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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赢这时也是停下嚼动的两腮,静静地看着嘎哈番,嘎哈番随即也是缓缓地转过头望着刘赢,良久,突然是“噗”地一声将那满嘴的碎鱼肉吐了刘赢一身。
……
夜风吹过,忙碌了一天的刘赢禁不住困倦睡去,地上火堆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了。嘎哈番依旧低首打坐,双掌交叉放于膝上,双目微闭。
忽地,嘎哈番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凌厉,却又似乎隐隐带着一丝畏惧,向着四周望去。夜色深深,黑暗弥漫之中望不到尽头。他全身的肌肉忽地绷紧,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但见得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对着正前方向朗声唤道:“阁下是谁?还请现身也好令在下一睹尊容!”
刘赢于那睡梦中闻言,亦是霍地一下坐起身来。
“往哪叫呢?在这呢。”背后,但闻得一人懒懒地应了一声。
刘赢与嘎哈番二人慌忙循声望去,只见得一个一人高挑身材,面相英俊,惺忪着眼睛,无精打采的样子就好像是没有睡醒一般。
而这人,正是那先前跟随在东葛丹左右的启幕西。
这启幕西年轻时便也与沙马曲比等人一起追随在九黎寨小王东葛丹左右,此人表面上看去似是性情懒散,整日漫不经心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武艺高超、胆识过人。更兼得成熟稳重的性格,在那当年,便也一直是这九黎族中青年一辈的翘楚。
十五年前的那场蚩尤石争夺之战,启幕西因故被派往别处未能助东葛丹一臂之力而最终留下遗恨,多年以来,便也一直是他二人心头的一块心病。
而这些年来,当年的那一帮人中东葛丹成了九黎王,沙马曲比、阿泰等人更是成了地方大员,一洞之主,启幕西也是被调遣到外面全权负责外面世界情报的搜集工作,因为工作的机密性质,这个九黎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对刘赢他们而言却是显得分外陌生。
“你,你,你,你,我,我,我……”这嘎哈番平日里便是自诩感应能力超群,万没有想到今天竟是不能感应到这近在咫尺之人,还煞有其事地朝前吼了一嗓子,结果那人竟是就在其身后!这对嘎哈番的震动,当真是非同小可,以至于他“你你我我”了半天还是说不出第三个字来。
刘赢也不是寻常人物,自然也看得出来人非同一般,只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慌忙间便是运气凝神,只待殊死一搏。而其体内劲气方动,那启幕西便似是有所察觉,但见得他身形一动,不过眨眼之间,便是现于刘赢与嘎哈番二人之间,再伸臂一揽。
刘赢二人尚且还未反应过来,便是俱被他勒住脖颈,而那项上的一点茎亘死穴更是被其用那食指轻轻戳住。二人霎时之间便是冷汗涔涔。
“不要动,等我说完几句话,自会离去。”启幕西说。
二人噤声,不敢发一言,不敢迈一步。
“你二人犯的本都不是死罪,但是擅自逃逸非同小可,一旦被捉回去,那么就必死无疑了。”启幕西淡淡地说着,落进刘赢与嘎哈番二人耳里却句句好似针锥。
毕竟,这启幕西到底是何人,来此寻找二人又有何目的,对刘赢与嘎哈番来讲还是模糊不清。一旦其是大寨中派来追捕二人的,那么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二人岂不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你是来捉我们回去的么?”刘赢想到此,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轻轻问道。
启幕西闻言眯着眼睛,嘴角上撇,轻轻一笑,道:“我若捉拿你们,又何必废话?还有,刚才我不是说了说完就走吗?”
“哦。”刘赢听闻深深地在心底吁了一口气,然后便又故作平静地道:“那还请您指教。”
启幕西闻此缓缓松开了自己的两条胳膊,收回了那两根轻轻戳着二人茎亘穴的手指,轻轻转过身望着背后夜色之中一片朦胧的翻滚松涛说道:“向上出了这个山谷,是一片松树林,自此一直向东暂且还无人封锁,要想活命的话,你们就没有时间在此处过夜了。出了这山谷后,你们与那松林之中一直向东疾行,天亮之前不得举火、不得回头、不得停歇。出了那松树林不过十里,便是清泉镇的地界,其地向来敏感,追赶人员不会贸然进入,到彼时你们方才算得上是安全。”
刘赢听了喜不自禁,而那嘎哈番却是皱紧眉头,心中似乎有所顾虑,思躇良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可是前辈,我听闻大寨中暗门的势力遍及西南各地,难道我们刚出了这灌兜山就算是安全了吗?还有,您到底又是什么人?为何要如此帮助我俩呢?”
启幕西闻言轻轻一笑,转过脸来看了看嘎哈番又看了看刘赢,终于又缓缓开口道:“因为我就是九黎寨暗门的执门人启幕西。这样,可以解答你所有的疑问了吗?”
