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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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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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同榻而眠。
轩成然便是这么个人,姓名、来历这些东西他从不曾问过。即便是后来相处了很多年很多年,他依旧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未济又看了看独自入神的宾王,他也是不问的人。太济在府中徘徊足月,又时常在夜深人静之时立于他窗外,这人都没有任何不满。现今,自己坐在他身边与他饮酒,他一样不问,好像这一切都无关一样。
未济想起他与轩成然同榻的第一晚,他醉酒太深,夜半之时不知不觉变回了狐身。轩成然迷糊之间,伸手摸睡在一旁的他,也许是觉得有些毛茸茸的不对劲,竟点灯观察。
此时未济已经醒来,但醉酒的身子乏得没有一丝力气,干脆装作熟睡,想看看轩成然的反应。
轩成然亮了灯,发现一边的少年不见了,只有一只像猫儿的巨物,毛色如雪,正酣醉而大卧。举着蜡烛靠近细看,乃是一只白狐。轩成然吃了一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他沉思了很久,终是不忍心去吵醒小狐,取过衣服盖于狐身,自己也在一边躺下,熄了蜡烛再睡。
等第二日未济再醒来的时候,轩成然已经起身坐于一旁了。未济也不避,当着他的面化成儒衣少年,笑声盈盈地说:「喝酒喝得痛快!这睡也睡得痛快!」
轩成然见未济这个样子,也不禁扬了扬眉:「你为何而来?」
未济不想有此一问,笑着反问道:「你不怕我害你性命?」
轩成然听完,神色如常,只是说:「世人皆言狐为奸,但我信你没有害我之心。」
也许是轩成然说得太直白、恳切,未济不由得大笑起来,「有你这话,我今生必当相报。」
「不必。你可以常常来,我不会疑心你。」
是了,就是这样一人,使得他愿意去回报,使得他在他百年之后也不忘继续寻找。如今的这个宾王,愿意这样与他对月饮酒,是不是也是信他绝无害他之心?是不是也能够永远不猜忌他?
都说狐狸心思多、疑心重,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的心是好接近、好猜度的呢?
未济去端放在边上的酒坛,才发现,酒已经凉了。

(注一) 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译为:未济卦象征未完成,勉力使成可获亨通顺利。小狐即将渡过河,水沾湿了尾巴,不太顺利。彖传解说这卦象征变化正在蕴酿,使未来产生希望。


第二章

奉命陪驾冬猎,是隶祀和凌琰都没有想到的事。隶祀怕冷,更不愿意跑去积雪的围场,凑皇亲重臣们的热闹。但苦于圣旨让夏阳乐正带着隶祀陪驾,没有办法,只能随着大队出发。
隶祀缩在马车理,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不住抱怨着:「让爷爷跟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扯上我?就算满十六岁了就要面圣,但也不用陪着来冬猎吧。」
凌琰给隶祀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皇上召见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别的时间你若不想出去,就待在车上好了,还暖和一些。」
隶祀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小狐狸跳到他边上,甩了几下尾巴,竖起耳朵,用碧蓝的眼睛斜斜地扫了他几眼,笑容里有些嘲意。那意思大概就是,「瞧你,怕冷成这样,就该出来冻一冻」。
隶祀伸手去抓未济,刚把胳膊拿出被子,就冷得直接缩了回去,嘴上却不服输,道:「你若不怕冷,怎么不化作人形,反倒是用现在这副狐狸皮御寒?」
未济玻鹧劬πΦ每模诔底永锱芘芴⒐隼垂鋈ィ剖窍胨得髡飧鲅踊疃罘奖恪�
未济跟着隶祀来围场的事,宾王并不知道。可宾王和隶祀、渍琰都出了京城,他一人待着也无趣,还不如跟着来有意思。而事实上,围场的一切都让他非常开心。
围场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松松软软,和南方的积雪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怕冷如隶祀,也在到达之后下去玩了一会,更不用说是好动的未济了。
未济极喜欢玩雪,拿小爪子在雪地里踩上一个个脚印就很开心。
未济又在雪地里打几个滚,又甩甩黏在身体上的雪花末子,见那些未子溅到了隶祀的腿上,忍不住贼贼地笑了。而后纵身一跃跳到林子里,踱了几步,小跑着消失在林子深处。
当夜,未济并没有回来。隶祀靠着凌琰早早就睡下了,再醒来便听到远处响亮的号角声,围猎已经开始了。
隶祀虽然被下旨陪驾冬猎,但除非皇上召见,平日是到不了御前的。众人忙着狩猎的时候,他正好窝在帐篷里偷懒。
「小狐狸还没有回来?」隶祀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地问道。
「没呢。也许是看前头热闹,跟着凑热闹去了。」
「他该不会是一看到围场的猎物,来了兴致,自己追着兔子跑去了吧?」隶祀不禁笑了起来,「他可别被人追着跑了。」
未济在林中过了一夜,刚醒来就见皇家的旗帜随风飘扬。未济不着急离开,跳上一个小山包,打算看人狩猎。远远的,他就看到宾于骑着马列于队伍的前排,一身戎装的他,与平时的清冷形象比起来,更添了几分霸气。
随着一声号角,马上的人捣手一挥长鞭,霎时扬起一片雪雾,整个围场顿时沸腾起来。马嘶声、引弓声,让趴在山头看的未济都兴奋了,不禁站起身子来来回回地踱步。若不是下面人太多太乱,他也想下去玩一会。
「看!那边是不是只狐狸?」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都朝着末济所在的山头看去。
「似乎还是只白狐狸!」
众人一听都激动起来,若能猎到只银狐,在这次冬猎中可算是大大长了一次脸,忙前赴后继地驾着快马往小山包去。
未济正看着另一个方向,没防备背后会有一队人冲他而来。等察觉到了想跑开时,队伍已经在他身后不远处了。
不能坐以待毙!未济撒开腿往围场深处跑,身后的马蹄声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明明是在后面扬起雪雾,却好似落在身上一样,冷得让他发颤。突然,有什么划空而出,那个尖锐的呼啸声盖过了马蹄声。未济感到一股寒气冲进大脑,不禁打了个激灵,急急往边上闪,一羽箭擦过他,直直没入了远处的树干……
冬天的夜总是黑得特别得早,围猎的队伍在天黑前就收了工,皇亲大臣们聚在一起比较今日的战果。
宾王很少参加这样的讨论,和皇上请安告退,打算回自己的帐篷休息。刚走近,就见舒辞在帐前张望,一脸的担心,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怎么了?」
舒辞见宾王回来,忙开门道:「刚才和几位侍卫闲聊时,听说了点事,正想告诉王爷。说是今天在围场见到一只白狐狸,大伙追了半天,好像还伤到了牠,但最后还是没抓到。我想着会不会是徘徊在王府里的那只一路跟着来了,王爷还是多小心一些。」
舒辞一心只顾着宾王的安危,闷着头,话说得极快,也没有去留意宾王的脸色。等说完了抬起头,原本站在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宾王阴着一张脸,找到了隶祀住的帐篷,直接掀了帘子进去。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屋内紧挨着火盆取暖的隶祀一个哆嗦。
宾王的目光扫过隶祀和凌琰,「他跟着来了?」
见宾王这副表情,隶祀暗道不妙,大概是小狐狸出了什么事,点点头应道:「是,他跟来了。昨夜出去了,到现在也不见回来。」
听隶祀这么说,宾王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不知为何,他确信舒辞说到的白狐狸就是他。若是他真的受了伤,即便躲过了今日的围猎,也很难躲过后几日的,而且觅食也是个问题。宾王没有再多说,直接走出了帐篷。

