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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性爱方面的情感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甚至更惨。在这一点上,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就意识而言,人类生活中压根儿就不该有性这样的东西。只要有可能,我们就从不谈它,不提它,甚至不去想它,如果我们能办得到的话。这真令人烦恼。总而言之,它就是不对头。
有关性的全部烦恼就在于我们不敢自然地谈论它,考虑它。我们不是暗地里的性恶棍,也没有暗暗地性堕落。我们是具有活的性功能的人,仅此而已。如果不是具有那种无法解释的灾难性的性恐惧,我们一切正常。我知道,当我是十八岁的小伙子时,早上醒来总是以一种羞耻和愤怒的心情回忆前一晚有过的性念头和性欲望。羞耻、愤怒外加担心别人知道此事的恐惧。我恨我自己,那前一晚上的自己。
大多数男孩都有这样的经历。无疑,这是十分错误的。那个曾经激动地产生性念头和情感的正是活生生、热心肠、感情充沛的我。而那个第二天清晨带着恐惧、羞耻和愤怒回忆这些感情的,是社会性的、理智的我。也许,有那么一点自命不凡,但终究陷在惊恐之中。这两者被分成对立的双方——互相抗衡。男孩同他自己抗衡,女孩也同她自己抗衡,一个民族亦是如此,这真是一场灾难。
过了很久,我才有勇气对自己说,我将不再对自己的性念头和欲望感到羞耻,它们就是我自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准备接受具有性欲的我,正如同我接受理智的我、精神的我一样。我知道自己一会儿是这样,一会儿又是那样,但无论怎么样,我总归是我。我的性就是我,正如我的大脑是我一样。谁也不能使我为之感到羞耻。
惊恐之状(4)
我作出这个决定已经很久了,但我至今还记得我作出这个决定后,自己感到更加自由,对人更加温暖,更加富有同情心。我再也不必躲躲闪闪,再也不担心别人知道我的念头了。我的性是我,就像我的大脑和我的灵魂一样。同样,别的男人的性也是他自己,就像他的大脑和他的灵魂是他自己一样,女人的性也是她自己,就像她的大脑和她的灵魂是她的一样,一旦平静地承认了这一点,人类的同情心就会涓涓地流出,更加深沉,更加真切。但是,对男人抑或是女人来说,要承认这一点又是多么不容易,默默地、自然地承认,让那血的同情心的暖流自然地流淌,没有一丝压抑和保留。
记得我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每每与女人相处,听到人们提起她的性生活时,我就会勃然大怒。因为我只想了解她的人品、她的思想和精神世界。其他的一切都必须愤怒地拒之门外。这样,对女人的部分同情心就被抑制、被掐断了。因此,我同她们的关系总是那么残缺不全。
如今,我不顾社会的敌意,终于学得聪明了一点,我现在懂得,女人也是她性的自我,我感到对她的性有一种正常的同情。这种默默的同情完全不同于欲望、暴行或色情。如果我真的能对一个处在性自我中的女人表示同情,那正是一种热心和怜悯的感情,是世界上最自然的生命之流。不管是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妪,还是一个两岁的女孩都是一回事。然而,我们的文明以它可怕的畏惧、恐慌、压抑和威胁,几乎毁掉了这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男人与女人之间共有的同情的自然之流。
我想让生活恢复的正是这一点——男人与男人之间,男人与女人之间那温暖的同情之流。当然,许多人恨这种主张。许多男人恨它,是因为居然有人悄悄地把他们当作有性欲的、生理的男人,而不是纯社会和精神的人。许多女人也同样地恨它,最糟糕的是,有的甚至处于一种发狂似的惊恐中。报纸把我称为“色情狂”、“思想肮脏的家伙”。有个女人,显然是个受过教育又很富有的女人,冷不防地给我写信说:“你,是类人猿与人类之间的怪物,和黑猩猩的混合体……”还告诉我,男人认为我的名字臭不可闻。既然她是某太太或其他什么人,她倒不如说女人认为臭不可闻。这些人自以为很有教养,很“正确”,他们安安稳稳地呆在传统观念之中,赞成我们仅仅是些无性别的社会生物,传统观念中的懦夫,对人冷漠、专制、武断。
现在,我成了一个最下流的色情狂,我根本不在乎被比作黑猩猩。如果说我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的话,那就是廉价和淫乱的性。如果说我有什么要坚持的话,那就是:性是一种微妙、脆弱而又至关重要的东西,万万不可愚弄它。如果说我有什么痛惜的,那就是无感情的性。性应该是一种真正的交流,一种真正的同情之流,慷慨而温暖,而不是诡计、心血来潮,或纯粹的威胁力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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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之状(5)
