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说:“冰还是有的,入夏以后皇上每个月都赐冰,我家里也有冰窖。”我暗骂:腐败的特权阶层。天气一热,我现在什么怕坏的材料都不敢存,全让货商当天给我送最新鲜的,交换条件是他们可以宣传他们是我的指定供货商,所以用量少他们也愿意送给我挑。
我去了秦王府那宽大朴素的厨房,给厨师写了几个去火清凉的点心的方子,指导他给秦王妃作了一个刨冰– 把牛奶和酥掺在一起打发,跟碎冰掺在一起,浇上蜂蜜,粗糙了点,但是对长安人民来说,还是个新鲜物儿。
秦王妃对我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表示欢迎我常来,叫人送我出来。
说实在的,我不算喜欢她,虽然她表现得很亲切很随和,但是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是,我承受不起得罪她的后果,跟性命比起来自尊算个P啊。不过,我心里想,嫁了秦王这么个丈夫,日子也不好过吧,秦王常年在外打仗,她估计会担心而又寂寞的吧。而且听说秦王人是很风流的,跟齐王妃都有点纠缠不清,怨不得以贤良闻名的秦王妃上火,吃多少冰也不管用吧。还是把秦王去势了比较一劳永逸,于是我很小人地在车里阴着嘴笑了。
第48节 长安·欲望
果然,自从皇上派了右卫大将军张瑾为行军总管、中书侍郎温彦博为长史出兵防御突厥之后,长安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这些年突厥屡有进犯,我觉得人们也有些麻木了。
我这里生意重新又好起来,命妇们三三两两的恢复了来喝茶,我开始逐步地把手里的余钱拿去换成金子和绢,便于收藏,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携带。爹爹那里,我每次给他钱他总不肯收,只好买了很多贵重的衣物送给他用,打什么首饰,也有小红一份。我尽量提醒自己不要表现得像个施恩的暴发户一样,有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小小难过的,对他们总有无以为报的感觉。
我还买下了一间胡人的酒坊,他们从西域运来的葡萄酒非常的香甜,只是不耐放,产量不能做得太大。因想起了牛奶的巴氏消毒法,我仍用木炭过滤之后把酒加热再储存。我出品的葡萄酒,味道更纯,保质更久,装在小小的玻璃瓶里售卖,噱头十足,顶得上现在XO的身价了。做所有的这些,只是为了让时间好过,有的时候,真的希望身边有个男人可以帮我拿拿主意,替我出头去纠缠一些细枝末节,心里觉得很累。
柴绍的事,慢慢的我也知道了一些:李渊太原起兵时,公主让柴绍去太原相助父亲,自己在山西老家变卖了家产,自行收编各路义军,很快扩大成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后来在李世民的统帅下跟柴绍各领一支军队打下了长安。攻克长安之后,在武德四年李世民征讨刘黑闼的时候,平阳公主驻守于苇泽关,因为公主的军队号称娘子军,后来这里就改称娘子关。我虽没去过山西,娘子关的名字我却是听说过的,没想到跟她有关。
武德六年,公主在与刘黑闼的决战中战死,被李渊谥为平阳昭公主,并以军礼下葬,可谓古往今来第一位得到如此待遇的公主。公主战死的时候,遗下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不过是两年前的事。
我忽然想起自己那个“难道我不比公主更好吗”的念头,觉得十分的羞愧。李渊以武力得天下,他的子女也个个不凡,并不是我印象里在皇权的荫蔽之下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子公主们。
只是,喜欢上他难道是我的错?
