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独处。”Jay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大家重新散开去,朋友三三两两地交谈,恋人卿卿我我地坐在沙滩上……杨玉环和Jay也围在篝火旁玩变魔术。每个人都是快乐的。
月光下他的眼泪(1)
看着莫争夜色里的背影,白诗云涌起一种柔情的心潮,她很少主动去亲近一个人,可这回她踮着脚轻轻走到他背后,“嗨,我可以坐下来吗?”
他有点惊讶地转过身来,又立刻背过脸去,手擦着帅气的脸。
“你,你哭了?”白诗云看见月光下他的眼泪。
“没,没有啦。”莫争辩解道,他擦拭着脸颊,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抬起头来,“你不是想报仇吧。”
“呵呵,现在轮到我把你的哭泣丑闻广而告之了。”
“‘去你的’小姐!男生就不能掉眼泪吗?奥德修斯回不到家时还不是日哭夜啼的?!”
“喂!张莫争,我的名字也告诉你了,不许再叫我‘去你的’了!”白诗云嗔怒道。
“哦,”莫争勉强点了下头,又往旁边挪了挪,“你坐这边吧,那边沙子很潮湿。”
白诗云心里一喜,他还是个蛮细心的人,“对了,奥德修斯是谁啊。”
“你笨蛋啊!《荷马史诗》也没看过吗?!”
“哇——”白诗云刚对莫争产生的好感荡然无存了。
“我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是人家女孩又不爱看打打杀杀的战争历史!”
他不说话。
“诶,你怎么哭了?”
莫争有点难堪,“没什么啦,眼睛被风沙吹了。”
白诗云听着他拙劣的解释,他的南方腔调其实很好听,像一杯加了柠檬的热茶。
“咯咯,你别骗人了。”白诗云调皮地说,“眼泪是发泄情绪的良药,我心理课得A啊,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
他不说话。
她凝视着莫争帅气的脸庞,“放心吧,我一定会保守秘密。”
莫争像一块坚硬的冰,而白诗云的温柔就像温暖的春天,她融化了他。
“你刚才的诗……”他终于开口。
“怎么了?不要叉开话题呀。”
“1889年1月30日,二十三岁的诗人叶芝第一次遇见了美丽的女演员茅德冈,她也是个勇敢的独立运动战士。”
“说的对呀,怎么了?”
“叶芝爱了茅德冈一辈子,可茅德冈从来没有爱过他,即使是在她与爱尔兰军官麦克布莱德少校婚事失败后也没接纳叶芝的求婚,可叶芝依然忠贞不渝地爱她一辈子……”
“莫争,你是怎么知道的,和我诗歌课上学的一模一样。”白诗云奇怪刈肺剩澳阋采峡温穑俊?
“不,我休学了。这首诗是我妈妈最喜欢的一首诗……”
莫争的语气开始伤感起来,“我很喜欢这个故事,虽然他得不到心爱的人,但终其一生,他对爱情都坚如磐石,这首诗是这份爱最真实的见证。”
白诗云低声说,“对不起,谈起你不开心的事了……”她虽然很想知道莫争从前的故事,可她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问他呢。
“莫争,一切都过去了,珍惜现在的生活吧,你看,”白诗云抬头指着天空的烟火说,“人生就如烟火,多么美好而绚烂。”
“烟花是美丽的,可短暂的快乐后却是无尽的黑暗。”莫争伤感地说。
“但只要挥发那瞬间的光芒,刹那的璀璨就给人们带来了快乐,烟花就不虚度此生了。”
白诗云安慰郁郁寡欢的莫争。
莫争思索了一下,转身凝视着白诗云,他发现她是个很特别的女生。
“喂!回去啦!”他们正聊的投机,杨玉环和Jay在远处朝他们招手,“很晚了,一起走吧。”
“莫争,你其实也不那么讨厌嘛。”白诗云甜美如花地笑着,浅浅的酒涡像天上美丽的月亮。”
莫争愣怔了一下,他依稀看到了妈妈的容颜,顿时他的心又一阵揪痛,他的妈妈只能在天堂对着他笑了。
莫争仰望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妈妈,你在天堂还好吗?”
十六
夜深人静,郊外出租车很少。Jay和莫争商量后他载杨玉环回去,白诗云自然交给了莫争。
白诗云拘谨地抱着莫争的腰,这是一周内他第三次送她回家了。
月光如水,银辉撒在无垠的大地,道路旁的花香迎面扑来,耳旁的风仿佛呢喃着亲密的私语。
她就坐在那个养鸽子的男生的车上,她兴奋地在风中张开双臂,“莫争,我们像白鸽一样飞翔好不好?”
他被她孩子气的话感染了,“你抱紧我喔。”莫争踩大油门,松开车把高高站了起来。车子在公路上简直飞了起来。
“啊——”白诗云吓的尖叫起来,“你是不是又趁机报复我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讨厌!”