如果我写一本有关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性关系的书,这不是因为我希望所有的男人和女人不加选择,接二连三地去找情人制造风流韵事。所有这些可怕的、乱糟糟的风流韵事和卖淫都不过是惊恐的一部分,也是一种虚张声势和故意行为。而虚张声势和故意行为同压抑一样,都是令人不快和痛苦的,也是心虚的表现。
你应当做的,就是摆脱惊恐状态,性惊恐的状态。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是绝对正派,必须在意识中完全接受性这个概念。在意识中完全接受性,让你同其他人之间的正常的生理知觉回到你身上。默默地、明白地意识到每个男人、女人、小孩和动物身上存在的性。用你的同情心去认识吧,除非这个男人或女人是个恶棍。眼下,这种轻柔的生理知觉是至关重要的,它能使我们变得更加温柔,使我们在这巨大的危险即将破裂、行将就木之时,永葆生命的活力。接受你自己和其他生物的性存在吧!不要怕它,不要害怕各种生理功能。不必害怕那些被称作淫词的字眼。这些词本没有错,正是你的害怕,毫无必要的害怕使这些词成了污秽之语,正是你的害怕从生理上割断了你同别人的关系,甚至同你最亲近,最可爱的人之间的关系。当男人和女人在生理上被分隔时,他们最终会变得危险,咄咄逼人和残酷无情。战胜性的恐惧,恢复自然之流,甚至恢复被称为诲淫的词语,那是自然之流的组成部分。如果你不这样做,如果你不把原有的温情还给生活,那么,灭顶之灾必将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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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介绍(1)
人可以是叉开的小萝卜,也可以是不死的灵魂。他可以是过去曾经有过的或将来会有的一切,绝对地有人性或绝对地无人性。应该明白,在我们身上流动着许多可以想象或难以想象的感觉,即便是那种最刻板的美国法官也不例外,他可能会认为他女儿听到Cunt个词而堕落,但他自己心底却螯伏着所有放荡的欲念,只不过是被压抑、被扭曲罢了。清教徒们所以这样憎恨生活,就因为他们不幸地能够不顾自己的欲望而活在这个世上,
对一个又穷又蠢的人来说,其不幸就在于他在一大堆感情中只选择了一种,说,我只要这选择了的美妙的感情。而你,也只能拥有这些选择了的美妙的感情。应该说,在感情之锅煮沸或爆炸之前,那种选择还是不错的。
当人们局限于一些选择了的感情,认为人只能拥有这些感情时,这些感情马上就变得俗不可耐了。由于我们不得不去爱自己的妻子,我们就特别想去爱其他人。一旦大脑固定在一种感情上,那种感情就变得可憎了。拿一个大吃大嚼的馋鬼为例。为什么他会让人感到讨厌?是因为他的胃在那儿极力地表现自己吗?完全不是!这是因为他的大脑断定眼前的食物是味美的,或者说,对他是有益的。于是,便驱使他不停地吃啊吃。可怜的胃不顾自己的超载,结果食欲被破坏了。人本能的食欲说:“够了!”然而,已经僵化了的大脑,只有一心扑在食物上,驱赶着上下颚、咽喉不停地工作,胃不停地吸收。这就是贪婪,无疑,它是可憎的。
喝酒、抽烟、吸毒或任何其他一种恶习也是同样。人的身体什么时候喜欢酒醉过?从来没有!想一想,人体在失去正常的内在平衡时它会怎样反应,怎样呕吐,怎样抵制酗酒过量,怎样地感到不舒服。然而,人的大脑或精神在酩酊大醉之时获得某种解脱,某种逃避,某种放纵的感觉,因此,醉便强加给了不幸的胃和肠子,并且胃和肠子也就渐渐习惯了。但同时它们却在那儿被慢慢地损害着。
我们也应该知道,在被大脑腐蚀之前,人体在不断地维持它微妙的内在平衡。它始终如此,并总是受到被称为灵魂的有害的脑意识的强行干涉。就连一个婴儿在发现某件好东西以后,也会嚷着再要,到他吃得难受为止,这是人类意识可惜的一面。这不是人体,而是大脑,即自知,那神说“这是好的,我要不停地吃啊吃”的意识。人类的精神就是自知,这种自知有可能使我们高贵起来,但更可能把我们贬得猪狗不如。因此,最要紧的是控制我们的精神,我们的自知之明,它可以是我们的灵性,亦可能是一种罪孽。
事实上,我们需要更进一步彻底地认识自己。当一个人开始喝酒,而他此时的胃又不再需要酒时,他就必须反省一下他这种强行无礼的精神而顺从他的胃。当一个人的身体达到某种孤独的境界,有一种确切的声音在呼唤说它希望独处幽思时,可咒的精神(即自知)就一定会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