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衔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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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衔巢-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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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身子还虚得很,还是让阿迦在眼前方便些。
  “阿迦,等会儿无论发生何事,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许出声。”她难得严厉的说道,生怕那迦不肯,她又加了一句,“你若是不愿意,我叫燕秀进来也一样。”
  那迦眼眶微红,一跺脚:“我全听你的还不行么?”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只要阮非白敢让公主难过,她就跑出去给他毒个死去活来,让他知道苍梧姑娘不好欺负!
  青昭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看着流冥,语气平淡坚定,“师傅,帮我看住她,她若敢乱动,随你处置。”
  她目测了一下与门的距离,吩咐那迦将她连同锦被一起抱下来,就放在里门口三四步之处,她的房间早就铺上厚厚的羊毛毯,这会儿坐上去,身上又有锦被盖得严严实实,那迦在她后面坐着扶着她,倒也与床上无异。
  她喘口气,示意师傅将门关上。
  如今太虚弱,不想被他看到。就这么让他一直记得她骄傲坚强的模样罢。
  今日的天气并不怎么好。冬日,少不得厚厚的云层遮挡住稀薄的阳光,但是今日,阮非白却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难受。
  他茫然的跟着那个小婢女往里走,一路遇到其余仆从,也不过匆匆行个礼,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曾就离去。
  他心里憋闷,何时在江府受过这等待遇?而今就算知道是江衍碧恼他,也只能苦笑。
  对于江大小姐而言,肯搭理他,让他进门,就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他若是不识趣,衍碧的那张嘴,可不是谁都能受的了。
  心中有愧,他低着头急忙往里赶。
  待见到那扇紧闭的门,不仅傻眼,“你确定,二小姐吩咐的是此地?”
  小丫头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受伤的表情:“婢子从不说谎。”
  阮非白心里更是烦闷,挥挥手让她下去。
  他知道青昭不是那种喜欢故弄玄虚的女子,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坦白直率,可是,这一出……?
  还没等他思索出来,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轻笑声:“你这么快就来了啊。”
  听到青昭的声音并无异样,他略略放心,抬脚欲往前走。
  “诶,不要动,你就站在那里好了。现如今,见到你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里面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松自然,毫不作伪,阮非白面色变暗,默默收回脚,垂手站定。她说的那么直接,却是真话。真的面对面,他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以往一遍一遍的对她说着不要隐瞒不要欺骗,这一刻,他却那么卑微的希望她能编出任何一句好听的话,来哄骗他。
  却是连一刻虚假的都不能拥有。
  喉头发痒,他硬生生压下去那股腥甜,努力的扯出一抹如往昔一般的浅淡笑容,柔声与她闲话家常:“方才是我唐突了,你有没有伤到?”
  “我很好啊,就是觉得有些疲备,噢,我师傅也来啦,过不了多久我就随他们一起回苍梧了。”
  “……这样啊,那你……自己多注意点。”
  他几乎站立不住,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拉起她问,为何要丢下他一个人?为何受到伤害也不肯对他讲?难道是他已经不足以让她信任依靠了麽?但是现在他有什么面目面对她,指责她?
  青昭在里面捂着嘴,泪无声的落。早就知道的结果,她还是一遍遍设想不同结局。
  总是只要他稍微表露一点点爱惜,疼宠,后悔,她就溃不成军。可是这回,怕是不成了。
  她不禁有几分悲哀的想,若是她再也好不了,或者就这么死去,他会怎么样?会不会也为她而落泪,那么,会有她哭的多么?
  阮非白觉得自己肯定是发了疯,才会强忍心里的悲痛,佯装不在意的跟她轻描淡写的道别。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任由她从他身边溜走,再也不回来?疯了!
  他是傻瓜,才会让一切越来越糟……来之前向晚曾说,让他再等等,要不了多久,他的心愿就会实现,可是,难道他就那么一个心愿?还是他没用到依仗一个女人来替她达成心愿,而舍弃自己这一生仅有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管他是与非,管他忠与义,青昭若敢一去不回,他哪怕是追到苍梧,哪怕是用尽所有她厌恶的方法,也要把她留在他身边!
  仿佛一世纪长的静寂。两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贸然开口。
  青昭紧皱眉,肩膀一耸一耸,要咳嗽起来还不想被那人听见,这样死命把它压下去的感觉,果真不是人受的。
  这么一折腾,鼻子又有血流出。流冥脸色铁青,拿着帕子一言不发的帮她擦去。
  不能再等了,还不知道到底能说上几句。就要走了,若是不能好好地陪伴他一直走下去,那至少,在要离开的时候,不要让他嫉恨她。
  

第七十一章 气极狠揍
更新时间2011…12…24 9:00:33  字数:2414

 青昭尽量坐直些,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模糊的一个光影,依旧白衣若雪,唇含浅笑,只是那温暖的怀抱已不在属于她。
  她勉强定定神,才能如若无事般开口:“再过几日就该是除夕,我娘亲也极为想念我,明日动身,赶回去团圆也是好的,你……你就不必来送了,省得徒惹是非。”
  阮飞白想好的话梗在了喉,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他撇清关系?怒气涌上来,眼里乌云密布,他往前踏一步,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不肯见我也就算了,难道连出来送送你也会污了你的眼?”
