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带花纹的木头模子,扣出饼坯,喷水后烤一次,刷蛋液再烤一次,放两天等待饼皮回油,莲蓉蛋黄月饼就做好了。
做好月饼我才发现,原来唐朝这里不怎么重视中秋节的,当然也没有月饼。虽然在现代,这些传统节日都变成了吃喝送礼的由头,但是我仍然在这一天会有点落寞,因为爸妈不在了,我所谓的团圆不过是跟林伟成去他父母家吃个饭,他们待我虽好,却并不是我的血亲。今年的中秋节,我仍然与三个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一起度过,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看着天上的明月,我忽然想起了李世民,那晚与他在山上,也是皓月当空,我们心意相通,感慨命运多舛。如今两人已经咫尺天涯,他成了日后我读到的历史课本上的明君,而我的归宿在哪里,又有哪个地方会写到?
想到他,自然又想到承乾,这孩子我有快半年没见到了,觉得很想念他。我连夜用糯米粉做了些冰皮月饼,用西市上买来的食用颜色染得粉粉绿绿,第二天装了一个藤篮送到东宫门外,跟守门的侍卫出示了腰牌,让他们遣人去叫出典膳厨管事的来,把月饼托付给他。虽然他一再答应让我放心,会禀告上去,我仍然怀疑从外面送来的吃食会不会不经过目统统扔掉,但是总算尽了我一份心意。
八月二十一,李世民颁昭立长孙氏为皇后,虽然在我看来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是对长孙家来说,自此极尽荣宠,长孙皇后所生的孩子也势必成为下一任君主,想必他们家很欢欣鼓舞吧。
小红于八月二十八日那天平安诞下一麟儿,取名张安乐。一家人欣喜若狂,全部生活的中心都转移到这个小孩子身上。我们请了个邻居大嫂帮忙照顾母子,只是五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还感觉团团转,因为每个人都意见多多,但是我的最不被重视,理由是我没有经验,我很faint,我这是科学育儿好吗?不亲身经历不知道,孩子自生下来,一天一个样,日子过得忽然快了起来。
某天早上我从家里出来,只觉得一阵清凉,原来不知不觉间,暑热已经散去,秋天到了。彼时长安乃至整个中原,还没有棉花种植,人们过冬,不过是层叠穿衣,或者皮毛御寒。虽然长安的冬天,远没有现代这么寒冷,已经多年没有下过雪,但是冬衣,总是棉衣最柔软温暖,尤其是对小孩子来说。我记得地理上学过新疆是产棉大省,拜托相熟的西域商人帮我从域外采购大量棉花,找巧手裁缝给乐乐和大家絮了棉衣棉裤以备过冬。
我们一家满心欢喜地看着小人一天天成长,与此同时,边境上与突厥的冲突也随着双方的歃血为盟而暂时平息,承乾于十月初八被立为太子,满朝文武,凡曾经追随前朝太子的,既往不咎,百般安抚,跟随秦王打下江山的,论功行赏,封侯拜相,对百姓则轻徭薄赋,安定民心。逐渐从战乱和纷争中走了出来的人们,依稀可以看到希望和幸福的影子在不远的未来,刚刚换了主人的李唐王朝,在勃勃生机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 贞观元年。
第80节 北京•;夜宴
郑德柔的日子忽然忙碌起来,每天她只顾得上两件事,一是看菜谱学做菜,二是看柜里那上百本的亦舒小说。
每天等林伟成上班了,她就去超市或者门口小菜场买菜,没有赵姐的陪伴,她每次出门买菜都像一场小小的探险之旅,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她羞于与陌生人交谈,但是每次顺利的完成一次采购她就开心得不得了。有时候会碰到陌生的大嫂见她不会挑新鲜菜蔬往往热情的帮她拿主意,而那些明明跟她比邻而居的人在楼里碰见她却从不打招呼,这点让她很困惑。她忍不住问林伟成为什么大家住得这么近都好像不认识,林伟成只是哈哈哈的笑,叫她小傻瓜。
一一囤积了很多图文并茂的菜谱,德柔捡了浅显的照本宣科。中午做一次,不管好吃不好吃都自己吃掉,试验成功的,晚上再做给林伟成吃,这是个笨办法,而且德柔往往到了晚上就没有了胃口,但是看到林伟成幸福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总算是为他做了一点事了。
一天林伟成打电话回家特意嘱咐她晚上不要做饭了,说会回来接她出去吃,让她打扮一下。德柔很开心她终于不用绞尽脑汁的做饭了,在衣柜里找来找去,决定穿新买的浅黄色连衣裙。在路上,林伟成说,“明天我们公司就放假了,今天请公司的人吃个饭,你最近老闷在家里,好久没出来了,一起放松放松吧。”
德柔忽然紧张起来,原来吃饭的不止他们两个。林伟成看了看她,笑了:“别不高兴,你以前就不爱见我们公司的人,知道的说你不好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板娘爱摆架子。你也别老不出现,回头人家还以为咱俩分手了,我们公司那些小姑娘到时候扑上来了你可别怪我。”郑德柔觉得他这话一点也不好笑。
到了饭馆,他们公司包了很大的一个厅,四桌人,都在等着他们,德柔感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办公室主任上前来迎接他们,林伟成让大家不要拘束,开始吃吧。有胆大的起哄说让林总说两句,林伟成很有范儿的向大家道了辛苦,展望了美好的未来,祝大家能过一个愉快的春节。郑德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感觉在座的小姑娘们果然个个眼里闪闪发光,不是眼泪,是赤裸裸的爱慕。