二人闻言恍然大悟,俱是朝着启幕西深深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九黎寨之中除了十二地支洞府之外,还另有一处举足轻重的机构,那就是隶属于九黎寨本部的情报机关暗门!暗门向九黎寨内外安插势力,搜集情报,监察族人,铲除背族叛寨者,行事隐于不见阳光的黑暗之中,故称为暗门。暗门像是九黎寨这株苍天大树藏于地底的根部,虽是阴暗丑陋,却是替这株苍天大树牢牢地钉固住了下面的土地。
而暗门的执门人因为工作的机密关系,通常都是避开长老院,仅仅是向九黎王一人负责而已,久而久之,也便成了王权与长老权相对抗的一个锐利武器。执门人自然也是九黎王的心腹了。此番,刘赢犯死罪逃逸,这执门人无论如何也都该是护着他的。此番前来也该就是那九黎王东葛丹的旨意才对。
启幕西看着二人欣喜的模样,自己也是略微舒心,先是对着嘎哈番开口说道:“嘎哈番,你生性顽劣,想必是早就厌倦了这九黎寨巫师枯燥乏味的生活,并且你离这灌兜山近一分,危险便也胜一分,到了那清泉镇之后还是想办法远远地离开此地到更广阔的天地里自生自灭去吧。”
“自生自灭?”嘎哈番总觉得这话不甚对味儿,却也只能拱手点头连连称是。
“还有阿木你。”启幕西又说,“你终归是九黎寨小王,九黎王的独子,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清泉镇吧,我会派人暗地里保护你的。记住,你到了清泉镇之后,你离这灌兜山越远一分,身边的危险也便更甚一分!”
“呃?这是为什么?我不是该跟嘎哈番一样远远地躲开吗?”刘赢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迷惑不解的模样。
“榆木脑袋!”刘赢一愣,却是嘎哈番首先开口对其厉声喝道,“我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一点红尘风流债之外,与任何人都没有恩怨瓜葛,一旦出了这灌兜山,普天之下便也只有他们暗门的人惦记着我了!你能一样吗?”
“可我连个风流债都未曾惹下啊,哪里来的恩怨瓜葛呢?”刘赢听了这话更是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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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野花偏艳目,村酒醉人多
“哦,也不叫恩怨瓜葛,该是叫生死情仇才对!哦,也不对,该是叫,叫政治纷争!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嘎哈番搓了搓下巴思索道。
“好了!这些事情面前还未查清,一切也还都是扑朔迷离,我想你也未必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总之你自己也处处小心就是了。”启幕西望着刘赢说。
“可是。”刘赢听得一头雾水,刚想再询问,却是听得启幕西干脆打断道:“好了!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走吧。”
“哎!”嘎哈番答应一声,便是拽过刘赢转身就走,可方走了几步,便是又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启幕西讷讷笑道:“现在,现在应该还不能走。”
“为什么?”启幕西瞥了下眼角,淡淡地问。
“因为,因为这个藤绳还没有编好。”说着,嘎哈番伸出手指,朝着那堆篝火旁边指了指。只见得在明灭不定的火星映照之下,一根用藤蔓编织而成的绳索又粗又长,一直从这篝火堆旁延伸到远处婆娑的树影之中。
话说这山谷像是乾坤巨人踩下的脚印似的深深塌陷下去,以至于周遭竟是没有一个通向外界的出口。所以说要想出去的话,就必须从顶上想办法。
但这山谷四周又是壁立千仞,且平整无比毫无立锥之地,二人如此道行又怎能轻易攀岩出去呢?二人白日里观察,这山谷西侧的峭壁上面,有几株怪松横向长出,便寻思着用藤蔓编织成粗绳套于那怪松枝干上面,双手拉住粗绳,再凭着自己的些许轻功,或许能够脱身出去。
启幕西走过去,用脚搓了搓那条绳索,又抬起头鄙夷地看了二人一眼,耸耷着眼皮,无精打采地说道:“我送你们吧。”
说完,瞬移过去,一手拎住一人肩膀,身子前倾脚下再那么一蹬,恍惚之间便是已然到了峭壁边缘,再纵身一跃又是一丈多高,脚底再于那岩壁上轻轻一蹭,不过如此两三下而已,便是一跃落到了那深谷上面。再看刘赢与嘎哈番这俩人,似乎还未迷糊过来呢。
“好功夫!”刘赢与嘎哈番刚想再拍上一马,转身一看,那启幕西却是早已不知所踪了。
二人也不耽搁,赶忙按着启幕西所交代的那样,向东往那黑漆漆的松树林中疾驰而去。
稀星暗月,只有那隐藏于夜色深处的松涛之声还显得分外清晰。
……
二人一路疾行,待得曙天破晓之时刚好是出了这幽深广阔而又茂密无比的松树林。虽然后面的追兵一直是不见踪影,但是二人还是不敢怠慢,又一连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