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为眼前的一幕而大跌了眼镜,几个普通的,默寂无闻的未入流弟子逮到了“杀手之王”——江湖上最为昂贵的佣金杀手?是一个神话吗?
反正这一次,王一斩是没打算逃跑,或许是他自己,先把自己给捆上了,以表明没有行刺的意图。一个没有杀意的杀手不可能构成威胁,名门正派的人们自然也就不会杀他了。王一斩利用了这一点来实施“苦肉计”,他此行的目的只为了指证彭奔!
一个杀手的话应该没有什么人会相信的!盟主彭奔很自信地认为自己仍然掌控着大局,对保守的秘密也非常地有信心,于是他很大方,也是很愚蠢地允许了王一斩的当众厥词。
王一斩是有备而来的,他所知道内幕之多完全在彭奔的意料之外。王一斩把系列血案的原委,来龙去脉一一呈现还原了出来。王一斩供述:四大杀手是彭奔重金雇来的,张大富等三个被害目标全都由彭奔亲自圈定。其中最诡异的洪家班集体失踪案说白了一点都不神秘了,他们全部被彭奔在宴请时给鸠杀了,尸体就埋在了彭家大院武林大会大擂台子的下面。要证明王一斩有没有说假话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因为他所说的藏尸地点就在大伙的眼前。
李捷为了“证明师傅的清白”擅作主张,叫来几个心腹弟子用铁锹掘开了擂台下石板,动作之麻利,连彭奔也来不及阻止了,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有人呕吐了,果然,洪家班几十口子的尸体就藏在了下面的土窖之中。
这一下子,彭家大院里炸了营了,像是捅了马蜂窝,闹烘烘的说什么的都有了。明眼人都知道,不管王一斩说的是不是真相,遇害者的尸体在彭家大院被发现,这里是凤凰派的总舵,洪家班灭门案凤凰派亟彭奔显然是脱不了干系。
李捷来到高台的中央,双手抱拳冲着下坐的武林群豪作了一个揖,自称是“良心发现,有话要说”,请南武林的朋友给作个见证。彭奔什么都明白了,自己让人给卖了,只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人是本人亲手栽培出来的大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彭奔涵养再好也不行了,他一语不发,绰起了霸王枪直奔高台,打算要亲手废掉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可让彭奔更意外的事情接着发生了,就在他快靠近高台的那一瞬间,最不可能出卖他的结拜契弟逍遥子以逸待劳地突然出手了,逍金扇痛施杀手,分点了彭奔的几大穴道,其中就包括哑穴,彭奔稀里糊涂就让人给制住了。逍遥子声称是要“主持公道,兄弟情谊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了”;而且,彭奔的那个“秘密前情人”*飞针刘雪梅也站出来尖酸地贬低彭奔的人品,女人的行为有时候是不可理谕的,彭奔气得只差吐血了。
立场和情感使然,彭龙不能再坐视下去,他无心去鉴别李捷话的真假,“腾”地站起来,三步两步抢上高台,点指着李捷就破口就骂,“李捷,你个人渣!简直是在血口喷人!师傅他老人家……他根本就没有制造血案的动机,分明是你这个小人在栽赃陷害……”
彭奔平素的形象太高大了,说他干坏事人们将信将疑,凤凰派的弟子强压着怒火在那,只是没有人领头而已,现在彭龙发了难,于是都怒吼着围了过来,准备要把李捷乱刃分尸。李捷处心积虑地设置了陷阱,但对于帮内弟子的团结程度估计不足,现在成了众矢之的,李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侧的“同谋”逍遥子。
逍遥子越众而出扇子一展挡在前面,“各位,我们不是一直被血案所困扰?!现在李大少愿意揭露真相,我们应该听一听,然后鉴别真伪,再作理论不迟!”
