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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置信的看着我,低声说:“你这样倔强,到底是为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朕就颁昭收回成命,赐你跟陆爽完婚。一一,你让朕在朝臣面前出了丑,这可是你逼朕这么做的。”
我双膝跪下:“谢皇上恩典。”他一脸错愕,是的,今天这一幕,我要他永远记得。
第116 节 长安•;初会
回来的路上,郑大人一路捶胸顿足,不知道他的女婿怎么一下子从皇上变成了陆爽。他疑惑的看着我:“是不是你这个死丫头在中间捣得鬼?”我根本不理他,只是想着这几天的风云突变,我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奔跑,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停顿,来不及改变方向,我,居然要嫁人了。
柴绍知道了会怎么想?现在的他好吗,有没有后悔当初跟我在一起,他还有希望回来吗?只求李世民能快快气平,不要再迁怒于他,至于我自己,我没资格奢求事事称心。
回了郑府,如夫人赶忙跑上来打听消息。郑夫人拉着我的手说:“女儿,本来听到皇后那么偏爱你,觉得你能进宫也是件好事,如今这事不成了,娘也不难过。进了宫以后想见就难了,嫁到陆家,还能经常走动,你嫁了人,娘也就放心了。”
我愣愣的出神,满心想的都是柴绍,我从没象此刻这样觉得孤单。
“我先回去了。”我起身告辞,想一个人静静。
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如夫人一脸幸灾乐祸的迫不及待的想看我脸上的表情,她正要开口,我截住她的话:“想想我前些天对你的忠告再张嘴。”
回到家,我一头躺倒,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想要奔向柴绍,扑在他怀里向他诉说委屈,跟他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想要永远的沉睡,醒来时发现自己好好的在北京的家里,这一切不过是个梦。我想要对着天空嚎叫,象一只离群的野兽。我的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
小昭叫我起来吃饭,看我脸色灰败,担心的问我,我实在忍不住趴在她肩上痛哭起来。一直以来,我都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坚强,觉得自己有能力照顾每个人,保护好自己,可是此刻,我只觉得造化弄人,生活跟我开了个太大的玩笑,我身不由己,不知将被命运的手推向何处。
小昭手足无措的安慰我,最后也跟着我哭起来。我只好收了泪哄她,强笑着说:“咱俩这是怎么了,象有人死了一样,不就是嫁个人吗?你都嫁了,我也该嫁了。”她问我:“那柴将军怎么办?他知道吗?”我现在就不能想这个问题,神经质的猛的起身说:“别说了,弄点东西给我吃吧。”
小昭去了半晌,拉着小武来找我,小武说:“我们商量过了,觉得还是给柴将军送个信吧。我脸生,去华州找柴将军不会有人注意的。”“可是,送这个信有什么用呢。”我灰心的说,白叫他着急为难。“总是应该说一声吧,不然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昭劝我。“你想想,晚上写好了,我明天白天就能跑一个来回。”
草草吃了晚饭,我坐在桌前,只觉得笔有万钧重,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清。一次次写了又团,团了又写,哭一会儿,又睡一会儿,天都快亮了,我还伏在桌前。
最终我还是只写了几句话:“保重自己,顾好前程。相信我,我是你的。”
小武从华州回来的时候空着手,看着我期待的目光,他不安的说:“柴将军什么也没有说。”
他必定是恨着我了。也好,我难过的想,也好,我们两个中至少有一个可以解脱了。
魏征派家人来传话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几天了。魏征被皇上指定为赐婚史,五天后,也就是五月十二将为我们完婚。
我想起一事,勉强起身梳洗了去魏征府上,跟他说,想见一下陆爽。
魏征骇笑说:“你父亲迟迟拖着不见陆家商议婚事,都是我代办的,怎么你倒要见他。还没过门,私下见面不好吧。”看我不答话,叹了口气:“倒忘了你也不是寻常女子,好吧,我明天约他到家里来,就在我府上见吧。”
我对我这个未来的丈夫,没有一丝的好奇,但是我至少要在婚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好做准备。他被迫着娶了一个自己不想要的女子,心里估计也是会恨我的吧。我嘲笑自己,这一年,忽然多了很多仇人。
第二天在魏征堂上看到的,是个斯文的年轻男子,容长脸,单眼皮,神色清冷。我稍稍松了口气,若是个粗俗猥琐之人,我只怕自己要尖叫着逃开,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陆爽大约不知道我会来,非常的意外的样子,魏征为我们做了引见,笑说:“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做过这种说媒拉纤的事,真是头一遭啊。”我谢了他,直接说:“伯父能让我们单独说会儿话吗?”两个男人都被我的直率弄得有些尴尬,魏征说:“好好好,我就在里屋。”退了出去。
