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为安很是无辜:“我哪有时间管账?反正都是自己的,差不多就成。”
“那怎么行?哪个项目挣了赔了心里都没数,财务管理很重要的,是你发展的导航,你不能彻底不管啊。”
“我缺人手,而且是信得过的人手,你来帮我怎么样?”
“就知道你想套,我不管,万一亏了还觉得钱被我黑了。”
“唉,你想法不对啊,谁家老婆不是盯着男人的小金库,你怎么还躲着?”
“首先,我不是你老婆,不要乱说;其次,人和人不一样,我不喜欢乱掺和,尤其是关系到钱的事情;第三……”
顾为安打断她:“第三,像目前你我这种关系,更不能在个问题上过多牵扯,对不对?”
徐晓点头:“对,容易产生分歧和纠纷,这样不好,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顾为安摇头:“你这种想法不对,如果这都成为障碍,那彼此还谈什么信任和感情?你是担心如果你我有分手的一天,自己陷得太深、告别时揪扯的事情过多,不够潇洒爽利,对不对?”
徐晓无语了,他总是坦白得么不客气,有时甚至不留情面的一戳到底。
顾为安不想再为难她:“如果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尊重你的想法。不过我有个建议,你在那家公司其实也没有多大发展上升的空间,如果有一天打算嫁给我,干脆辞职来帮我得了。”
徐晓故意摇头:“我才不,你顾人去吧,我是要做甩手掌柜的,开开心心花你的钱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徐晓忽然想起个一人刘晖远。曾经,她的梦想就是嫁给王子,然后过着奢华无忧的生活,而且似乎就要成真了。可如今,这个梦她都要忘记了。
和晖远分手才几时间,看来人的心真的善变。不,应该是她不够爱他吧。
顾为安说她在公司里发展空间不大,这是实话,她也想了很久:公司的气场和她不合,要想再向上发展,靠的就是心计和权术了,似乎和工作能力无关,这让她有手脚被束住施展不开的感觉,很别扭,无望、却不甘。
晖远迟早要回北京,她呢?似乎要留下来了。
遗憾,不能说没有,却也没那么强烈。
当徐大夫讶异于徐晓每的早出晚归时,徐晓想了想,决定坦白。
徐大夫没说什么,却笑得舒缓,那神情,分明是赞同的。徐晓郁闷了:“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刘晖远?”
“也不是,他不错。我也没见过顾为安,只是觉得你和刘晖远之间总会出现很多障碍,会很辛苦。”
“那你不早说?”徐晓佯作生气。
“说你说的少啊?你听没?”
“那倒是。妈,你想见他吗?就在小区对面,给咱家修过电脑的那家店里,还是你请的他。”
徐大夫摆谱:“我去偷看他?算了,让他拎着厚礼来拜访我老人家吧。”
割舍不了的想念
说不帮顾为安,哪有可能?徐晓本就心软,眼见他忙,终是忍不住帮着清送货单、核算账目,顾为安乐在心里的同时,更看重她了。徐晓确实很能干、而且不盲目:细致、认真、严谨,从没有凑合、疏忽的时候,做事之前考虑周详,根据情况安排好步骤再着手,所以效率很高、不浪费时间。这种作风带动着小李子几个人也不像之前那么疲沓了;他省了很多心,索性放心的推手给她,专心搞自己的事儿去了。
徐晓怨言渐重:“顾为安,你不能就这么不管了!我对你这行不了解,而且这是你的事儿,出了差错我付不起责。”
顾为安任她时时唠叨,依然故我。徐晓又生气又不忍心看着他过累,也就么将就下去了,心里却有种危机感:习惯成自然,顾为安眼看有被自己“惯坏”的趋势。
唉,她拿位顾工真的是没什么办法,其实她拿自己也没什么办法:这么冷的,时时降温,每天上班时还不亮、下班后头顶着星星,挤两趟公交车,也心甘情愿的按时按点儿的去他那里报到。她有心开顾为安的捷达,想想终是不妥,自己好久没摸车了,何况那辆车还要每天联系业务、送货用,也就不提了。
徐晓的工作也不轻松,招标结束后,方总看她又要变成闲人,把她变成“忙来用”:哪个部门缺人让她去哪里帮忙,忙乎半天,干出的成绩都是别人的,表扬没有,奖金更与她无关。倒不是她心眼儿小想争功,只是,自身价值总要体现吧,大家还都说她拿着中层的薪水闲的没事儿四处转。
徐晓和方总委婉的表态:“方总,给我个具体项目吧,老掺和在其他部门的工作里,同事们对我该有意见了,责任划分也不清楚啊。”
方总带答不理的:“再过几个月你该回总公司述职了,就先这样吧。”
正着,刘晖远进来了,徐晓不好再什么,跟刘总打个头招呼,走了。
刘晖远坐下来点根儿烟:“我走了几天,徐晓没犯什么错吧,你这里她一般可是不敢来的。”
方总笑了:“她挺好。刘总是有情意的人啊,在这座小城里待出感情了吧,董事长想调你回北京,你都不走。”
“怎么,方总嫌我在这儿碍眼了?”
