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完全没有意识地松开手,钥匙落进玻璃瓶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江少伦笑了,漂亮的杏眼弯起来,嘴唇也扯成一条柔和的弧线,光芒好像从他黑色的眼睛里一直流淌到他的皮肤上,他整个人都被幸福的光圈笼罩。
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灿烂,摄人心魄的帅气。
海浪一波一波地向沙滩上袭来,水花翻腾不息。呼呼的海风,裹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一首激昂的乐曲。
江少伦退到刚才我和他约定的距离后停下,弯腰,作起跑姿势!
我站在离他二十几米远的地方,一手扩在嘴边,一手高高举过头顶:“预备——”我的手慢慢向下,然后重重一划,“跑!”
话音一落,江少伦猛地奔跑了起来。
海风掀起他的黑色大衣,他双腿修长,几乎是闪电般跑到玻璃瓶前,然后抬脚朝玻璃瓶踢去。
他右脚上的运动鞋和玻璃瓶一起飞了出去,在透明的光线下旋转着落进了大海。
第六章 把初恋封进了漂流瓶1
2。
“哇哈哈哈,鞋子没有了耶!”我咧大嘴角,“要不要把我的借给你啊?”我伸出右脚,朝江少伦晃了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很乐意把它借给你穿的!”
“吵死了!”江少伦光着一只脚气呼呼地冲到我面前,“你是在幸灾乐祸吗?如果不想被揍的话,赶紧收起你那副得意的嘴脸!”
“哎呀,我是真的很诚心地要帮你嘛!”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看天气这么冷,你又弱不禁风的,就这样光着脚在沙滩上乱走的话会感冒哦!”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江少伦气得眼睛喷火,正抡着胳臂要揍我,却在几乎挨到我的时候突然停住,朝我扬起眉毛邪恶地一笑:“你背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跳到我身后,将沉重的身子压在了我柔弱的肩上。
我一个趔趄,差点背着江少伦一起栽倒在沙滩上:“喂,你在干什么呀?”
“乡乡妹,去停车场这段路程就辛苦你了。”
“什么?”我喊,“你开什么玩笑!很重耶!我不要——”
“有力气乱喊乱叫还不如赶紧行动,再拖延时间消耗的可是你的体力!”
“江少伦,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我可是柔弱的女生!快点从我的背上下去!下去,下去……”
我拼命扭着身体,想把江少伦从背上甩下来。
可他好像是黏在我背上了一样,甩了半天非但没把他甩下来,我还摔倒在沙滩上,滚了一身的泥沙。
江少伦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沙砾一边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朝我吼:“该死的,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平时每餐最少要盛满满的三大碗饭,却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乡乡妹,难道你是头只会吃却什么事都不会做的猪吗?”
“什么?这跟我每餐吃多少碗饭有什么关系!”我不满地反驳道,“是你自己的身体像水泥板那么结实,我才支撑不住的!”
江少伦拳头捏得咯咯响:“你想被我的拳头打成章鱼馅饼吗?”
“不想。”
“那就少废话!快点起来背我!”
我深知“革命战争”是要讲究策略的,对待江少伦这种野蛮的人,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啊,好痛……”
我一扁嘴,捂着脚踝哎呀哎呀叫唤起来:“可能是刚刚摔倒的时候扭到了。江少伦,这都怪你!本来我的脚伤就还没有完全好,现在……”
江少伦冷冷的声音响在耳边:“演得真烂!”
“呃……”〒▽〒
“快点起来!”
“大不了我也不穿鞋嘛。”我将脚上的鞋脱掉,一挥手扔出了好远,“现在我也没鞋了,江少伦,我们各走各的!”说完,我在江少伦惊愕的眼神中气咻咻地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江少伦的怒吼:“你这个笨蛋!”
哼,谁理他啊。
不一会儿,江少伦拎着我丢掉的那两只鞋追了上来,一脸气势汹汹。
他举起拳头,我以为他会打我,赶紧抱着头退后了几步,他却突然弯腰,在我面前蹲下:“上来。”
他两只手弯曲着反在身后,示意我爬上他的背。
我愣住。
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动作,江少伦火了:“还不快点行动,是想被我丢进海里喂鲨鱼吗?”
我迟疑地爬上了江少伦的背,将脑袋枕在他的左肩上。他的肩膀很结实很舒坦,暖暖的,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哗啦啦”的海潮声中,我伏在江少伦的背上开心地笑了:“江少伦,我们去买鞋子吧?”
说是买鞋,结果一来到“塔奇米”街道,江少伦强拉着我的手进了游乐城,疯玩了一天!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我们走出游乐园的时候才下午五点,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塔奇米”街道里灯火灿烂。
江少伦这个怪胎,放着舒服的跑车不坐,偏要牵着我的手走路回家。
途中我们吵吵闹闹,时不时尝到那家伙“赏”给我的铁栗子!
