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汪汪的眼瞟瞟四周,低声说:“总公司派来的副总昨天就到了,今早进了方总办公室一直没出来。我进去送茶水发现气氛诡异,两人好像合不来。你怎么又迟到了,赶快回去。”
徐晓慌忙蹿进办公室,门还没阖上,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郁玉,通知她:方总经理和新到的副总要看上半年的绩效汇总数据和分析文件,正是她熬了半宿做出来的东西。
好险。再晚几分钟就出名了,给新到的副总留下“美好”、深刻的印象:怠慢新领导、消极工作、无视考勤制度…… 徐晓拿出文件直奔总经理办公室,气氛果然如郁玉所言:“诡异”。方总坐在豪华办公桌后面露威仪,下巴微点,示意她放下文件就可以走了。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闲散的歪坐在方总办公桌对面的皮椅上,徐晓看到他干净的鞋尖有意无意的轻轻点着,好像随着音乐在打拍子,又像无聊至极的在消磨时间。
转身间她留意了对方的脸,是那种很时尚的长相:大而亮的桃花眼儿,饱满的唇,尖下颌,肤色很白。对方用眼尾扫她一眼,不认识一般。
这个人……
徐晓皱着眉出了办公室,找到郁玉:“方总办公室里那人是谁?”
郁玉眼神一挑:“今天你是第九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了,新来的副总啊,怎么样,帅吧!公司里好久没有八卦和绯闻了,这个副总来的正好。”
“新副总?这么年轻?叫什么名字?”
“年轻怎么了?他来头可大了,听说是总公司董事长的二公子,刚留学毕业回国,被他父亲派下来,将来准备接手企业。而且,徐晓,他未婚哦。”郁玉冲徐晓眨眨眼,做个“加油”的手势。
徐晓挥挥手:“那么啰嗦干什么?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刘晖远。” 刘晖远…… 果然是他!多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可是,他,未婚?那他和童燕分手了?
徐晓匆匆忙忙的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上网搜索童燕的消息。终于,在一个同学的博客里看到了童燕结婚时和同学们的合影,在多伦多,新郎是当地一个华裔。照片中的童燕一身红色旗袍,已经从清纯的百合变成了艳丽的玫瑰,新郎斯文中透着冷傲,虽也登对,徐晓却大失所望:她心中的童燕,身边应该站着英俊挺拔的刘晖远,穿着纯白婚纱,轻灵超然,幸福甜美。
电脑里新娘,笑容无可挑剔,却太过标准完美,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徐晓不禁怅然:童燕;现在过得好不好?你曾经的王子现在成了我的上司……
“徐晓?”忽然的呼唤打断了徐晓的沉思,倚门而战的刘晖远正笑着看她:“刚才就认出来你来了。”笑容中掩饰不住意外的惊喜。 徐晓站起身:“刘总?刘晖远?”
“你就别挖苦我了。徐主任,干得不错啊,小小年纪当主任了。”刘晖远信走进来,自信从容,潇洒利落一如当年。 看着旧日同学,时光仿佛流转回青涩年华,回忆的味道总是温馨而温暖,徐晓不禁微笑:不管他和童燕谁对不起谁,已是往事,毕业多年后的意外重逢无疑是件快事。她恢复了爽快:“刘晖远,当年打赌你还欠我一顿饭呢,是不是专程来还债的?”
“你还记得啊?”刘晖远笑了,他当然没忘:在学校时,徐晓曾夸口能在一分钟内泪流满面,他不信,打赌,然后,输了,赌债却故意拖着不还……
徐晓目光一棱:“刘总,一顿饭欠了N年,好意思么你?”
刘晖远笑着摇摇头:“你还是老样子,走,快下班了,我请客,随你点。”
徐晓欢呼着收拾东西,随着刘晖远出了公司。
坐在刘晖远宽敞的奔驰车里,兴奋的徐晓东瞧瞧、西看看:“刘晖远,这车可真不错!哎,你住哪儿啊,是不是还得租房啊?要是有困难就吱声,我可是这座城里长大的,正宗地主!”
车停在一个红灯前,刘晖远笑吟吟的看着雀跃的徐晓;这个女孩依旧保持着学生时的爽朗和轻快,他的心情也不禁晴朗起来:“我先住酒店,房子已经选好了,过几天就能住,到时请你光临。”
“好好好。”徐晓答应着,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吸引:旁边的自行车道上,可不就是那个顾为安?还骑着那辆绿色的小电动,长腿支在地上,也在等红灯,没有了昨晚的邋遢,恢复了清爽,人流中依旧醒目。 顾为安也感觉到了徐晓的注视,转头看到落下的车窗里坐着徐晓,很客气的微笑点头示意,徐晓正要微笑回应,刘晖远已经脚踩油门,“轰”的一声,离弦而去。徐晓回头看,那辆绿色电动自行车已经被车流淹没。 刘晖远问徐晓:“遇到熟人了?”
