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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忘记梦生带给我的悸动。
三个条件,我只满足了半条,有人说,错误的开始,往往决定了错误的结局。我晃晃头,试图赶走这个不好的念头。我默默念,前几世是因为错过了爱自己的人,这一世,我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而不是自己爱的人。
文伯是战败国的臣子,我的身份也很敏感,我们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文伯的房间。
文伯的房在王陵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周围都是高大阴森的松树,猫头鹰常常叫。这实在不是个恋爱的好地方。可是,文伯的房,炭火很足,无限量供应,火烧得很暖,文伯笑着说:“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打趣道:“想不到,你拼命挣钱,派上了这个用场。”
文伯笑道:“旦,我还有很多钱,藏在秘密的地方。”
我笑问:“有多少钱,能富可敌国吗?”
文伯哈哈大笑,他说:“旦,我有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我好奇道:“在哪?”
文伯指了指自己的头道:“就在这。”
我不禁失笑,真是科学是第一生产力,有文伯那样会经商的脑子,可不似随身带了个金库吗?
文伯问:“旦,等我们离开吴国,我就辞去官,我们去经商好不好?”
我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问:“文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吴国?”
文伯不笑了,表情严肃,他说:“旦,以前我不敢告诉你,可是,现在,我要对你说实话,也许,我们要很久才能离开吴国。”
檀一样的女人 ;(2)
文伯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害怕,我知道,他害怕,我等不了。我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我说:“文伯,我可以等下去。”
是的,我可以等下去,我已经等了两世,文伯,也许就是那个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我在想,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的来历。
此后,只要我不变成寐,夜里,都去找文伯,围坐在火边。我渐渐感受到了甜甜的感觉,看文伯的时候,目光开始柔和。我想,只要这样等下去,迟早有一天,我和文伯,会像歌里唱的那样,慢慢变老。
一天,梦生突然来了。
他骤然打开房门,雪花飞进来,寒风翻卷着他银色的衣裳和长发,我的心不争气的跳了一下。
他合上门,将寒冷关在门外。
梦生走到火边坐下,我站着不动,他说:“你点的是檀香?”我说是的。
他问:“你从哪里来的檀香,还有上次的丁香。”梦生道:“这王陵,只有我的园丁总管,掌管花木和各种香料。”
我一下子慌了,唯恐将那个胖而可爱的老总管拉进麻烦里。梦生道:“我不是来降罪的。”
他又说:“檀木细致,檀香味甜,可是,我不喜欢,你可知是为什么?”他又说:“你坐下。”
我坐在火盆的另一侧,低着头道:“檀木是一种寄生树,把自己的根依附在别的树根上,才能存活。”
梦生说:“你很懂香。”
在现代,熏香已经不是贵族的专属权利,我在做过一个SPA后,狂风的爱上了各种精油香料。成为夏姬后,利用公主的身份,充分享受了贵族的生活,更是离不开熏香。
梦生说:“檀香是属于女人的味道。”
我说:“女人不是依附男人才可以存活。”
梦生笑了一下,笑的惊心动魄,我不敢再看他。梦生说:“女人是最坚韧的植物,就像檀,柔嫩的纤细的枝,却活得翠绿,活得香甜。”
梦生说:“我的母亲,就是檀一样的女人。”
我问:“你的母亲一定很长寿吧?”
梦生说:“檀依附的树死了,檀也死了。”
我捂住了嘴。
梦生说:“这是檀的命运,也是女人的命运。”
檀一样的女人 ;(3)
梦生问我:“郑旦,你的命运是什么?”他说:“伍子胥说,你和施夷光是勾践送来迷惑本王的。”
我没有料到梦生这样直接,我不知道,历史上的夫差是否看出了西施和郑旦的身份目的,可是此时,梦生的话,让我答不出。
梦生看着我,眼中是闪烁的星星,他说:“郑旦,伍子胥说对了,你的确是来迷惑本王的。”我慌得要辩解。梦生用手指点在我的唇上,他说:“郑旦,我已经被你迷惑了。”
我迷茫的看着梦生,眼中都是恍惚,梦生突然隔着火盆,吻上了我的唇。炙热的吻,烫我的浑身颤抖。
梦生的眼中,蓄着我没见过的雾气,他说:“郑旦,你是个谜,而我,要解开这个谜。”
一阵风进来,寒气打在我的身上,我抬头,对面的位置空无一人,梦生已经离去。这一切,如此不真实,那个吻,那般虚幻,我捂着自己的唇,对自己说,郑旦,这不是真的。
可是,我走到门外,雪地里,两行脚印,清晰可见,梦生显然来过。夷光从对面的屋子出来。她穿了一件纱衣,在冬天看着弱不禁风,她雪白的脸上,唇分外的红,她说:“旦,大王迷上你了。”
夷光说着,一步步走过来,金莲踩到厚厚的雪中,踩的我心慌意乱,她说:“旦,不要欺骗自己的心。”她一步步靠近,我不由自主的倒退进屋内。夷光也走了进来,阖上门,她说:“旦,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选择大王!”