  “这倒是好笑的很,到底是谁在找事?阮大人,您贵人事忙,总不至于忘了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吧,要是回去了看见向晚姑娘有什么好歹,可千万不要再冲过来找我。”
  青昭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本想心平气和,给彼此留点好的念想,如今看来,也是多此一举。
  她对那迦交代几句,挪挪身子,往旁边倒,流冥立刻走上来封住她几处要穴,连人带被子给抱上床。
  阮非白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是,他是忘了向晚那个女人的存在,难道这么久他的心意她还是不肯信?几乎能想象她将滑下来的发丝轻轻勾到脑后,略带不屑和嘲讽的样子,对了,唇边应该还有一丝淡的基本可以忽略的笑意,可是,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听她冷嘲热讽的!
  更不是,来伤她的心。
  他站在那里,深呼一口气,正打算开口,好好告诉她一些事,就看见那扇门慢慢打开了。
  目光所及,却是青昭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由一个男子抱着往里走,青丝委地,柔美惹人怜爱。可她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他头上青筋一跳,差点没立即冲进去。
  但是他又哪里知道,青昭此刻紧闭眼,忍受着血脉沸腾,真气四处乱窜的痛苦呢?
  那迦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冷哼一声,将阮非白注意力引过来。
  她将手中的东西一抛,毫不客气的开口:“我本来是没打算跟你说话的,如今看你也不好受,那我就多嘴说几句。是好男儿就有点骨气有几分担当,像个真正的英雄好汉,别龟缩不露面,认为别人就该懂你心里苦楚,不只你一个人在背负,想要拥有,至少得有些付出吧?”
  “公主对你,天地可鉴,你对公主如何,扪心自问或许也有答案的。有得必有失,你既然选择了,就别再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狠心冷情做你的事,我兴许还不会这么看不起你。”
  阮非白一直认真的听完,面上忽青忽白,到最后干脆仰天大笑,“哈哈,原来我在你眼中竟是这等人,原是我太多情!非白受教了,就此告退,但这并不会就这么完结!”
  那迦的一席话彻底点醒了他,她一针见血,虽是伤人却也让他看清自己心底的恐惧。谁人没有惧怕的东西?从宁静小镇一步步走到金陵,与幼帝并肩作战,他以为这世间再也无什么会让他患得患失,运筹帷幄间风云变幻,那才是他的生活。
  可是遇上她,知相思,懂情动,盼相守……
  只愿给予这世间最好的一切与她,只愿护着她再无风雨烦忧。
  埋头谋划着最后的一战,逼迫韩、凤两家家主,给皇上上眼药,甚至不惜服从向晚的计谋。收到从那个边陲小镇递来的消息,时常情不自禁的笑,但是看到上面写着她与郝连俊驰日益亲密时,却再也看不下去……
  至此,再无她的消息传来。她酒醉后的那一夜,相拥缠绵,她分辨不清,软语相邀,以为只不过是梦境,那么,在她尚未原谅他之前,那就是梦境。
  ……
  阮非白脚步坚定的往外走,行至大厅,衍碧出其不意的拦在他前面,慢慢踱步走到他面前,笑得高深莫测,“见着我妹妹了?”
  “没有。”
  “那么这辈子你都不要见她了。”
  她冷冷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去。背影散着森森凉意,阮飞白凝目看了片刻,还是走出去。
  等他把这些事都处理好,再同青昭好好说说,她一定会懂的。
  马车仍在,他掀开帘子,看见有个人稳稳当当的坐在里面,竟是翟景。若他没记错,这家伙好长时间都没有去他家拜访。
  “怎么着,特意等我?”不得不承认,看到他,他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韩翟景理也不理,看着窗外,将大少爷风范流露的淋漓尽致。
  阮非白在他对面坐定,挑眉轻哼了一声,“唉,总不至于生我的气了吧?”
  “为什么不至于?”韩翟景猛地回头,一拳打在他右脸上,看到他嘴角有血流出,也毫不动容。那双眼折射出鄙夷痛恨,“向晚做过什么,你可都知晓?”
  阮非白擦掉血迹,微皱眉,“向晚是什么样,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我……”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拳揍过来,这次是左脸,“哼,那是老子看在你的份上才对她稍稍和善,谁管她到底是人是鬼?她要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买凶杀害青昭。甚至不惜买来迷离醉,青昭不死不伤,她恐怕就寝食难安了罢?”
  翟景不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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