围场很大,厚厚的积雪让没有月亮的夜也亮了几分。此时的围场没有了白日的热闹,完全的安静下来。
一匹骏马打破了这份宁静,向着一个方向不停地狂奔。
宾王一手紧拉着缰绳,一手拿着火把,他并不知道小狐狸会藏身在哪里,只是靠着感觉寻找。宾王自嘲着抿了抿唇,他做人行事向来都是凭依据、有准则的,最不信的就是靠感觉。而此时,他除了这最不屑的东西外,竟然没有丝毫办法。
马蹄在雪地上留下的印子很快就消失,宾王寻了一个时辰却没有寻到一些痕迹。在茫茫白色中寻找一只银狐,本就是如大海捞针一样。宾王干脆跳下了马,牵着缰绳一步深一步浅地走。他想叫唤小狐狸,却不知该叫什么──他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深夜更冷,积雪湿了鞋子裤子,虽然是在行走,但还是让整只脚都麻了起来。宾王不敢放松,估摸着方向朝深处继续走。看了看一片白色的世界,他不住地想,若那只狐狸真的是与他有不解之缘,希望他能知道自己在找他。
一声长长的狐嗥穿透了这个几乎死寂的世界,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清晰。那个声音里带着些痛苦,带着些无助,声音主人的心情通过这个,在宣示着自己的不安。
这个声音,让他想起了那只在园中徘徊的小小身影,那日坐在他边上的乖巧少年。宾王的心也不禁狠狠一震,那只小狐狸,怕是伤得不轻了。
好在他的声音让宾王大概知道了他所在的方向,急忙调转马头赶过去。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宾王在一个几乎被雪覆盖的小山洞里,寻到了未济。
未济听到人的脚步声,机警地将身子隐进雪色之中,偷偷观察着前方的情况。直到看清楚来的是宾王后,才慢慢挪动着步子,朝宾王低低呜呼了一声。
宾王听到声音,栓好马儿过来,见未济蜷缩着身子躺在雪地里,两只粉红色的耳朵已经耷拉下来。宾王上前两步将未济抱起,发现是右后腿受了伤。观察伤口,应该是箭尖擦着腿划过给割开的,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出了些血,行走很不方便。
未济应该是自己处理过伤口了,但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无法包扎的,而化作人形又不及这个样子暖和。宾王看着未济脚上的伤,眉头更加紧了几分。
未济没想到会有人来寻他,隶祀缩在帐篷里铁定没想到他会出事,只想他大概是在围场里玩疯了不想回去。而宾王,更是不可能知道他来了这里,即便知道了能来找他,以他一个平凡人,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他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未济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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