林伟成拉着郑德柔的手一桌桌去敬酒,她非常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局促的几乎想逃走,僵硬的被林伟成拉着走来走去。其实她被招呼的很好,林伟成不在桌上的时候,办公室主任的太太就陪着她说话,问她身体好些了没有,最近还绣花吗,她害怕的想要尖叫,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很了解她,而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含糊的应对着,终于忍不住不礼貌的突然站起身来,求助的寻找着林伟成,只见他正在某一桌被按住喝酒。站在一边的服务员眼明手快的过来问她是要找洗手间吗,她顺势点头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躲到了洗手间里。
她在马桶的盖子上坐了很久,心里有些难过,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出丑了,让林伟成丢了面子。只是希望他能明白,她实在是不适应这样嘈杂的环境,面对这许多人,这让她害怕。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躲在这里,伟成要找她了,她站起身来,扯了扯有些皱了的裙摆正准备出去,却听到门口有人在说话:“我还是第一次见林总他爱人。”这是在说她了,她不由得定在了那里。
另一个声音说:“你是来的时间短,不过我这几年也没见过她几次,都是过年公司聚餐的时候才来露一面。”“嗯,我看她挺年轻的,身材也挺好的。”语气却有点勉强。另一个人说:“对啊,跟林总还是挺般配的。”似乎只是为了附和对方。她们大约是在补妆,因为并没有听到流水的声音,只有粉盒开开关关的轻响。先说话的那个人迟疑地说:“不过我听说她挺时尚的……”其实两个人对话的真正主题在这里,双方终于做到了心意相通,但是并不想给对方落下背后说人坏话的把柄,另一个人也含蓄的说:“也许到了一定年龄就喜欢往年轻里打扮了吧。”双方会意的轻笑了一下,带着浓郁的粉香踌躇满志的重装上阵了,留下德柔一个人在门后发愣。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她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那种不友好,她无措的看看自己的新衣服,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家换掉它。
“一一!”她听到伟成在门口喊她,她赶忙出来,林伟成奇怪的问她:“怎么了?不舒服了?说你进去半天了。”德柔抬眼望着他,象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伟成,我想回家。”他的脸色有点为难,说:“刚开始没多会儿,大家都等着呢。”但是看着她哀求的目光,叹了口气说:“好吧。”叫来办公室主任嘱咐了几句,带着德柔离开了。
在车里,林伟成好久都没说什么话。德柔非常不安,知道自己这是任性了。她怯生生的问:“你不高兴了?”“没有。”林伟成淡淡的说。她就不知道接下去再说什么好了。
进了家门,还没来得及开灯,走在前面的林伟成忽然背对着一一说:“你应该多锻炼锻炼你自己,多接触一下别人,别老像个小女孩一样。”
第81节 长安•;倾诉
这个新年,我们并没有象以往那样大张旗鼓的准备,因为乐乐已经会翻身和趴着了,身边断不了人,加上他们的生意还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做着,所以这个年过得比较清淡,但是仍然很快乐。小武回家过年了,小昭落了单,有时候看着就有点闷闷的。我就说她,既然两个人互相喜欢,早点过了明路成亲算了,她又扭扭捏捏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元节这天,照旧一家出去看灯,因为怕乐乐受凉或被挤到,他们早早回去了。倒是我跟小昭两人游手好闲的逛了很久,我仍是作男装打扮,跟俏丽的她状似亲密,估计一路上让不少少年黯然伤神。我跟她相视而笑,说:“玩够了,回家吧。”
回到家门口,却见阴影里站着几个人,我大惊,不敢上前,对方迎过来,却是宦官打扮,说奉旨接我进宫。我只觉不妥,但看他们人多恐怕也不由得我,小昭一脸紧张,要跟了我去,被我劝住,我对她耳语,让她记住来人相貌,明日午时如果还得不到我的消息就去找柴绍拿主意,便跟了来人去了。
夜未央,长安仍然车水马龙,美不胜收,今年人心更稳,国家更强,这是个举国狂欢的夜晚,我的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还是走老路,到了东宫门前,今天大约由于是上元节的缘故,皇城与宫城之间宽阔的横街上,灯火通明,守军也格外的多,新年新气象,军士们衣甲鲜明,只觉得朝气蓬勃,并无刀兵戾气之感。西边重明门处有一队骑兵正一路往东巡视,我正好下车,抬眼看为首的,不是柴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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