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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匆上了马车,等着夷光归来,许久看见她抱着一只盒子前来,我忙道:“夷光,咱们赶紧回去,天要黑了。”
夷光点了点头,车夫扬鞭,马车疾驰起来。我的心七上八下,夷光掀起帘向后看了一眼道:“旦,文伯在追马车。”我不敢看,慌道:“回宫要紧。”就这样,马车没有停下,一路奔出宫去。
那时,我没有回头,如果我肯掀开车帘,就会看见,文伯满脸失魂落魄,在马车后跌跌撞撞,栽倒在雪中。
我回到宫里,去向筱夏复命。筱夏说要我教给她安息香的用法。这个筱夏,整个后宫其实都是她的奴隶,但是她,却要自己做这些,我想,大概是出于好玩吧。
我告诉筱夏,用精猪肉四两切片,裹二两安息香,另以瓶装一层灰。药放灰上,火与瓶之间隔一铜。在大火上(板)烧出烟,将瓶口对痛处熏治便可。筱夏听得很认真,那专注的表情让我羡慕不已。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曾经我躲避梦生,如今,想要千方百计接触梦生的时候,他却不来找我了。夷光说,梦生正在与大臣商讨开通邗沟之事,每日天将明才休息。夷光的消息总是比我流通,我想,大约,对于收买人心,我极不擅长吧。
我几次去找筱夏,希望能在她那见到梦生,但是筱夏好几次都说在休息,不肯见我。难道她的关节痛严重了吗?她还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要及早治疗才好。
就在我以为千方百计相见梦生一面的时候,他主动出现在了我住的宫殿。
此时已是春日,百花开放,或许是景的缘故,又或许是我的心在作怪,此时梦生冷银色的衣裳,都带着白桃花的温暖。
再次改变历史 ;(3)
梦生说:“听说你在想办法见我。”我的脸一下红了,梦生如何会知道我在寻他,没等我多想,梦生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梦生的眼睛冷冷的,此刻一点也不像棺材人,棺材人是木木的,但不冷,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得道:“大王请坐。”
地上,放着我最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工缝制的一个单人沙发,梦生看着沙发说:“想不到,你会缝制沙发?”
这下轮到我想不到了,我忙问:“大王怎么知道沙发的?”
梦生坐在沙发上,他说:“曾经,郑国的夏野萌在株林就做过这个东西,我吴国巧匠得悉仿制了一批在宫内,我父亲有一个这样的沙发。没想到你一个浣纱女,居然会做此物。”
我只得编话道:“这是我在一富贵人家中看来学的。”
梦生道:“夏姬,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我的双眼垂了下来,我说:“人们说,夏姬是个坏女人。”
梦生突然笑了,他说:“是谁说了女人不是檀的那番话,怎么如今也和世人一般俗念?”
我抬起头问:“大王不认为夏姬是个坏女人吗?”
梦生摇了摇头,他说:“郑旦,女人是檀,世道是树,世道倒了,又如何怪檀也倒下呢?”
我的胸口溢满了感激,这就是梦生,就是棺材人,在世人都骂夏姬的时候,他说出了夏姬的苦,夏姬的难。
我眼中的感动被梦生看在眼里,他说:“郑旦,你为什么要感激本王,夏姬,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说:“没有关系。”
梦生道:“郑旦,你如何看待开通邗沟一事?”
我没有想到,梦生会同我谈国事。关于邗沟我是知道的,开通它就沟通了江、淮这两条东西向的大河,也就沟通了中国南北之间的联系,使扬州处于南北交通的枢纽要地。而汉吴王刘濞则把这条运河向东延伸,开辟了一条运盐水道。盐是使扬州长期富裕的重要产品,邗沟可谓成就了后世扬州的繁华。
可以说,如果没有夫差,也许,就不会有扬州。
可是,开通邗沟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是吴国灭亡的重要原因。
我该如何对梦生说?
再次改变历史 ;(4)
我看着梦生,思索,他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懂得开通邗沟的意义。”
我瞒不下去,我说:“是的,我明白,我知道它的利也知道它的弊。”
梦生问:“它的利是什么?”
我说:“邗沟将在几千年来改变政治、经济、军事格局。”
梦生追问:“还有什么?”
我吸了一口气,我说:“你将为后世贡献一座繁华都市。”
笑从梦生的嘴角蔓延到眼睛,他说:“郑旦,我没有看错你,你够特别。”
我看着梦生,犹豫挣扎,我从来没能够改变历史,此刻,面对失而复得的爱人,我再次燃起与历史搏斗的念头,我急切道:“可是,邗沟可能会毁了吴国!”
