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行,我马上卖,然后转去。
卖啥?他凑到电脑前一看,原来屏幕上正呈现着当下的股市行情。
西南水电。孔醒看见他,高兴地回身搂住他的脖子叫道,老爸,我们又赚了!那位姓臧的姐姐把我们的九万全买成了“西南水电”,一开始是三块一股,总共三万股,经过这些天的运行,每股已升成十六块了,一股净赚十三块,我妈刚才已当机立断,让那位姐姐全给卖了,我们现在已净赚三十九万,加上本金九万,是四十八万,扣掉税费和其他的支出,差不多还有四十四万,我们娘儿俩怕太贪心被套,想下午就全部提现。
德武听了女儿这话着实惊喜,不由得拍了一下樊怡的肩说:嗨,想不到你们还真大赚了一笔!
樊怡笑笑:大概是老天爷看我们家太穷,特意要照顾我们一回。
怎么办,老爸,你该慰劳慰劳我和老妈吧?
好,好,走,咱们出去下馆子,说,想去哪一家?
钓鱼台大酒店行吗?孔醒笑问,咱们去不了钓鱼台国宾馆,去钓鱼台大酒店吃一回过过瘾总可以吧?
成,就钓鱼台大酒店。
去去,你俩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主,走,到郭林家常菜!
我抗议!赚了大钱还是家常菜?孔醒不想出门了。
快走吧你!樊怡一把就将孔醒扯出了门,刚赚了点钱你可就不知自己姓啥名谁了,想挥霍掉呀?!不想留学了?
好好,留学留学!孔醒这才转而笑了。
吃完饭全家一起去了银行,三个人全围在自动取款机前查询,尽管都已知道结果,可当卡上出现了一长溜数字后,三个人还是激动地互相看了一眼。樊怡当即到柜台上把税后的钱转成一个一年期的存单,另取出了两万的现金装进了手袋里。
妈,你取出这么多的现金干啥?孔醒不解。
你这孩子,连这都不懂?咱得感谢你那位没见过面的臧姐呀,还有臧北,没有人家,咱们怎会赚这么多钱?
对,对。孔醒转向德武:爸,你得马上约见那个臧北,向人家表示谢意。
好好好。德武急忙点头。
德武是当晚给臧北打电话的,德武在电话上说:臧北,感谢你和你姐姐帮我们买卖股票赚钱,我们全家都很感激,想表示一点谢意,双休日我让我女儿去看看你们,你们方便吗?臧北笑道:首长可不要说这种客气话,这点忙在我姐那里只是举手之劳,这类事情她每天都在做,不帮这个帮那个,根本算不了什么,你们完全不必记在心上。
谊长(9)
不行不行,我们是一定要表示点心意的,你只说你们双休日有时间吗?
嗬,孔局长真是客气,那这样吧,这个周六我和我姐刚好去北京办点别的事,届时你请我们姐弟吃顿饭就行了。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你们一到北京就给我打电话。
星期六下午四点来钟,臧北打来电话,说他们姐弟俩已到。德武忙告诉了他预先订好的饭店,臧北这时说:他姐来京是要和一家公司谈一桩生意的,原定明天上午谈判,可对方老总刚才提出今天下午就谈,这样,我姐就不能参加咱们晚上的聚会,由我一人代表了。德武听罢说行,然后就带上樊怡和孔醒去饭店了。
这是孔家人和臧北的第二次见面。握手时樊怡拍着臧北的肩膀说:小臧呀,真得好好谢谢你和你姐,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们怎么也不会从股市上赚那么多钱。来,孔醒,把我给臧北买的那件鄂尔多斯羊绒衫拿出来,让他穿穿试试……
一顿饭吃得笑声不断。
臧北端着酒杯说:其实你们完全不必客气,我姐靠她的证券知识和玩股票的经验,帮好多人赚了钱,你们这点事在她只是顺手做的,赚的这点小钱可以说她都没瞧上眼,她帮别人赚的钱比你们的多多了。
那也得感谢呀,要是我们只凭工资,何年何月才能攒这么多?德武高兴地和臧北碰杯。人有了钱你想心情不好都难,钱既给了你面对生活的勇气,也给了你放开做事的胆量,还给了你一份难以言表的成就感。
那天的晚宴吃到很晚,显然都很尽兴。送走臧北后,孔醒忽然说:爸,妈,你们注意到没有,这臧北哥哥有一个特点,就是他的眼睛很少与人对视,而且他的眼里还像存着不安。
这孩子!樊怡瞪了女儿一眼,你管那些干啥?一个大姑娘家,留心人家的眼睛?!