某天夜里,觉得非常燥热,只是睡不着,花高价买的所谓冰绡制的帐子,据说是清凉自至,消退暑热的,但我心里,似乎燃着一盆火,只觉得说不出的空虚难受。一算日子,忽然想到,离我上次经期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上帝造人的时候,没有考虑避孕节育之类的事情,他会让人在最适合怀孕的时候自然产生冲动,而不管当事人有没有这个需要或者这个条件。我的身体虽然还是处子之身,但是我是个经过人事的成熟女人,最近没有以前体力上那么累,忽然生了很多念头,只觉得烦躁不安。
自我穿越以后,我很少去想林伟成,因觉得阴阳两隔,我一时,也许一世都回不去,多想无益。只是夜里,却控制不住地,时时想到他,想念他的拥抱,几次梦到与他缠绵。
他并不是我第一个男人,大学时我已跟初恋男友偷尝了禁果,林伟成从来都没提起过,但是我觉得他心里是介意的,有意无意地会问我上学时的事,我自然是从来不做正面回答的。但是我相信,他跟我一样,经验不多,因我们之间的性事在结婚的前两年都是很平淡的。好像忽然有一年,他像是开窍了一样,自此我们才称得上琴瑟和谐。我也怀疑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因有人跟我说见过他单独跟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吃饭。但是他对我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仍然称得上是个称职的丈夫,每天回家睡觉,不忘记任何一个纪念日,从不干涉我的生活,也尊重我的选择,所以我不打算问他什么。既然我总归需要一个丈夫,作生不如作熟,何必拿他去换外面的牛鬼蛇神。
但是近来,此时,我想要的那个人,却不是他。
第49节 北京·初夜
林伟成跟一一回到家的时候,赵姐已经睡下了。林伟成看着一一轻手轻脚地打算进主卧室,伸手拉住她,看着她低声说:“一一,你还打算继续惩罚我吗?”一一不解地看着他,林伟成最受不了一一这种假装无辜的眼神,以前他觉得是让他难堪的讽刺,现在只觉得是赤裸裸的挑逗。
林伟成吻住了一一,感受着她的身体在自己的怀中从挣扎到顺从,由僵硬到柔软。林伟成知道一一想要他,就像每一次一样,虽然她的心那样的难捕捉,但是她的身体总是认输。
林伟成的血管快被他的冲动涨破了,他半拖半抱地把一一带进了客房。待他快速的脱了上衣,却发现一一还是和衣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有不易察觉的战栗。林伟成把一一紧紧地抱在怀里,亲吻着她清香的头发,柔软的脸颊和嘴唇,洁白的耳后颈窝。在衣服下轻抚着她的身体,林伟成感到一一的欲望在自己的手底下膨胀,她轻轻的扭动着身体,叹气般地呻吟,让他为他们除去了最后的遮掩。
一一怕羞似的藏在他的怀里,把身体与他的紧紧地贴在一起,不留一点空隙。林伟成只觉得心神俱醉,她在渴求他的温柔,她在期待他的征服,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林伟成翻身把一一压在身下,长驱直入,一一身体紧绷,抓住他的双肩,乞求般地耳语:“轻一点,我怕,你要疼我。”林伟成只觉得自己要疯狂了,今天的一一,纯洁得象天使,诱惑得像魔鬼,他恨不得此刻就死了,留住这摄人心魄的时刻。
一一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她的人像要陷落在床的里面,她的脸偏向一边,她的身体纠结在一起,她的脸上混合着兴奋与痛苦。林伟成忽然觉得不认识现在的这个一一,她身体里有什么,变了。
“嘘~”他在她耳边轻轻的吹着气,把她从床上捞起,像抱婴儿那样的抱在怀里,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让她倾听自己的心跳,感受他的欲望。他轻吻着她,漫不经心地,顺势咬着她,用自己的身体若即若离地蹭着她的,用手轻轻地抚过她身体的轮廓,让她怕痒地在他怀里乱躲。
她动情了,犹疑地向他靠近,索要着他的亲吻,他吸吮着她,用牙尖咬着她敏感的地方,却又用手圈住她不让她躲闪。她晃动着腰肢,两个人的身体交缠着,她变得湿润,眼睛里闪烁着渴望。
他用手臂支撑着她的体重,用舌尖品尝着她的蓓蕾,她的双腿绕在他的身后,听凭他把自己抛上抛下,在情欲的浪潮上颠簸。
从缓慢到急速,从触碰到冲刺,他们渐渐地离那个终点越来越近,他倾听着她的呼吸,小心地捕捉,直到终于把她送上了快乐的巅峰。她全身紧缩,紧紧地纠缠在他的身上,不可抑制地尖叫了起来,她的搂抱让他窒息,她的快感带着滚滚的热潮,在瞬间席卷了他,让他也无法再坚守,向她释放了自己。
这是个美酒、曼舞、激情组成的完美夜晚,林伟成沉沉地酣睡着,躺在他的身边,郑德柔幸福而又难过地想:我是一个真正的妇人了。
第50节 长安·前夜
前方传来战事吃紧的消息,颉利率大军十余万,进攻朔州,张瑾将军于太谷迎战,全军覆没。老百姓纷纷传说这次又要秦王亲自出马了。
柴绍在秦王麾下,只怕也要随军出征。我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打探他的消息,自从上次听说他们行军时不得吃饭我就留了心,最近做了很多香油炒面,又不知道送到哪里,每天都在焦灼中度过。
一日,天色已暗,我正在后院发呆,忽听得门被人敲得山响,跑去打开看,门外站着陈方强。大约是最近天天操练的缘故,他黑瘦了很多,很久未见,我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却听得他开口说:“我明天一早要随秦王出征。”
在电影里看了太多次这样的桥断,当时只笑导演故意煽情,此刻才知道这是多么的回肠荡气。虽然我不爱他,可是爱又怎能大得过生死,这样一个有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人儿,此次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提醒自己不能哭,眼泪在这时是不吉利的。我强笑着说:“早点回来,我陪你喝酒,保证不会喝醉。”他笑了,捏捏我的脸:“说好了。”我忽然想起,说:“等等。”跑进厨房拿了炒面给他:“用热水一冲就好,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干吃也垫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坊门快关了,我要赶紧走了。”转身离去。
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扬声叫他:“方强。”他充满期冀地回过头来。
我知道我很残忍,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流下泪来,“我想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