“说笑说笑,求之不得,有你在,总公司对我们就更重视了。”
“这倒是实情,”刘晖远讽刺的笑了:“我也待不长,就当我来混人数的,你放手干吧,咱们各忙各的。”
刘晖远对于方总,以前就像一根芒刺,要时时小心防范,生怕被抓住了把柄。好在那时贝勒爷根基还浅,偶尔能仗着地头蛇的老资格打压一下他的气焰,却也得拿捏分寸,不敢太过。而今可好,他有韩家做后盾,刘利斌表面上都要让三分,董事长似乎也有重用他的意思,风头正劲,偏偏他还不走,搞的老方很是难受:拉拢是不可能的了,得罪更是不能,奈何又是个冷面王,摸不清心里想什么的人……
刘晖远现在的态度却很明朗:什么都不管了。他对刘家已是心灰意冷,更不想浪费智商去勾心斗角。来这座小城只是为逍遥,最重要的,是为了一份割舍不的想念和不甘。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相恋,欢乐的时光和记忆不是她几句再见和祝福就能购销得了的。再说,她和顾为安就一定能长久吗?
可当他每下班坐在车里,看着衣着单薄的徐晓顶着风、鼻尖冻得红红的,脸上闪着开心耀眼的笑容往公交车站走,刘晖远觉得,绝望离他越来越近了。
今天他心情很好,因为寒流过境,朔风正紧,末班车刚刚开走。见徐晓跑出写字楼绝望的看着远去的班车直跺脚,他启动车子慢慢的跟了上去。
徐晓确实着急,忙着整理材料忘了下班的时间。这样的气真应该窝在温暖的宿舍里吃点儿零食、看看书、上上网,然后倒头就睡,可是顾为安这两天忙翻了,新公司申请注册的材料都被拿来公司做,明天就要报送,耽误不得,她得送过去让他过目后再连夜赶出来。
班车跑了,每辆出租车都有人,夜幕已黑,路上行人稀少,徐晓着急了。所以当刘晖远的车缓缓的停在身边时,看着车里温暖灯光下柔和俊雅的脸,她犹豫一下,还是坐进去了:“救星,大救星,不然要被晾在这儿了。”
刘晖远笑:“这么糟糕的天气,单身一人不安全,怎么不住宿舍?”
还不是为了某人?徐晓呵着冰凉的指尖:“真想把办公室搬到家里,天这么冷,冻死了。”
“女孩子怕受凉,你衣服漂亮是漂亮,可是怎么御寒?”刘晖远不赞同的摇摇头,打开车里的音响:“歇会儿吧,天黑了路不好走,我慢点儿开,到了叫你。”
车里吹着舒适的暖风,钢琴曲的音符轻轻跳跃,徐晓装作闭目养神的合上眼躲避着尴尬。舒缓的曲子是贝多芬的《月光曲》,徐晓记忆深刻,他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钢琴曲。
只是时过境迁,已是见面手难牵了。
像上次一样,刘晖远把车停在顾为安店的不远处,还是那盏路灯下。下了车徐晓连声道谢,夜色下刘晖远深不可测的目光让徐晓底虚。
刘晖远看着顾为安店里的灯光,说:“早点儿回家,他要是忙顾不上接送,你上下班可以搭我的顺风车。”
徐晓连声推拒:“不用!真不用!”
刘晖远静静的看着,:“徐晓,我没有放弃,这你知道。”话音落下,他升起车窗就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徐晓呆呆的目送他走远,才进了店里。
“回来了,晚饭吃什么?”顾为安埋首电脑前,眼皮也不抬的问。
“路对面的炒菜吧,不远,冷死了。”
顾为安叹气:“天天在外面吃,闻见饭馆儿的菜味儿就反胃,人要是太阳能的就好了,环保、清洁、节约资源。”
“我才不要,我要吃遍世间美味。”徐晓开始憧憬。
“你没有领会我刚才话的主旨,我的意思是要你给我做饭吃。”
“这个你就别想,我妈到现在都没吃上呢,快走,我饿了。”
“好,走走走。”顾为安穿上羽绒服就走,黑色的衣服像海绵一样鼓鼓的,看着就暖和,徐晓冻得瑟缩着跟在他身后,见他头也不回自顾自的走,佯装气恼:“喂,我冷。”
顾为安没有同情她:“谁让你穿这么少的,没感冒是奇迹,你的羽绒服呢?”
没等来关怀反而被刺激,徐晓真的有点儿气了:“我不喜欢羽绒服,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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