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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
“放开!”
“休想!”
“菊久辰!”见他不肯退让半步,她竟大声呼喝他的名讳。
雪雁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再看看菊久辰铁青的面色,早已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只得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他转头看了雪雁一眼,冷声吩咐道:“回你自己的房里去!”
“我不准!雪雁你留下。”她坚持着。
雪雁为难地看了看淼淼,但更不敢违抗菊久辰的命令,只得急急退下。
淼淼见雪雁离去,转过头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再一次说道:“放开我。”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不顾她的反抗和挣扎直接拉着她往缱绻居走去。
“菊久辰,你给我停下来!”
听出她的近乎恼羞成怒,但他还是打定主意在到达缱绻居之前不开口,她无可奈何只能不甘愿地任他拖着行了一路至缱绻居才被他放开。
她自顾自地对着镜子卸下繁重的头饰,最后索性解下发髻,任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接着走进内室,脱下繁复的华服简单换上衣衫,绕过他身边过去走廊尽头沐浴。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他见她对自己如此无视,甚至连走过自己身边也那般无视,一时怒火中烧,愣了半响过后跟着转身大步步出门外同样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淼淼独自泡在偌大的浴池中,之前的种种在她脑中反复回放着。
两人之间的关系走到今天这步,缘分使然也好怨天尤人也罢自然无从追究。司徒绮光和齐仲清的那段过去是不争的事实,自己和菊久治的那段过去也是抹不去的。可是他呢?自己的过去全然摊开在他面前,他的过去又有谁来告诉她?细细想来,所谓过去,终究是已然过去了的事情,若是能够有个共识,做到介怀放开怀抱倒是好的。
只是这感情的事情,哪有介怀之说呢?劝服别人是一套说辞,可事情一旦到了自己身上,却又总是力不从心。并非是不相爱的两个人,只是过去的种种始终是摆在那里的隐患,昨天戳一下隐忍下来,今天戳一下再度隐忍,可是明天呢?好比今晚,两人之间积聚已久的隐患终逃不过再触即发。更何况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难道要像太子和太子妃、二皇子和二皇妃一样,就这样各自心中揣着旁的人同床异梦地过下去? 她清楚地明白那不是她要的未来。
头一次,她动摇了,为着二人的未来而动摇。
两人的感情如此薄弱,身处皇室争权的旋涡中想要平淡完满的度一生,谈何容易。
淼淼转身趴在台子上,偏着头枕在叠交的手臂上陷入沉思。此时的她并未发觉不知何时菊久辰已经轻轻地走了进来,还褪尽了衣衫。
待她听到水声转身之际,只见菊久辰已经走到她面前,不给她任何讲话的机会迅速地将她揽入怀中,俯下身去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黯然情伤
她紧闭双唇,伸出双手使劲全力将他推开,一脸抗拒地别过头去。她实在没有这个兴致,故极力推拒不想委屈自己而违心地迎合他。
他因为被强硬的拒绝,冷冷地看着她,伤人的话语不禁脱口而出:“是为着你的青梅竹马么?还是为着,他!一晚见了两个人便碰不得了,为夫实在不知道娘子是为着哪一个想起要守身,抑或是,娘子自己心中也不知要选哪个?”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鼻头发酸,用力吸进一口气进鼻腔,泪水这才被生生被抑制下去。
眼见她受伤的神情,他心中极为不忍,但想到她对自己的一味拒绝,理智顿时消散,再次欺身向前。
这一次,不再柔情,有的只是不断地掠夺……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过她近乎扭曲的绝色面庞。这屈辱的泪水顺流而下流到唇角,接着流进她的口中,他尝到那咸咸的泪水,并未停止动作,反而愈演愈烈。不情愿么,和我一起就这么不情愿么!
