:“我不去哨楼上,就跟在你后面,好么?”
萧云此时全副心思都放在如何御敌之上,情知战机稍纵即逝,当下也不和她争辩,口中答道:“好。”手下却暗自发力,在她脑后“天柱穴”上轻轻一按,顿时令她昏睡过去。
他把昏睡的成兰陵交于温承手中,再次叮嘱他护好两名女子。温承应声带着二女快速往哨楼奔去。
萧云转身便欲去寻喀吧和尚,不过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回过头去悄悄跟在温承三人身后,直到眼见温承背着成兰陵与丝丽摩一道爬上哨楼,这才转身往木屋奔去。
片刻后听见哨楼上鼓声又变,情知是那胡族校尉听信了温承所言,擂鼓调动手下儿郎前去守卫西侧。他暗在心下祈祷,希望自己判断不差,否则一旦被敌人攻破此处,众人只怕都是难逃一死。
他念头转动,脚下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