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ィ浅沟厥蠛谩�
展昭当下抱了一拳,道:“韩二爷。”
韩彰闻言回头,见是展昭,一个箭步冲上来,握着他的手臂道:“你可回来了!”
展昭见他如此惊慌,心中不详的感觉愈浓:“不知韩二爷此次找展某所为何事?”
“展昭,你可见着我们五弟了?”
展昭闻言愕然:“展某已有年余未见白兄……怎的?……白兄不在陷空岛?”
“哪里在啊……”韩彰叹道,“年前只递了个消息回来,说是去寻醉梨花的晦气。可前日里,我们得了消息,说是醉梨花早在半年前就死了……初时只道是五弟心野,许是又去哪里玩儿了……可如今却连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展昭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果然那天的话还是说重了吗?……但已无翻悔余地……何况自己从未后悔……只是如今……玉堂……也太令人担忧了些吧……
当下只得安慰道:“白兄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不是有勇无谋之人。也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暂且无法分身。韩二爷不必过于忧心,展某自当竭力打听,一旦有了白兄的下落,必当告之陷空岛。”
“劳烦展护卫了。既然如此,我还需赶回陷空岛,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不必多礼。请。”
送了韩彰走,展昭心里终究不安,想到白玉堂走前种种,更是难以心安。盘算一番,近来开封府并无大事,便去同包大人告了月余的假。
只是……哪里寻得到……
展昭苦笑。白玉堂一入江湖,犹如蛟龙得水,若他存心想躲,要寻他谈何容易?只不过……只不过……若不去寻他,自己心里……
可即便是寻着了,又能如何?
——敢爱敢恨,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像你这种,外表正经,骚在骨里,根本就是个……屁……
那时,白玉堂一番话是真令他恼了,但如今想想……呵,展昭,枉你一生自认顶天立地,俯仰无愧,却独独在此事上……
白玉堂……
不到半月,开封府中又出了大案,急急将他召回。
得了空,再出来寻他吧——这样想着,却是再没了空闲。
4
八月初三。宜出行,会友。
江面平静,一艘大船缓缓行过,船上欢宴之声不断。寻常渔船见了它,都知是此处的水大王又出来寻乐,皆慌忙避过,却唯有一艘小船,不避不让,淡淡然行着。江面甚宽,因此这小船自可以与大船并行而不相撞,但那大船上,却有人看不得旁人与自己并行。
“去看看,是哪家的船这么不开眼。”水大王手一挥,手下自有人去了。
“呔!那边是谁家的小船?怎么这般没眼色?见了我家大王的船也不知躲开?”
那小船却依旧兀自行着。这厢的水贼却恼了,正打算上前去寻对方晦气,那小船上的帘子却是一挑,出来个穿着藕白色衣裳的半大姑娘。
“哼!陷空岛的船也是容你们这般呼来喝去的么?哪里来的小崽子敢在此张狂?”
众人本看着出来个美貌少女,心里正痒痒,谁知这姑娘一开口,却是字字毒辣。那群水贼原就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江湖中人,不过是占了一方江面为霸而已。自半年前扯了旗子,从未有人如此骂过他们,如今听了这番话,当下便恼了。
“好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待擒了你送给大王,看他如何发落!”
话语间,几个水贼便要往船上跳。
“哼!就凭你们?”那姑娘冷笑,手中一扬,几个蠢蠢欲动的水贼便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了下去。众人一惊,围过去细细一看,却都是被飞蝗石所伤。只见那几颗白色石子虽不大,却是玲珑剔透,不似俗物。
水贼中倒有个眼尖的老泥鳅,见了这飞蝗石,又想起那姑娘口称“陷空岛”,心中不由大惊,忙让众人稍安勿躁,自己捧了那几颗石子去见大王。不多时,众人见他回来,都道是准备去给那姑娘点教训,哪知他却喊了舵手绕开那小船,自己登了船头去喊话:
“不知陷空岛船只行至此处,多有得罪。还望白五爷海涵。”
说着便一鞠到底,甚是恭敬。水贼一阵骚乱。这老泥鳅当年在江湖上也是行走过的人,退出江湖后,不知怎的被大王请了出来,平日里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谁曾见过他这般低声下气?更何况那厢明明是个小姑娘,为何他却口称“白五爷”?
那姑娘却不领情,冷笑一声道:“倒是有个明白事儿的……”还欲往下说,却不知船舱里有什么人喊了她,只见那姑娘侧过头去,听了一会,道:“既是爷如此说……”转过身来瞪着水贼喝道:“我们爷不同你们计较。但若是再让我们撞上你们在此仗势欺人,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老泥鳅哪里敢说个“不”字,当下唯唯诺诺,任那小船飘然远去。
水贼见老泥鳅擦着汗自船头退下,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九爷,那人是什么来头啊?怎么……”
老泥鳅摆摆手,心有余悸道:“今日可是捡了条命回来……你们知道那船上的是个什么角色么……”
白云瑞挑了帘子进来,一抬眼却看见那人抱了壶陈年女儿红,正靠在塌上喝得爽快,不由得心中不快。
“爷,你喝得倒是痛快,让丫头我去和那群莽汉周旋……”三分薄嗔,七分娇憨。
那人放下手中酒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丫头,不是你日日嚷着让我带你出来见世面吗?如今行了这一路,可算遇见点儿事儿,你怎么反而不乐意起来了?”
