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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过大街,透过黄色的纱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街上围观的人,听得重重城门开启的声音,马车滚过,豁然明亮,我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城门外。
宫人掀起车帘,我下了马车。黑压压的严阵以待的吴国大军,将王城围得水泄不通。太阳恍然照过,我眯起了眼,朦胧中,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走到面前。我说:“文伯。”
文伯看着我,久久不说话,我说:“文伯,原来你在城外,难怪没在宫中见到你。”
文伯好半天道:“旦,你今天真好看。”
我说:“你的嗓子怎么了,可是伤风了?”文伯摇摇头,背过身去。
文伯领着我和夷光向前走去,远远的看见一个黑色铠甲的高大将领屹立在前方。文伯走过去道:“伍将军,这是我王贡献给吴王的两名女子,一个名唤郑旦,一个名唤夷光。”
伍子胥冷冷一笑,他说:“范蠡,把她们领回去,叫勾践来。”
文伯行了一个礼,居然领着我上了马车。我看见他的血都涌上了头,我急道:“文伯,你怎么了?”
文伯一下跳上车道:“旦,我不能让你走。”
夷光突然起身甩手煽了文伯一个巴掌,我连忙推开夷光,夷光跳起来吼道:“范蠡,你在做什么,为了一个女人,要断送越国,大王来之前就是这样嘱咐你的吗?”
文伯僵了身子。
我说:“文伯,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很好的。”文伯的身子晃动,一个随从扶他下了马车。
我坐下,夷光咬着牙道:“旦,你真幸福,可是你幸福不了多久了,吴王一定会先爱上我。”
我有气无力道:“夷光,我不会跟你争什么吴王,我宁可你迷得吴王不看我一眼。”
夷光道:“你现在这般说,谁知到时又会怎样?”
我和夷光在车上坐了一整天,日落时分,执来了。伍子胥道:“勾践,我王在等你。”
………
和一些读者聊天,发现我的文有个问题。我疏忽了一个事实,因为春秋战国离我们太过遥远,又不像唐宋清那般热门,很多人对这个时代并不了解,甚至有人说,这是一个蛮人的时代。文中的故事,都是根据真实的历史和真实的人改变,每一个都是历史上真有其人。这点,可能有的读者不清楚。我做了一个作品相关,放在了第一卷,会陆续放一些历史资料,对此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回到目录页看第一卷。资料将不定期增加,如果你有感兴趣的人物或问题,可以联系我,我会补充资料进去。谢谢。
熟悉的陌生人 ;(1)
他大手一挥,大军似水被劈裂一般自动分成两部分,现出一辆如装甲车一般的八驾战车,远远只见车上站着一人,银甲夺目,英武异常,恍若天神屹立天地之间。
我和夷光分别掀起两边车帘,向外望去,执,他低着头,却硬着脖,一双眼睛隐藏在阴影之下,腿似灌了铅,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他走到战车面前,腿颤抖着弯曲,跪倒在地。
夷光一声惊呼,捂住了嘴。
战车旁一个人高声唱道:“越王勾践说:‘勾践参见大王。’”
我的心跳加速,一个君王向另一个君王下跪,是什么样的奇耻大辱,而执,生生的受下了。
接着,车旁那人又唱道:“勾践说‘请勾践为大王牵马入城。’”
夷光紧捏了一双粉拳,她说:“夫差,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倒在大王脚下,将这些羞辱通通还回来!”
就这样,越国君王勾践,成为一个低贱的马夫,为另一国君王夫差,牵马入城。
夫差的战车驶过身旁,我看见他的脸庞。我万万没有料到,那样高大的身躯之上,竟然有着女子一般的眉眼和优雅的下巴。
惊鸿一瞥中,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是谁,为何看见他,我的心猛然在跳。
我和夷光被暂时留在宫中,文伯与执在大殿上跪拜吴王夫差。夷光在房内不停走动,几次想开口问我,又合上了嘴。
许久许久,文伯归来,他看着我,他说:“旦,我不该卖那盏特洛伊花灯给大王。”
我立即明白了文伯的意思,我凄然道:“大王执意要将我们献给吴王吗?”