第117节 长安•;希望
“这次被迫着把你卷进来,我很抱歉。”我们默默相对了一会儿,我打破了沉默。他没有回答。“我知道你并不想娶我,但是事已至此,我们看来只能做一段时间的夫妻了。不过好在你是男人,事情对你来说,还是可以稍微变通一下的。”我看他满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们可以有夫妻之名,但是我不希望有夫妻之实,我会在其他地方尽到一个作妻子的责任,至于床笫之事,你可以娶妾或者把丫头收房,我不会干涉。待明年或者什么时候,你休了我再另娶就是。”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你说完了?我可以说了吗?”他语气讽刺的说。
“婚姻大事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是儿戏一般?我还没见过哪个女子还没过门就先谈休妻的。皇上赐婚,你让我休了你,你是想让我犯欺君之罪吗?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兴趣,纳不纳妾是我的事,但是我希望你能安分守己一点,不要让我家蒙羞,我娘年纪大了,受不住什么风波。”
他还真是恼火啊,我心想。
“提前把话说清楚了也好。”我说,“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其实我们以前见过,”他忽然在我背后说,我意外的回过头来,“在浐水,那次打马球,我也在场上。你受伤那次,不过那时候我以为你是男的,要抬你的时候才知道你是女子,骁卫营的人不让我们碰你。”他笑,“你的事我后来多少也知道一点,没想到居然做了夫妻。”他又笑了一下,我只觉得身上发凉。
一直到走出魏府,我似乎还能感觉到背上他那冰冷的目光。
郑府没人张罗我的婚事,包括我自己,只有郑夫人急得乱转。
爹爹总想表现的兴高采烈一点,但是掩不住他的担忧和难过,他们几个人想为我奔忙,我拒绝了,又不是真的办喜事,有什么可张罗的。
五月十一那天,我住在了安邑坊,一顿晚饭吃得愁云惨雾,我都忍不住说:“干吗啊这是,好像我要被发配了一样,不还在这个城里吗,还是经常能见到啊,你们高兴点行不行啊?”大家都不出声,小红干脆哭起来,吓得乐乐也哭了,我强忍着泪,走到了院子里。
忽然门被敲得山响,我吓了一跳,跑去开门,居然是陈方强。我非常意外:“你怎么来了?”他二话没说,拉着我:“跟我走一趟。”“什么事啊?”我连忙挣脱,“去了你就知道了。”小昭跟小武跑出来:“出了什么事了?”我只来得及回头说:“没事,我出去一趟。”就被他扯着出了门,关闭坊门的鼓声又响起来,我恍然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跟他在长安街头疾驰的傍晚,只不过这次,我独自被塞在一辆马车里,看不到外面。
马车出了城,往僻静的南郊跑去,我心里有些惴惴的,但是又隐隐有点期待,但愿我的直觉是对的。
“到了。”陈方强掀开帘子,扶我下车,“我发现我总是在做同一件事。”他苦笑着低声说。
车子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门前,里面似乎没有客人,陈方强带我绕到后面,掀帘让我进屋。
眼前站着柴绍。
我扑过去,被他紧紧抱住,箍得喘不过气来,就让绝望溺毙我,就让我死在这一刻好了。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他慢慢放开我,牵着我的手坐下来,把我抱在膝上,就像以前一样。我倚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只觉得那是世上最美的声音,我可以这样一直听着。
直到太阳不再升起。
直到所有的海洋流干。
直到世界变成一片平川。
直到听到陈方强在屋外低声的说:“将军,该动身了。”
我的半边身子已经麻木,好像跟他的身体已经融为一体,我们,都没有动。
“将军。”他的声音透着焦灼。
我慢慢起身,站在他面前,摇摇欲坠,看着他伸出手,摸摸我的脸。这次我没有流泪。
他走向门口,回头看我,我贪婪的看着他脸上的风霜之色,勾勒着他的轮廓,我要记得他的样子。
我只要跨过几步就能再站到他的身边,可是我动不了,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如同阴阳两隔。
他终于转身离去,我听得马蹄声渐远。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们被逼到了绝路。
天下之大,大不过人心,谁也夺不走我们心存的希望。
第118节 北京•;火热
回到北京以后,林伟成一开始还赔小心,但是看着德柔情绪还好,也就放下心来,以为平安无事了,自去忙他的了。德柔一直没跟邓云超联系,在杭州买了很多真丝的料子,她在忙着绣香包钱包之类的小玩意,也不知道是绣给谁的,只是看着市面上卖的那些比她的手工差得太远,让她技痒而已。
绣好了随手送给女伴们玩,大家惊叹之余都撺掇她:“还不上你淘宝的店里去卖,就这么在家收着,暴殄天物啊。”德柔倒是在IE的收藏夹里发现了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