好,好,不说不说。孔醒笑了:俺老妈要对一个人印象好,你就不能说一句那个人的不是了……
5
第二天中午饭前,德武接到了那位一起开会的邬副参谋长的电话,那老兄声如洪钟:老孔,你老婆还有多少钱在股市上?你记住,不管有多少,让她都立马卖掉提现。德武笑道:怎么?听到啥风声了?我们已经未卜先知,全提了现,股市上已没有一分钱了。
那就好,我有个朋友人称股神,这些年在股市里从没失手过,他经过多方分析后断定,中国股市将很快大幅下跌,我凭直觉相信他的判断有道理,我怕你们吃亏,所以才打这个电话提醒你们。
谢了,谢了。
你们的本金和赚数比例达到了多少?邬副参谋长又问,想保密的话可以不答。
一比四吧。答完这话,德武才猛然意识到,自家赚的这四十多万,并不像那位邬副参谋长家,是他夫人直接从股市上赚的,咱这是别人帮忙赚的,而且最初那九万块钱,也没有拿给人家,是臧北他姐垫的,这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咱还从没有出过一分钱本金。这等于自己既没出钱也没出力,更没担风险,轻轻松松就把钱赚来了。
挂了电话,德武对妻子说:我忽然觉得,咱们那四十多万块钱,赚的路数好像不太对。
你什么意思,啥叫路数不对?樊怡一听这话,眼瞪起来了。
我们当初没有付本金。
没付本金有啥不得了的?臧北的姐姐先替我们垫了,很快我们就还给了人家。人与人之间还不兴借钱了?
这样,别人就有可能说,我们赚的这些钱,其实是臧北他姐白送给的。
谊长(10)
胡扯!这些天我和妈整天都在电脑前忙碌,被股票的涨跌起落弄得心一惊一怕的,夜里都睡不好觉,我们赚的是辛苦钱,怎么会说是白送的?一旁的孔醒也将柳眉倒竖了起来,爸说话不嫌腰疼。
德武一看母女俩这架势,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忙说:好,好,先吃午饭。不想德武这几句话让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全变了,母女两个都憋了一肚子气,吃饭的速度和数量明显都降了下来。德武苦笑笑,只好边吃边继续去想刚才的问题。
德武现在最担心的,是别人会不会质疑这四十多万块钱的合法性。赚了钱当然是好事,但赚的钱如果不合法,带来了祸,那就划不来了。首先是它合法吗?委托别人代为买卖股票,这是合法的;把由股市赚的钱提现存起来,这也是合法的;问题就出在第一笔本金是臧北他姐代垫的,这就会使整笔钱的合法性受到怀疑,别人会说这笔钱其实是臧北他姐赚的,人家赚到手后送给孔家的。可谁会来质疑这笔钱的合法性呢?机关里没有人知道自家赚了这笔钱,组织上并没有要求一定要申报这类收入,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自家三口,就是臧北姐弟了,只要他俩不说出去,这事谁知道?他们是主动要帮忙的,我又没去求他们,他们会说出去吗?想到这儿,他立刻拿起军线电话,拨到了99旅,想再听听臧北的口气。
电话拨到旅招待所,所长一听是孔德武找臧北,急忙报告说:最近上边让清理旅部用工,说为了保密和安全,作战部队不准使用地方职工,招待所的炊事员一定要用志愿兵,这样,刚刚让臧北又回到了101基地招待所工作。电话转到101基地招待所,果然找到了臧北。臧北一听是孔局长,忙问:局长有事?
我们当初向股市上投的本金是你姐姐垫的,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些不妥了。德武把自己最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他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嗨,这还不是应该的,在股市上,彼此拆借点钱还不是经常的?我姐有时急用,也向别人借一点,你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再说了,你们也没让她垫多久,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她能损失什么?她赚的那些钱放在手里不也是闲着?你们这次能小赚一笔,归根结底在你们的运气,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番话差不多打消了德武的顾虑。看来这在臧北他姐来说,确是一个随手可办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人家一点没放在心上,自己是有些多虑了。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轻松起来,别自己吓唬自己,更不能给妻子女儿增添心理负担。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吧……
此后他再回到家,就又开始安心地去写他的《现代战争的预警》第六章了。这几天,因为对赚来的那笔钱心神不定,他都没再打开手提电脑。第六章写的是战争爆发前三天的短期预警。现代战争因其破坏性极大,若在爆发前三天发出预警,防御一方仍能减少很多损失。可要做出短期预警,难度极大。此时,虽然战争的导火索已接近燃完,爆炸很快就要发生,但因发动战争的一方千方百计要掩盖企图,故意施放和平烟幕,反会给防御一方一种局势也许会和缓的感觉。历史上不乏在此刻进行误判的例子,致使短期预警没有发出。要做出短期预警,要注意看敌方国家元首有无取消预定国事活动的反常举动;看敌方主要城市和部位的防护等级是否突然升高;看其主要军事指挥员是否已不见了踪迹;看其主力部队的驻地是否已开始了大战前的安静。尤其要看其武装直升机群的动静。直升机在传*争中虽也有使用,但多用于后方救援和短途兵力输送,可在现代新型战争中,武装直升机成了直接的进攻作战工具,它可以成群地突然出现在敌方战斗队形上方,很快地发射短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