就在我又挨了一个栗子,生气地大叫再也不理他时,一阵奇怪的“咕咕……咕咕……咕咕……”声响在耳边。
我抬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在返回“十三少”小区时必经的那条林荫小道上,我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雕花座椅上,倚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少年。
许多白鸽在少年脚前的空地上走来走去,有几只停留在他的肩头。他头顶悬着一盏银白色的灯,灯光铺了一地银白,笼罩在那团银光里的他,氤氲朦胧如同梦境。
或许是我和江少伦的脚步声惊动了那些鸽子,它们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于是这条窄窄的林荫道里,到处充斥着鸽子们的身影。
倚坐在雕花椅上的少年,原本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望向我们这边。
在一片“咕咕”的鸽叫声中,我看到了那双久违的咖啡色眼眸,一如往常地淌着流水般的邪气。
就像有什么硬物重击我的胸口!
我呆立原地,体内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扑哧扑哧——”
鸽子犹如逃离猎人的枪口般在林荫道间四处乱飞乱撞。寒风吹过,两边的树“唰唰”作响。
银白如水的灯光下。
江少伦和楚圣贤疯狂扭打在一起,就像孩子一样,你给我一掌、我给你一拳。
突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楚圣贤将江少伦狠狠掀倒在地。
他眼睛通红:“让她走!”
江少伦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可能。”
一个碗口大的拳头砸在江少伦的鼻梁上,立即有猩红的血液从鼻孔里缓缓流出,蜿蜒如一条小蛇。
“让她走!”
“不可能!”
江少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背摔又将楚圣贤撩倒在地。
他们再度扭打在一起。
鸽子在林阴道上空盘旋,“咕咕”的声音夹杂着江少伦和楚圣贤粗重的喘息声。
我全身僵硬,塑雕般呆站在一旁。
从楚圣贤朝江少伦挥出拳头的那刻起,我就彻底地傻掉了!
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楚圣贤,表情暴戾狂妄,眼神凶狠如猛兽。
一直以为只有“温柔”这两个字才适合形容他,可是现在呢,他的拳头雨点般密集地砸在江少伦的脸上、身上——他如此拼命地揍着那个被他称为朋友的人,只是为了赶我走!
我忽然觉得可笑,扯扯嘴角:“楚圣贤……你就真这么讨厌我?为了赶我走,你可以这样吗?”
我握紧了手指,就仿佛握紧了自己的心那样痛:“你想让我怎样?嗯?到底要把我逼到怎样的境地……你才会甘心呢?”
楚圣贤全身一震,挥出去的拳头迟疑地停在半空中。
江少伦趁机朝他砸过去重重的一拳!
我看见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我多想跑上前帮他擦掉……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已经不能离开‘十三家族’了。”我定定地看着楚圣贤,“钥匙丢掉了,我打算永远守护在江少伦身边……不管你再怎样赶我走,我都走不了了,呵呵。”
楚圣贤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仿佛褪尽了生命中所有的颜色!
他转过头来,眼神空洞地望向我:“钥匙已经丢掉了?”他推开江少伦,眼睛变得潮湿,“原来……已经丢掉了啊……”
下一秒,他咆哮道:“丢在了哪里?”
树枝被他的吼声震得“吱吱”作响,盘旋在他头顶上空的鸽子惊慌失措地“咕咕”叫着,我和江少伦也都被吓了一跳!
楚圣贤擦掉嘴边的血迹,从地上爬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告诉我,”他按住了我的肩膀,咖啡色的眼眸浑浊得让我心慌,“你把钥匙丢到了哪里?”
我害怕得一动也不敢动:“……海、海里……”
楚圣贤的手猛地收紧,痛得我出不了声。
他嘴唇幽紫,脸色煞白,在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底闪过一种叫绝望的东西!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幸福……”他扯了扯嘴角,脸色苍白却极力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的心剧烈抽痛,喉咙像被一只大掌扼住,说不出一个字。
楚圣贤抽回手,转身向前走去。
当经过江少伦身边时,他停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拍拍江少伦的肩膀,潇洒离去。
那些白色的鸽子,全都扑腾着翅膀,向楚圣贤消失的方向飞舞而去。
第六章 把初恋封进了漂流瓶3
3。
在浑浑噩噩之间,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从今天起开始放寒假。
说起来,我来到“十三家族”学院后,似乎每天都是假期呢!只要我乐意不去上学,除了江少伦,谁也无权管我。
幸好这个学院不用期中和期末考试,否则我把考得一塌糊涂的成绩拿回家,肯定会被江少伦敲脑袋并骂我是猪!
寒假第一天,江少伦早早地拉我起床去了“塔奇米”,说要开始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而约会之前,首先,就是把我这个不合格的女友形象重新包装,我剪了新发型,还烫了公主式的鬈发。
在服装专卖店里试穿一套冬装泡泡裙的时候,服装店老板一个劲儿地夸我身材好。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去想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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