逍遥子的这话不偏不倚,还算公正,要围殴李捷的人们无话可说了。李捷又亮出了彭奔聘请凤凰镖局押镖的托单,李捷称事发后曾奉彭奔之令,派陈镖师把托单从镖局里偷了回来。人们纷纷传阅着这一重要物证,白纸黑字,真的是铁证如山。然后,李捷又详解了洪家班几十口人“人间蒸发”之谜:洪家班的全体演员到达凤凰古城后,彭奔就盛情邀请全体演员到彭家大院赴宴。彭奔暗中吩咐心腹弟子在酒菜里下了蒙汗药,把洪家班全部麻翻后再逐一干掉。几十口人这么多的尸体要处理很不方便,为了不惊动周围的居民,彭奔命人就近埋在了设宴地点——彭家大院里的土窖之中。
形势急转直下了,彭奔由人人敬仰的武林至尊,换位成了千夫所指,恶贯满盈的大魔头,大首恶。凤凰派的弟子都不知所措了,连彭奔最宠信的四少爷玉面毒狼张林也持着一种中立的态度。人们纷纷公推少林的主持、武当的掌门来主持大局。
就在彭奔形象尽毁,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之际,德馨浴室的老板突然站了出来,一个小角色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大逆转,这是阴谋家们智者千虑,却有一失的地方。浴室的老板平时受过彭奔的恩惠,关键时候,他冒死揭露了李捷勾结佣金杀手王一斩,杀害同门师弟谭声,图谋凤凰派掌门职位的阴谋。李捷气急败坏,猝然出枪刺死了浴室的老板,不过效果是欲盖弥彰,与此同时,他大义灭亲的“光辉形象”也崩塌了。
谭声遇害的消息让彭龙痛叫了一声,几乎没昬倒了,凤凰四少中他们哥俩感情是最好的。没有任何的征兆,彭龙手腕一翻,“苍啷啷”亮出了鼠白长枪,猝下了杀手,起手就是一招“犀牛望月”,“喀嚓”一枪,首先搠倒了“祸篼篼”杀手之王王一斩。以王一斩的武功,原本两个彭龙都不是他的对手,可王一斩把自己给绑了起来,这就叫“作茧自缚”,没得跑。枪刺如芒,闪躲不灵,王一斩被彭龙一枪给扎穿了咽喉,死尸应声栽倒在擂台之上。
然后彭二少的枪奔着李捷就过来了,要清理门户。李捷是凤凰派的大弟子,身怀着绝学,他不可能引颈待毙的,抄起一杆虎头錾金枪接架相还,这师兄弟反了目,杀作一团,整个局面失控了。孰是孰非很难说得清,客卿身份的少林、武当不便插手凤凰派的家事,于是退避在了一旁静观其变。
混乱之中,张林冲上去解开了彭奔的穴道,彭奔很感激地接过了张林递上的霸王枪,身体一窜上了高台,不亲手清理门户实在难消心头之恨,他大喝了一声,“逆徒照枪!”彭奔一枪刺向正在和彭龙“对挖”的李捷,师傅的猝然出手打了李捷一个措手不及。
突变之下,李捷肝胆惧裂,魂飞天外,其实只是一秒钟的迟疑和慌乱而已,忘记了该怎么抵抗,那后果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师傅一枪把自己给废了。霸王枪从李捷的前胸掼入,从后背穿出,刺了个对穿对过。
随着霸王枪的抽回,血花四溅,李捷的身体被那强劲力度带着旋转着摔了出去,仆倒在了尘埃之上。满身血污的李捷垂死挣扎着,“彭奔……你好狠啊……”
“你这个逆徒,一枪要了你的狗命,……太便宜你了……”彭奔还想冲上去补一枪,不经意间四少爷张林挡住了他突刺的线路,张林指着李捷痛骂,“李捷,你太卑劣了!你不是人!……枉我一直以来对你那么尊敬……”
张林的干扰,还碍于武林盟主的身份,怕别人说自己杀人灭口,彭奔收手了,他的妇人之仁再一次给了李捷说出了最后的真相的机会,并最终要掉了自己的老命。
“彭奔,……你……假仁假义,罪恶滔天,……所有的血案……都是你做的;云……云天月……也是你……暗算的……”一口鲜血涌出,李捷话没有说完,终于气绝而亡了。
人之将死,其言亦善,李捷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简直是爆炸级的猛料:三年前武林盟主浪沧客云天月的“蒸发”竟然也是南霸天之所为?!
地窖里尸体,托运镖银的托单,李捷、王一斩的证言……太多的证据亟铁一般的事实在无情地昭示着血案的真相。彭奔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他不敢去与旁人对视眼神,更无胆去置辩别人的指控。那些坏事,因为彭奔的默认,因为同谋或弟子的反水已不容抵赖。每一个人都明白,李捷说出的其实就是事件真相,不管这个真相怎样地难以接受。
“师傅——”彭龙很心疼,很失望地大喊了一句,亮银枪重重地戳进了擂台上的木板里,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彭奔满脸通红,欲言又止。也许他确实有难言的痛忍,但千头万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又或也许在这一刻,他真的是后悔了,后悔自己曾干出的那么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一个“情”字,一个罪孽深重的情。他知道,没有人懂他的,索性就低下头,一语不发了。
古小姐在台下看得分明,逍遥子一直在向张林以目示意。终于,张林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这位历来唯命是从,刚才还救了彭奔的凤凰派四少爷,银牙一咬,袖底的笔管枪一横发了难,他攻击的目标是彭奔。张林跟李捷那种咋咋呼呼是不一样的,咬人的狗不叫,刚才解开彭奔的穴道,是阴险地假借彭奔之手来除掉李捷,现在障碍扫除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捡死鱼了。张林的出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连古菲菲也没有办法阻止。而笔管枪本来就比较隐蔽,短小精悍,无声无息地就刺进了彭奔的肋下,用力极大,直接刺透了心脏。此时彭奔全然不在状态,那魂儿早已不在了,目光呆滞,整个人跟傻了似的,更谈不上有什么防范了,甚至麻木到身体上被枪进枪出地扎都没有感觉的地步,就像是扎串冰糖葫芦一样。张林的这一枪也阴了点,狠了点,深了点,矛尖贯穿促使心脏骤停,彭奔溘然而逝,连哼一句的机会也没有,稀里糊涂地就挂掉了。一代枭雄南霸天彭奔终于还是死在了小人手里,可惜的是,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始终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杆枪!
彭奔真的死了!那个最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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