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子又派人骑马来报:“明日清军三千人马,要扫平杜家庄。”杜老二听后说道:“我去把大家找来,集体商量战策,明早吹号角,上山!”鞠三恭说道:“你的炮台中有炮吗?”杜老二信心倍增地说道:“四角炮台中各有一门大炮,可转动打各个角落,还有两门扔在了后院。”鞠三恭很高兴地说道:“把那两门炮架到南房和西房上各一门,清军来了六炮猛轰。打完与我们汇合,留下空村。也可能我们战死在杜家庄,命运早已注定了这场战争,不是与清军血拼中战死,就是在枪林弹雨中求生。有多少故事在历史的风云中传颂,便有多少英雄饮酒饯行。”杜老大说道:“大哥,我看把东北角墙的那两门炮撤了拉上山,两面打击敌人。这院子二十多丈长,那两门炮与院外的距离太远,不起什么作用。我和二弟领人坚守在炮台和房上作战。您带着杜家庄的人带上两门炮上山,如何?”鞠三恭说道:“高阙塞之战我们是沾了要塞的便宜,渡口之战是在沙丘平原上作战,我们吃了大亏,尤其是清军的三千弓弩手,成排成排的放毒箭,兄弟们被射中便倒,抬尸时都避免毒箭伤人。清军能以毒辣手段治我等,我们何不自制毒箭还治清军。”杜老二高声说道:“这村中有许多弓弩箭支,都是以前打猎用的,还没派上战场所用过,今儿个咱们就研究研究它!”鞠三恭笑道:“很好!杜二弟马上组织人去做箭支,箭头抹上毒药。清军人马来的较多,万一战斗失利,退路我已想好;在西南墙要道的路口放满柴草干树枝,撤退时点燃,可阻挡清军追击我等。我们奔村子东北方的山路,向西北扎,可去狼山。”杜老大听了高兴地说:“鞠大哥,真有你的,这村上能打仗的爷们都说您是军师,教训清军后愿随您入伙。我去找他们拉柴火,堵死要道口。”鞠三恭嘱咐道:“告诉乡亲们,明早来别忘了带把剪子来!”凌晨,号角吹响。杜家庄参战的老少爷们,手持武器弹药,刀、剑、弓箭云集到四海大车店的大院中,西南方的墙根下摆了一个长桌,上面放了两个用红布封着的酒坛,一旁放了两堆碗。桌子的前面站立着鞠三恭,杜老大、杜老二等人,鞠三恭向两面看看,嗓音宏亮地说道:“杜家庄的兄弟们,时候不早了,第一项,我等山门有严规,入伙同生者必剪掉大清留的长辫子,以反对大清的统治,方可入伙。都拿出剪子剪掉吧!第二项,把酒敬长生天和土地爷,再轮番饮酒上山,路口的大火燃起,我等撤军会师狼山,执行命令吧!”上午辰时(早七至九点),清军从狭路山道拥来,带花边的黄旗上写着“竃皋”,杜家庄山上的人有认识字的,他们诙谐地说道:“糟糕来了,这能扛打吗?”鞠三恭严厉地说道:“不许说笑话,这是战场,注意观察!”清军的先头马队已进入了大炮的射程之内,杜老大一声喊:“打!”四门炮弹射向清军,旗杆被炸折,清兵人仰马翻。竃皋挥剑高喊:“出击!”又一队清军的马队冲了上来,鞠三恭命令山上的炮手开炮,这两炮一响,马被炸得四处乱窜,马身子直碰山石,清军的骑兵有的腿被挤伤。接着又是六炮轰来,人马死伤大片,竃皋连连后退指挥,但无济于事,杜家庄的炮弹频频打来,清军的人马被打乱了套,活着的骑马向后跑。竃皋眼见骑兵强攻不行,挥剑将马队带出战场。杜家庄山上的人大喊:“打得好!我说清军要糟糕吗!”清军发动了第二次进攻,这回是手端洋枪的步兵在前,他们脸面贴着山壁猫腰行走,很有隐蔽性。杜老大望见了南山壁的清军露头了,一阵炮轰,清军被打趴下了,他们举枪向大车店的房顶上开枪,枪声激烈。鞠三恭看到西山壁的清军也露头了,他喊道:“开炮!”几炮打了出去,被打着的尸体在空中飞舞,半死不活的直蹬腿。山壁两面的清军,紧靠山根向前爬行,得眼举枪便向山上和房上射击。杜老大的炮台又放出两炮,击中南山壁下的清兵,鞠三恭的南山最后打出一炮,都不见了炮声,他们抓起武器向清军开了火,两军对射,子弹密集,互有伤亡。鞠三恭派人下山备马,将要道口的干柴点燃。先前说笑话的那个汉子,从隐蔽处拽出一挺机枪来向清军扫射,子弹打得过高,没有给清兵造成威胁,鞠三恭对那汉子说:“向前排的人扫,打低些!”那人听了鞠三恭的话,机枪“咕咕咕”地响,果然奏效,清兵趴在地上不赶往前冲了。“嗖”地一声,一颗呼啸的枪弹打在了鞠三恭的胳膊上,他从衣兜里把早已准备好的绷带拽出来,缠住了自己的胳膊,绷带不一会儿血透红印。他看到杜家庄南山上的汉子们各个打枪勇猛,眼见清军退了回去,他心里很高兴。鞠三恭望见大火已燃烧起来,站在山上烈焰灼热,指挥道:“把死伤的兄弟们背上,下山!”南山死了五个人,伤了十九人。一刻钟过后,杜家庄的一百七十多匹马上载满了人,向东北方鱼贯进入山路。清军望着通天大火在燃烧,心里干着急。杜家庄的抗清队伍行走不到一个时辰,忽见后面有一队清兵杀来,鞠三恭勒住马,手捂胳膊说道:“挎弓箭的兄弟们向我靠拢,看没看到这是一个小山坡,正是射箭的好时候,兄弟们,射死清兵!”清兵看到鞠三恭的人马已停在了山坡上,马速放慢,还不等弄明白咋回事,只见几十支箭射来,一拨接一拨的发射过来,立刻有人马倒地。不一会儿,一百多清兵被射死,剩下的五六十个清兵不敢再追了,掉转了马头回营。鞠三恭大笑说:“兄弟们,好样的,仗就是这样打!去拣马吧!”杜家庄的汉子们,眼望清兵一溜烟逃走,跳下马背,一阵高呼:“大伙去牵马呀!”