远方的几个黑点也在高声欢呼,大概Jay和杨玉环他们也玩着同样的游戏。莫争和白诗
云一起快乐地笑了起来,欢愉的笑声像白鸽在月光下自由地飞翔。
回到社区,莫争送白诗云进了电梯,他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莫争又匆匆跑了回来拦住了闭合中的门。
“你,你干什么?”白诗云吓了一跳,电梯里孤男寡女,很适合发生电影情节。
“对,对不起。”莫争连忙退了出去。
“你怎么了,你手被门夹了呢。”白诗云发觉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头,有点心疼莫争的冲动。
“没,没什么,”莫争揉着手指吞吞吐吐,“谢,谢谢你,陪我度过了一个快乐的晚上。”他清澈的眼神表明了他的真诚。
“莫争,很高兴认识你。”白诗云露出甜美的笑容,“做个朋友吧。”她友好地伸出了柔荑般的纤手。
“嗯!”一对青年男女的双手甜蜜地握在一起。
“晚安。”
“好梦。”
月光下他的眼泪(2)
电梯门缓缓关上,两颗年轻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诗云……这名字像诗一样隽永,像云一样飘逸……”莫争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老惦记着她。
这天是Jay的农历生日。而他玩音乐的朋友只过公历生日,所以Jay只请了最要好的房东莫争,杨玉环,白诗云,周星池(杨玉环上次去沙滩派对,害得周星池在公园等到去报警)。
杨玉环一早就来了,她和Jay飞快地聊天简直是美国的说唱歌手,不过她说白诗云从那天沙滩回来就一直感冒,今天大概不会来。
莫争有点后悔,直怪自己那晚把车开的太快,她大概受了凉风。
楼下闹哄哄的,杨玉环自然是无可替代的厨师,周星池在厨房跑龙套,Jay照样陶醉在R&;B的音乐天堂里。
莫争觉得有点扫兴,于是又来到空旷的天台。他打开鸽舍把鸽子放飞了出来,用水把鸽舍冲洗干净,换上干净的食物和水。鸽子是他的宠物和朋友。
莫争抱了一把吉他,坐在藤椅上,悠闲地看着鸽子在天空自由飞翔。他弹拨着琴弦,优美的旋律像花香一样弥漫出来:
“前方啊没有方向
身上啊没有了衣裳
鲜血啊渗出了翅膀
我的眼泪湿透了胸膛
飞翔着强忍着伤
逃离了猎人的枪
我的双脚没有了知觉
我的心情下冰冷的雪……
亲爱的母亲挚爱的朋友
我会坚定好好的活
沉默的大地沉默的天空
红色的血继续的流
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嗨,唱的不错嘛。”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是白诗云!
莫争停下吉他,兴奋地转过身,可马上又装出一副冷冰冰的脸,“‘去你的’小姐,你又来啦?”
“你是不是讨打啊!”白诗云大叫起来,“我可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啊,还抱病在身啊。”
“Oh,It’s a pity to hear that;I’m sorry。”莫争听她生病了,这个道歉倒是发自肺腑。
白诗云从台阶缓缓走上来,噘嘴说,“Jay叫我上来看鸽子,你不介意吧。你要不乐意说一声我就走!”她转身欲走。
“说走就走/不要回头/不要让我看到你在流泪……”
“周杰伦?”白诗云停住脚步,好笑地说,“你也听他的歌?”
“嗯。他的《七里香》不错,把鸡屁股都唱到大雅之堂了。”
“咯咯,莫争,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白诗云被他的幽默感染了,“对了,这些鸽子是你养的吗?”
“这些鸽子是Jay买的,可是他做音乐比较忙,我们一起照顾。”
“怪不得我常常看到你在天台。你好像很孤独啊。”
“我孤独的时候不孤单,我孤单的时候不孤独。”
“切!少饶舌!”
白诗云想起自己常常在阳台偷窥他和鸽子,于是尴尬地笑着说,“你还是个吉他高手呀。”
“哪里哪里,”莫争谦虚地说,“我比较贤惠而已。”
“贤惠?”
“闲在家里什么都不会,所以勉强学了门吉他。”
“哎,怕了你了。”白诗云叹了口气,莫争由于家庭不幸而心灰意冷地辍学,她只好岔开话题,“刚才你弹唱的是什么歌?蛮好听喔。”
“是台湾歌手500的《白鸽》。“莫争微笑着回答,他冷俊的脸庞谈到鸽子与音乐后开朗一笑。
白诗云转过身来,对飞翔的鸽子挥了挥手,“白鸽好可爱喔。”
莫争把椅子让给她,“我给你讲讲鸽子的故事。”
“好哇,我洗耳恭听。”白诗云仿佛又想起什么,“只准说故事,不准人身攻击了喔。”
鸽子飞累了,三五成群地停留在房屋顶上,莫争拿出一袋玉米喂它们,有几只鸽子停在莫争的胳膊上,“咕咕”地鸣谢着食物的恩惠。
“好好玩呀,莫争,可以让我也喂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你一边喂它们,一边听我讲鸽子的历史吧。”
白诗云抬起头来,在黄昏的阳光下,他开心的笑容一下子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