我喊道:“我不能。”
夷光道:“你想和文伯在一起,对吗?”
我慌道:“你怎么知道?”
夷光笑道:“旦,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你夜夜不在,你觉得我应该不知道吗?”
是以至此,我说:“是的,夷光,我要和文伯在一起,等吴王放大王走了,文伯会想办法带我离开。”
夷光大笑起来,她说:“旦,你忘了我们的身份和任务了吗?”
我说:“那不是我自愿的。”
夷光抓住我的肩道:“旦,不管你是不是自愿,你就是越国的献女,专门迷惑吴王的献女,你的任务,是让吴王放大王离开。你不去迷惑吴王,大王还有文伯,又怎么可能有机会离开?”
檀一样的女人 ;(4)
我呆住了,夷光道:“旦,你比我美,尽管从小我就不愿承认,可是这是事实。吴王已经迷上了你,只有你,才能让文伯离开,才能让大王复国,才能让我成为王后。”夷光一字一句道:“旦,你决定着三个人和一个国家的命运。”
我推开夷光,我说:“夷光,我已经不再干涉你的决定和选择,现在,你也不该干涉我的选择。”
夷光看了我一眼,她说:“旦,你觉得你还有机会选择吗?”
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夷光不答话,出了门,寒风进来,吹透了我的身体。
第二天,梦生突然下令启程回宫。我的文伯没有来得及告别,我只看见他和执跪在梦生的脚下,他不敢抬头,我也不敢多看他,就这样,我离开了王陵。
回到王宫后,梦生下令将我搬入了另一处宫殿,只属于我的宫殿。我隐隐约约知道夷光话的意思了,夜里,我忐忑不安,如果梦生要我侍寝,我该如何。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就在我以为梦生忘记了我的时候,宫人来传话,今夜,大王要来。
我慌了神,伺候我的宫女们喜出望外,她们曾以为跟了个没有前途的主子,如今,大王要来,她们高兴的仿佛要侍寝的是她们。
不管我是否情愿,要按照礼仪沐浴更衣。我被浸在木桶里,小宫女们开心的叽叽喳喳,将我梳洗打扮的新嫁娘一般。终于打扮妥当,我摆摆手,我说:“你们下去吧。”宫女们偷笑着离去。
我有气无力的依着墙,百味杂陈。如果今夜梦生来了,文伯怎么办,我要怎么告诉文伯。
突然间,我感受脸在变化,我走到铜镜前,果然,我又变成了寐。
一个丑丫头,怎么侍寝。
我是该庆幸还是要为郑旦突然消失了编个圆满的谎话。没等我想,梦生进来了,没有通传。
他看着我,疑惑写在脸上,他说:“宫女不应该穿这样的衣裳。”
我慌慌道:“我马上就去换。”
梦生突然扯住我的衣袖,他笑道:“算了,你穿着也挺好看。”
转世遇到前世 ;(1)
我很少见到梦生笑,似乎,只有面对寐时,梦生才会露出笑容。这,是因为寐,是梦生的童年相识吗?
梦生说:“我小的时候,曾偷偷穿父王的衣裳。”我看着他,静静听他说。梦生的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笑,他说:“那时,我以为,我穿了父王的衣服,就会变成父王那样的人。”
我说:“你已经变成了吴国的君王。”
梦生他看了看我,又笑了,他说:“我找过你,原来你在郑旦的宫里。”
他说:“你一直在郑旦身边吗?”
我撒谎道:“是的,从越国跟随她来的。”
梦生眯起眼睛道:“郑旦,是个很特别的女子。”我的心跳了一下,小小的喜悦涌上心头,我忍不住问:“她有什么特别的?”
梦生笑道:“她很美,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美丽的女子。”
我说:“男人只重视外貌。”
梦生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好像太阳般灿烂,他说:“寐,你在嫉妒吗?”
我红了脸,我说:“当然没有,我只是说,光有美貌的女子,是不值得喜欢的。郑旦除了长的好看,没什么德才的。”我这样说,心想,也许,梦生会听进去,也许,或许就不再见郑旦了。
梦生摇头道:“寐,你这是女人间的嫉妒。郑旦是个很特别的女子,这个特别,不只是因为她的美。”
我问:“那是因为什么?”
梦生沉了一下道:“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她,我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