云瑞翻了个白眼,索性靠着塌坐下了,拿起塌边放着的扇子把玩:“那算什么事儿啊……一群不开眼的东西……爷你为何拦着我,不让瑞儿教训他们?”
“得饶人处且饶人……”白玉堂淡淡道,看见云瑞一脸不痛快,忽然笑了起来,“你这脾气跟我当年倒是真像……”一样飞扬跋扈,快意恩仇。
想当年,白衣怒马,仗剑江湖,却不知,前生做了如何的孽,竟遇见了那个能降住自己的人。从此再高的心气,在那人面前也只得乖乖收起,怎样狠辣的杀招,在那人剑下也只得乖乖收回。
——白兄,得饶人处且饶人。
其实,这话是以前那人常对着自己说的。
展昭……
一别经年,你现在可好?
当日我不告而别,怕是又惹你担心了吧。只是我武功全失,留在开封府不啻废人一个,再加上往日结怨太多,难保不会有人听了风声上门寻仇。我白五爷又岂是要人保护的主儿?……说到底,还是自己那高傲的性子……不过……就算那时候留了下来又能怎样呢?那人……那人已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相见了……
展昭……
云瑞见他浅笑慢慢消失在嘴角,一双凤目渐渐迷离,便知他又开始神游了。当下便把扇子一合,重重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那人终于回了神,见她气得眼睛都圆了,不由一笑,拿起扇子在她头上轻轻一点:
“……这么大气性……女孩子家家,当心嫁不出去。”白玉堂笑言。
云瑞知道,若是接了他这话茬,后面还有更闹心的话等着她呢。于是她只是冷哼了一声,道:“爷,成日里净听您说陷空岛在水路上如何如何。如今怎么连这群虾兵蟹将都震不住了?”
白玉堂仰了头倚在靠枕上,唰啦一声把折扇打开,半晌方慢慢道:“这些年哥哥们年纪大了,怕是不常在江湖上行走了;侄儿们年纪尚小……想来,自是有些人以为陷空岛没人了……哼……我这番回去……”
蓦地,又住了口。
这番回去,这番回去又要怎样呢?陷空岛没落,真个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是不知道,江湖人给陷空五鼠面子,一则看他们兄弟齐心,二则……多少有些惧怕自己的手段……又不是没听别人背后嚼过舌根,说自己怎样阴狠毒辣……何况自己当年一跑,怕是几位哥哥都无心再管什么事儿了吧……闹到如今乌烟瘴气……
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了……
云瑞等了半晌,不见五爷说话,于是知趣地退了出去,留下五爷一人去会那前尘过往。
“你说什么?”卢方一惊,手中一盏茶泼出去大半,索性直接扔在桌上,青花白瓷磕磕绊绊地跌了几跌,终是没落在地上。
“五爷回来了……”
一阵风似的,眼前一花,再定睛去看,却已不见了钻天鼠的人影。
码头旁正艘小舟摇晃着靠岸。陌生,却挂着陷空岛的旗号。舟上站着两个人,都穿着白裳。稍矮一些的隐约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高些的那个晃着泥金白扇,含笑盈盈,眉目间依稀可见当年的飞扬洒脱,然而却多了几分沉稳。
“大哥。”他笑,风轻云淡。好像只不过是前日里去了趟芦花村,今日回来了而已。
七年。
卢方张了张嘴,想说五弟你终于回来了;又想骂他,说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有多担心;想抱着他哭一场,说大哥想你想得好苦;又想捶他一顿,说到底是什么勾住了你,一去这许多年,连个音信都没有。
“老五!”
卢方正犹豫着,背后却斜冲出来一人,扑到白玉堂身边,拉着他看了又看。
“你可算是回来了!”徐庆咧着嘴,又笑又哭。
“三哥。”他说,眼里多少有些湿润。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连个信儿都不给我们递,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韩彰冲过去,跳起来给了他一记爆栗子。
“二哥。”他摸摸头,惨然一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蒋平站在卢方身边,摇着扇子,喃喃。
“四哥。”他抬起头,看着翻江鼠,点了点头。
“回去再说话吧。”终于,憋了半晌,卢方说了这么一句。
白玉堂看着他,笑了笑,说“好”。然后转过身去,招了招手。三鼠这才看见,船里还站着个女孩子,梳着两个小辫,甚是可爱。
白玉堂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