文伯痛苦的点点头,他说:“今日我要去寻吴王的宠臣伯嚭,通过他将你和夷光献给吴王。”
文伯抱住了头,带了哭腔,他说:“旦,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愣在那,是为文伯说的话,但不是后半句。前半句,文伯说,他要去寻吴王的宠臣伯嚭,伯嚭,剥皮?在许多年前的花灯之夜,我上了一辆马车,认识了一个叫梦生的男孩,他的一个随从,唤做剥皮。
我大口喘气,原来,梦生就是吴王夫差。
熟悉的陌生人 ;(2)
文伯拉着我道:“你怎么了?”夷光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我吸了一口气道:“文伯,做你该做的事,我会想办法逃回来的。”
夷光立即道:“你要做什么,不要想拖我下水。”
我说:“夷光,你若不愿和我一起逃,我再不会勉强你。”
文伯迟疑着离去,过了几日,吴王接受了执的大批贡品,包括我和夷光回返吴国。我在车内,看见执一路为吴王牵马,他的王后,作为吴王的丫鬟,端茶倒水。还有大批的越国老臣,一并被押赴吴国。文伯也在其中。
文伯说,这是他收买了伯嚭后最好的结果,至少,大王的命,保住了。而越国,虽然成为附属国,至少,大王还是活着的。
我和夷光是贡品,换而言之,现在是吴国的东西,因此,待遇远远比那些被俘的大臣要强上百倍。文伯,就这样,走了一路,每天,从天明走到天黑。因为他收买了伯嚭,换得了相对自由些的待遇。路上,他偷偷来瞧我。
我说:“文伯,给我看看你的脚。”文伯一下红了脸,说什么也不肯脱下鞋。我生气了,文伯犹豫再三脱下袜子,我看见,他的脚上磨得全是水泡。
我的心一下子酸了,文伯虽然算是半个商人,习惯自己动手,可到底没吃过什么苦。
文伯尴尬的笑笑,他说:“旦,别笑话我。”
夷光取水回了马车,看见文伯,立即道:“文伯,你快下去,如今我们是吴王的女人,你想要毁坏我们的声誉吗?”
文伯一声不吭穿上鞋,一下跳下车。
我气道:“夷光,你怎么这么说?”
夷光啪的将水重重放下,她说:“旦,你要明白,如今不论你多不想去吴国,我们的身份已经变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在异国保命立足。”
我不语,夷光说的对,如今,已不是在越国,我们的命都在别人手上。尤其是我,这一路,一直担心自己变成寐。
所幸,作为贡女,为了不让别的男人看见我们的容颜,专门做了纱帽与我和夷光,这在很大程度上,成为我的一个安心符。
熟悉的陌生人 ;(3)
终于,大军到了吴国。
我和夷光被安置在驿馆,等候吴王召见,一天,宫里来了人,我和夷光被盛装妆扮,送入宫殿。
殿上,吴王卸去铠甲,身着银衣,他是那样高,即使坐于席上,依然让人感觉巍峨如山峦。执跪在他的身侧,卑微的态度,似一棵大树旁的小草。
余光中,我瞥见夷光,手微微发颤,我想,那不是面对吴王的恐惧,而是对于执的心酸。
难过涌上心头,那样高傲冷漠的带着孩子气的执,是如何独自舔伤,承担了这一切。
吴王的眼睛转向我和夷光,黑如深潭的矒子让我的心没来由的荡漾,他还是如孩提时那般美貌,只是,那股温柔的孩子气蜕变成了冷峻的不动声色。熟悉而陌生,恍如一场电影,瞬间变化场景,缩短了人生。
空气中,有我在现代世界顶级男士香水专柜前闻过的极其奇妙的一种香味。香味的源头,是梦生。
一个胖胖的臣子站在吴王身边,我认出了他,他就是当年的剥皮,他说:“大王,这是勾贡献给大王的两名女子。”
夫差扫过我和夷光,我的心跳了一下,我很想问,梦生,你还记得我吗,可是我不能问,也不会问出结果。
执道:“大王,这两名女子,是越国最美丽的姑娘,只有大王,才配拥有这样的美丽。”执说这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唇微微颤抖。这一生,恐怕,是执,第一次这样需讨好别人吧。一个君王的坠落,远比普通人要跌的更深。
梦生的眼睛停留在我身上,我这般美丽,纵然他不认得我,至少注意到了我。
剥皮立即道:“大王,这两个姑娘颇有才艺,不如留下解闷?”
梦生的眼睛又转向夷光,久久停留,剥皮连忙示意她上前。夷光翩翩然走过去,犹如一只美妙的蝴蝶,她微微一笑,瞬间梦生转不动眼。我知道,夷光,在施展媚术。
梦生突然合上眼,再睁开眼时,深潭里满是杀气,他冷冷的说:“在我的宫中,用媚术者,杀无赦。”
夷光慌得后退一步。我和执紧张的看着她,一时间剑拔弩张,执的身子似一张弓一般,蓄势待发。可是,他在吴国的宫殿,能做什么呢?
熟悉的陌生人 ;(4)
梦生认出了夷光。
夷光先是吃惊,后到:“大王是买走罗密欧与朱丽叶花灯的人?”
梦生道:“你很走运,当年遇到了我。”
夷光有些紧张的笑,她说:“真想不到,夷光居然在幼年有幸见到大王。”
剥皮上前笑道:“大王,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不如就留下这个姑娘?”
梦生看了看夷光,又看了看我,他问:“我在哪见过你?”我张着嘴,又合上摇了摇头。
梦生说:“你也留下吧。”
就这样,我和夷光被留在宫中,很久,梦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