“嗯,熟人你这车真派,我都觉得自己好像是贵族了。”
刘晖远轻笑:“会开车不?想过瘾时拿去开。”
徐晓登时兴奋了:“真的,好啊好啊。” 刘晖远从反光镜里看看神采奕奕的徐晓,不经意的笑了。 顾为安看着坐着奔驰车扬长远去的徐晓,嘴角一丝嘲讽不屑的笑:这个徐晓确实在用行动实践着她的“婚姻改变命运说”,既然都坐上帅哥的大奔了,何必还赶场相亲?浪费时间。
身旁的小李指着远去的奔驰尖叫:“快看,老大,大奔!太牛了!好像是外地车牌。”
顾为安拍下小李的后脑勺:“快走,一个大奔就把你羡慕成这样?”
小李用力踩着自行车,跟上顾为安的速度,眼里的艳羡层层涌起:“那车太牛了,得多少钱啊!” “奔驰S600,二百二十万,你一辈子的薪水。”
小李瞪大眼睛,大喝一声:“靠!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到有钱人家,要不就投胎成女人,嫁一有钱人就什么都有了,还用这么拼命的挣钱买房娶老婆?”
顾为安非常严肃认真的说:“祝你梦想成真!”
恰空降兵团战友
徐晓是桃花命。从小到大,密友都是校花级的人物,比如高中时的郁玉、比如大学时的童燕。
她自己都奇怪:不是说女人最小性儿,一个花盆里容不下两朵花吗?为什么校花都会挑她做好友呢?这是不是说,笨笨的自己,用蒲公英的身姿衬托着校花的娇艳,还不自知……
美丽的女孩面对的考验和诱惑当然多。郁玉忙着应付各式各样男生的时候,大咧咧的徐晓心无旁羁、毫无悬念的考上了重点大学。几年后,徐晓被总部派到分公司任职,发现郁玉居然是这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巧得不像话。
郁玉愈发美艳了,却什么工作都做不好,成了有名的“花瓶”,善良得有些懦弱的郁玉时时被人呼来喝去。敢欺负她的“铁丝”?徐晓挺身而出,好歹她是总公司派来的“经营管理科主任”,有徐晓“罩着”,郁玉的日子舒展了许多。
徐妈妈再次以事实为依据教育徐晓:“女人,无论何时都要自立自强,生活从来都要脚踏实地,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徐晓依旧不认同,因为妈妈没见过童燕。如果你生来就是公主,就必定会嫁给王子,轻而易举的挥霍普通人倾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生活,拥有一切。
童燕是水一般温柔灵秀的女孩,当徐晓还像高中生一样只知嬉戏打闹、逛精品店挑塑料发卡时,童燕就已经穿着晚礼服、珠光宝气的陪着父亲出席酒会了。
当年的童燕和刘晖远就是校园里公主王子的现实版:校花童燕是文艺部部长,刘晖远高她们两届,学生会主席,才子佳人羡煞无数旁人。
托童燕的福,徐晓偶尔能听到刘晖远弹吉他低声吟唱;拨动六弦琴的刘晖远有着迷蒙忧郁的气质,磁性的嗓音低沉悠远,迷倒无数的女生。
毕业后,两人先后出国留学,大家都认为,这对校园童话会一直童话下去。可是如今,公主另嫁,王子单飞,童话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泡沫,绚丽的幻彩经不住生活的风吹……
徐晓看着坐在对面的刘晖远,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她一直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吧?”饭后,刘晖远绅士的为徐晓续上一杯茶。
徐晓笑着点头,她是出了名的没心没肺,做好自己份儿内的事儿,其余的一概不管,说不上顺不顺心。 “你还是老样子,不过还是有些变化的,长大了,也漂亮了。”刘晖远笑着说。依旧是旧时温文尔雅的笑容,带着兄长般的宽和,朦胧灯光下,泛着暖色的脸庞多了岁月的沉淀,沉稳中透着一股散漫。 徐晓叹息:就是这股劲儿,当年把校园里的女生迷得个个晕头转向,当然,也包括她徐晓。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漂亮喽?”徐晓斜眯着眼看刘晖远。
刘晖远笑着连声解释:“没有没有,徐晓同学一直都是靓丽无敌。我的意思是现在更迷人了,这个发型很配你。” “假的,明天就复原了,变回‘狮王’。” 徐晓摸摸刚直的发丝,叹气。在学校时她一直剪着短发,自然卷的头发总是毛绒绒的,刘晖远就直呼她“谢逊”。
“不过,说什么我也没想到在给你家打工,刘总”
“别叫我刘总,起码不在公司时别叫。”
“哦,刘晖远,你能不能把我调回北京啊?”
“怎么我来了你就想走?”刘晖远有些诧异。
“我想北京了,想坐地铁了,周末去看展览、演出,没事儿时回学校听讲座……在这里每天下班除了回家看电视就是出去吃饭、喝酒、进KTV,没意思。”
最受不了的是老妈,每天在她耳边碎碎念:相亲、结婚,相亲、结婚。徐大夫铁了心了,要把她栓在身边,结婚生子、陪她到老,徐晓哀怨了。
刘晖远沉默了一下,说:“我现在还没有调动人员的权力,等等吧,有机会,我帮你。”
徐晓怔了一下:以刘晖远这样的身份,自己那点儿事儿还不是一句话?
“不说这些了,”刘晖远笑笑:“这间分公司里,只有你和我是从上面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