梦生的薄唇,抿住,许久,许久,没有说话。天色渐渐暗下来,梦生抬起头,他说:“郑旦,今日,我要留宿你的宫内。”
我的心怦怦的跳,我对自己说,梦生是棺材人,这没有什么不妥,可是,潜意识,想到文伯,又酸又涩。
梦生道:“别的女人想尽各种办法让我留宿,而你的表情,似乎是不情愿。”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梦生说:“郑旦,你想办法见我,如今,我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梦生说着,起身走到我身边,单膝跪下,在这个时代,只属于他的男人的香味在空气中点燃了暧昧。梦生说:“郑旦,你应该伺候我沐浴。”
宫女备好热水,梦生站在池边看着我。我呆呆的立在两边,梦生皱着眉头道:“郑旦,你不知应该做什么吗?”
我红了脸,心跳加速,挪着小步走到梦生身边。梦生比我高出一个半头。走近了,自己越发的娇小。我颤巍巍伸出手,放在梦生的腰间,试图将腰带解下来。
在春寒料峭的初春,或许是因为室内炭火烧的太足,我的额头冒了密密的一层汗。梦生低头看着我道:“郑旦,你连腰带都不会解吗?”
我的手颤的更厉害,汗,居然滑下额头。梦生顺手拽出一条手巾,在我的额上擦拭。他长长的手指,触碰到我的皮肤,我更加慌乱。
他是我的爱人 ;(1)
梦生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他拉着我的手指,触碰上腰带,他说:“从这里解。”
我颤抖着拉开腰带,银色的外衣顺势敞开。我转到梦生的背后,将他的衣服脱下。
梦生说:“你是个笨女人。”他背对着我,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前世,屈巫也是这样说我,说我是个笨丫头,那么多年都没看出他对我的爱。难道,难道,棺材人转世变成了屈巫,然后又变成了梦生?我的眼泪激动的涌出,环住了梦生的后背。
我感觉到,梦生的身子一震,他迅速转过身,一把抱住我。
我朦胧着泪眼,看见梦生的眼中燃烧的火焰,他哑着音道:“旦。”他的吻,带着春风的猛烈和温柔,席卷了我。我瘫软在他的怀中,心中缺失的那一角在这一刻被填补,眼泪住不住的落下。
梦生的吻,吻上我的眼角,将滑落的晶莹含入唇中。他喃喃的念:“旦,为什么,我总觉得见过你。”我将头埋进梦生的怀中,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多么幸福的时刻,魔镜,我找到肯与我生死相依之人了。
我幸福的颤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我偷偷摸自己的脸。
我变成了寐。
我很想抬起头,对梦生说,梦生,我就是当年花灯之夜的寐,可是,此时,我听见梦生说的话,他说:“旦,你的美貌,让我着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捂着脸推开他,疯狂的跑出宫殿。星星挂在天空,看着我拼命的跑向茂密的花苑。
梦生,对不起,我没有勇气用丑丫头的脸面对你,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久,我是一个胆小鬼,我害怕,害怕你不能接受我的另一面,因此而离开我。
我听见梦生大声喊我的名字,可是我越跑越远,在林间穿梭,钻进了假山中。
眼泪,扑簌簌落下,幸福的泪水变成痛苦的折磨,我捂着唇,压抑着哭泣声,靠着假山壁,瘫坐在地上。我的喉中似有火烧,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
一人突然捂住了我的口,我的大颗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是我的爱人 ;(2)
我使劲扭动身体,吱吱呜呜的挣扎,一人在我耳边低声道:“不要喊,我没有恶意。”
这个声音这般熟悉,我心底咯噔一下,是文伯。
文伯说:“我可以放开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要喊。”
我点点头。文伯小心翼翼松开手,假山里漆黑一片,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那个声音,如何会有错。
文伯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吱唔半天道:“我被主人责罚了。”
文伯没有说话,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突然,他抓住我的手臂道:“旦,是你吗?”
我变成了寐,声音由于口部肌肉的移动有所变化,但是不大。若是平时,别人看着我的脸,如何也想不到我是旦。此时,在黑暗中,当视觉失去作作用时,文伯敏感的注意到了我的声音。
我慌忙道:“我不叫旦,我只是个宫女。”
文伯抓着我的胳膊,好半天才放开,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文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被侍卫发现,不要命了吗?我说:“你躲在假山里,很可能被当做刺客抓起来,你快离开吧。”
文伯沉默了一会,他说:“你认识郑旦吗?”
我说:“认识。”
文伯问:“她,她过得好吗?”
我心慌意乱,我说:“她过的很好。”
文伯又沉默了,我的心沉了下去。他问:“大王,大王很宠幸她吗?”
我咬着唇道:“大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