慈禧出早朝,冷眼观看群臣两手俯伏趴地,气不打一处来,怪声问道:“竃皋来了吗?”竃皋跪地两手作揖,惊恐地说道:“老佛爷吉祥,末将在!”慈禧拉着脸子说道:“朝廷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三千人马,竟然打不下个杜家庄,还损失了四五百人和马匹。像你这样的将帅留在京城也没什么用了,明日协理藩院出兵蒙古,维护包头垦务局垦丈事宜,辅佐贻谷镇压抗清的人,再有战局不利,不要回来见我了,都下去吧!”竃皋两手大动作揖,嘴里连连说:“谢老佛爷不杀之恩……”大臣们出了乾清宫,各个面面相嘘,都以为竃皋准没命了。清朝晚期就是这样,当官的脑袋皮都薄啊!他们之间即勾心斗角,又瞅别人的笑话。连竃皋都没有勇气为自己辩解找理由,更何况其他官人呢?其实他们都一个样,硬是在提心吊胆中,为没落的大清献忠心呢!
六.竃皋将军归顺狼山
杜老二下马,背着药箱子走过来,说道:“鞠大哥,听说您受了伤,马跑得急,没机会给您上药。”鞠三恭笑说道:“没什么,擦了块皮,你还是给那些受了重伤的兄弟们去上药吧!”一阵功夫,杜老大领着没马骑的汉子们把清军丢下的马都弄上了山,足有一百六十匹,加上原来的一百七十匹,都骑着马还富富有余。山上打机枪的那个汉子,牵着几匹马走到了鞠三恭的面前,风趣地说道:“大当家的,你看这些马是好马,都是你从这儿买走的,又给咱们送了回来。我说清军糟糕,就是糟糕吗!”此人叫刘维,鞠三恭听了他的话,不觉好笑,从心里喜欢这个人的幽默和直爽劲,便说道:“等到了狼山,我有重任要交给你,你心里要有个准备。”“大哥,可别……”刘维一阵推辞。杜家庄的汉子们都骑上马,他们吹着口哨,还有的嘴里在哼哼京韵大古书,群情振奋地开拔。他们在张北一带砸了一家清官富户,劫得黄金三十斤,白银七万两,获得珠宝数十件,走集宁、武川、固阳回狼山。京城的周边地区已让鞠三恭闹得不安宁,慈禧电告包头西盟垦务局,控制局势,稳住当前垦丈工作。理藩院前后共派出五万人马,镇守垦务地区,由于垦丈拉线过长,在地大的蒙古一方驻军不足两千人,这很难集结部队围剿鞠三恭的人马。另外最重要的一条,蒙各盟、旗抗垦运动日益高涨,使得西盟垦务局只能维持现状。狼山,山连山水连水,山高地险。入冬时节,大雪封山,不熟悉地形的外来人马迷了路,就难得出山。鞠三恭的一千二百多人马,依天险隐匿,是极好的天然屏障。这里易守难攻,敢来冒犯者,只能是前来白白送死。经鞠三恭三绺头商量,确定由刘维带领一个大队人马,三白多号人都是杜家庄来的,只有刘维出任做头,便于掌握这些人。杜老二做了四当家的,并掌管绺队的钱财。杜老大掌管军械枪支弹药,按各队实情配给。岳武专门指挥领打炮头,战场临时调动。这些绺规等级森严,如有就范者,一律按规矩撅。鞠三恭一再放权并重用人才,为的是想让自己更轻松一些,但盘子的重大举错,都是鞠三恭一人定夺。玩得最精明的要属毕顺和毕成二兄弟,哥俩当日晚路经杜家庄,向四海大车店内投进一封信,然后悄然而走。他们转遍了东北和蒙古一些地区,根本寻不到管老太太和鞠三恭的儿子,就是找到,他们也不会去杀人了,要告诉她们隐藏好,心里早背离了朝廷。上次杜家庄杜老二的话,给他们敲了警钟。现在,哥俩每到一处,玩够了就去当地的衙门签字画押,为了有一天对付慈禧。哥俩来到西盟垦务局,说明来意,连贻谷和竃皋都不敢待慢,急忙为哥俩签字,加盖公章。毕顺有些不辞辛苦地说道:“各位将帅,我们要去新疆找找看。”哥俩没钱花,到哪个衙门口都能使出银子,只打收条,不写欠条,他们的行使权极为特殊,外号:钦差小大臣。哥俩拿着老佛爷和国库的银子,真正成了游山玩水之人。
一场大雪过后,狼山天寒地冻,白雪皑皑。刘维和三酒领着一伙人去围猎,他们头带狗皮帽子和卷边棉毡帽,身穿羊皮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