她只是死死咬住下嘴唇,不允许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是在无声地抗议么,他恨恨地想,愈发地狠力,完全无暇顾及她的感受和眼泪。
中途,她因体力不支,不堪承受累得昏了过去,头斜倚在他的肩膀上,失去了意识。
事后,发泄完怒火的菊久辰看着淼淼疲惫不堪的睡脸,归位的理智让他清醒了很多,顿时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和强要懊悔不已。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罩上衣衫将她抱回寝房像是抱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即使就寝时亦是如此。只是他所做的在之后醒来的淼淼眼中,未免迟了些。
淼淼半夜醒来,只感觉身子酸痛且无力,随后发现自己窝在菊久辰的怀中,心情复杂不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显然已是不可能的。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随便罩了件单薄的披风悄悄走出缱绻居,往西院走去。
当初菊久辰接她入住缱绻居时为她置办好了一切,故西院的衣衫被褥还留在那里,现在她心中唯有寄希望西院里一切如故。到了西院,看到门上的锁,淼淼禁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竟笑出泪来。在所谓的家中陷入无家可归的境地,多么可笑。
回到他的身边么,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抱膝坐在屋前的石阶上,入夜的秋风拂过她的身体,她一边瑟缩着身体一边庆幸自己还有件披风可以御寒,抬起眼望住天上的月亮,依旧闪着那么清冷的光,高贵地继续做着冷眼看着一切却总是选择缄默的旁观者。只是那份高处不胜寒孤芳自赏的高贵,她从未憧憬过。
同一时刻,皇宫深处的华欣园内站着一个与淼淼看着同一个月亮的女子——刚刚得了皇帝宠幸的海兰。
因为还要上早朝,事毕,皇帝只是休息了一阵便早早离去。待他离去,海兰便走出房门站在院中独自赏月。
月色下她的脸既不喜悦也无悲伤,没有任何表情。若不是皇后将她强行带入宫,她想都没有想过就这样便将自己交付了出去。爱情,谁没有过奢望,心中纵是有恨,却不知心恨谁,菊久治的视而不见、菊久辰的无情、皇后的狠绝……但最该恨的始终是司徒绮光的出现。
自从忠人之事去接近菊氏兄弟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已经注定她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得不到菊久治的垂怜,得不到菊久辰的真爱,得到皇上的垂青使得后半生有了着落倒也算是种慰藉和补偿,只是心中始终积着的一口怨气,叫她如何咽得下。她眯起眸子,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这只是个开始,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你们给予我刘海兰的,我一定会努力双倍还回去。
菊久辰醒来时刚过卯时,天还未亮。他侧过头,看到怀中果真空空如也,顿时全然清醒,坐起身打量了一眼四周围,遍寻不到她的踪迹,心中倏地涌起股惧意,出走!他一时慌了神,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她对自己有多么重要,只见他急急罩了件衣衫,赶忙叫人去叫了刘五福和雪雁过来,又吩咐刘五福去问今晚守夜的人可有什么人出府。
雪雁站在菊久辰面前看到他一脸的阴霾之色头也不敢抬一下,啜嗫着说道:“雪雁想,皇妃许是起得早些出去走走,或许,”雪雁迟疑着。
菊久辰见她欲语还休的模样不耐地低声吼道:“吞吞吐吐地做什么,还不快说!她到底会去哪!”
雪雁被他这一声吼吓得一时惊在原地,嘴巴一张一翕,却迟迟讲不出一个字。
他濒临失控之际,忽然想到昨晚她欲往西院去被自己拦下了,莫非……他看了眼受到惊吓的雪雁吩咐道:“随我去西院。”
雪雁听到与主子自己不谋而合的想法,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忙跟在菊久辰身后赶往西院。
去西院的路上,雪雁看着菊久辰急切的背影,想到他刚刚脸上吓人的神色,一时费解。如此一来不难看来殿下对小姐着实情深一片,那刘海兰还能在当中起什么作用?莫非两人之间……她忽然想到昨日似乎听说玉芊公主带着未来驸马爷入宫,难道是小姐想起了和齐公子之间的事惹得殿下不高兴,两人不欢,而散?
她东想西想之际,两人终于赶到西院。
雪雁只听得菊久辰一声惊呼,抬眼便见他发疯似的冲进了西院,她快走两步一看,自己小姐正靠在石阶旁的柱子上睡着了,身上却只着内衫和一件简易单薄的披风。
淼淼被菊久辰抱起的时候已然思想陷入混沌之中,丝毫未察觉自己已经陷入昏迷。
他抱着她回到缱绻居先是吩咐雪雁去拿几个暖手炉来,又吩咐手下的人快快寻个大夫来,自己则是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其中一只冰凉的柔荑,担心不已。看着她渗着汗珠的苍白脸孔和冻得愈发深紫的嘴唇,他倍感心痛,心中不知暗骂了自己几百回。
雪雁很快拿来了暖手炉按照他的吩咐摆在她身边一圈。
握着的柔荑渐渐变得温热,只是见她一直发汗不止,他一时六神无主没了注意,只能不住差人去看大夫来了没有。
终于等到派出的人带着大夫前来,没想到大夫一把脉竟把出了喜脉。本是饮几碗驱寒药,好好调理便可以康复的病症转眼变得棘手了起来。
“皇妃娘娘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好在肚中的胎儿无碍,只是胎儿尚不足月,贸然用药势必对日后孕育胎儿不利,不如按时喝些安胎补气血的温和汤药来得好。”
菊久辰闻言,一时百感交集,但还是暂且压下心事,关切问道:“若是不用药,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病症。”
那大夫闻言笃定回道:“并不会。”
他这才放下一直悬着的一颗心。
雪雁想到老爷交给自己的那张保胎药方,便取出给大夫检定了一番。
“既然已经有如此好的方子,就按这方子服吧,只是皇妃娘年未醒之前,每日要服两次药,早晚各一次。”
末了,菊久辰打发雪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