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并贾敏这对母女一辈子的气,没道理还不能有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还要这身子骨一吹就倒的刻薄鬼来戳心。
王夫人的话音刚落,贾母的脸色就变了,她瞪了她一眼,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了,只得勉强找了个理由:“这府里倒没有适合玉儿的地方了。”
李齐两位嬷嬷一怔,实在不能相信贾母说出这样的话来,对视一眼,还待争取。
贾母却想过来反而觉得自己有道理,截住他们的话头叹道:“我这府里,老大就划去一大块……”只是她还没编排完,贾赦父子就已经晃荡进来,贾赦顿时变了脸,也不管贾母的面子,直接开口反驳道:“这又何难的,不过是个空院子的事,我那里倒是空着一个,独门独户的,正好与外甥女儿住,那些东西也与一并搬进去。”
“你那里是住人的地方吗!”贾母的脸黑了下来,喝道。
“老太太,怎么就不是住人的地了,本来这个院子我打算是个琏儿住的,日日都有人打扫维护,只是荣禧堂这边也离不得他,倒是空下来了。”贾赦却不打算忍辱负重,自个拖了把椅子坐下,可劲地反驳。
“既是如此,玉儿更不好去住了。”贾母听了,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怎么不能住了,二太太的妹子还带着哥儿姐儿一家人住在梨香院呢,没道理外八路的亲戚能住,自家外甥女儿倒要挤在碧纱橱里。”贾赦却像没听见,说得更加露骨了,直接将王夫人也讽刺了。
这时王夫人终是坐不住,不得不解释一番薛姨妈一家只是借个院子,其他的都是自理的,并不沾府里半分。
“外甥女儿还带进来五十万两呢。”却被贾赦一句话给堵得脸都青了。
贾母缓了缓,先是瞪了瞪是非不分的王夫人,方才指着贾赦就要说话,谁知贾赦却直接与李嬷嬷与齐嬷嬷说道:“两位嬷嬷便带着外甥女儿搬过去吧,正好将那些东西一道理一理,府里总是我做主的。”两位嬷嬷也精明,见状忙顺势点头,又不等贾母阻拦,福了福便退下了。
“老大你说的什么混话!”贾母这下真被气着了,也不顾场合指着贾赦的鼻子大骂起来。
贾赦却翻翻白眼,老神在在地回道:“老太太,儿子有哪句话说错了,这府里不是我做主?或者直接跟宫里的人这荣国府不是我袭爵的当家,还是荣禧堂住的不是我大房。儿子可是一片真心为了府里,不得不委屈了自己。”
话说到这里,王夫人脸也紫了,再也坐不住了,忙起身告辞。
“你不用走,要走的也是这个逆子!”贾母什么话也不能说,本来不举不究,要是贾赦真豁出去了,一家上下都吃落挂,宫里的元春都受连累,毕竟情势已经不比当年了,元春才刚起来,她也只能嘴上骂骂。
“恐怕儿子还不能走,还有一桩事要与老太太说。”贾赦却给脸不要脸,仍赖着继续说话。
贾母没应声,只恶狠狠地瞪着他,但也没开口继续赶人,王夫人屁股挪了挪,越发坐立不安。
“这事倒有关琏儿,还是他来说吧。”贾赦却回头指着立在他身后的贾琏。
贾琏此时正为他亲爹强大的战斗力震撼,要知道将黛玉与宝玉绑在一起都已经成老太太的执念了,没想到他亲爹几句话撒泼下来,老太太也无可奈何了,虽然其中有林姑父的铺垫,也有宫里的压力,但他亲爹的嘴炮能力着实不错,值得学习。因此被贾赦指着的时候,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贾母对贾琏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刚闹过一场,只冷淡地问道:“何事?”
贾琏眨巴了下眼睛,被贾赦踢了一脚,反应过来了,忙不迭地回道:“老太太,我要休了王熙凤这个毒妇!”
“你说什么?”贾母不太相信地看向王夫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见王夫人脸上比她还震惊。
“老太太,我要休了王熙凤!”贾琏可不管她们的反应,又高声说了一遍。
“你跟你爹一样,竟都是疯了。”贾母再也不能骗自己听错了,顿时指着贾琏恨铁不成钢,她是偏向二房了一点,但也不是不管大房,不然给贾琏娶王子腾的女儿干嘛,如今却一个个来跟她作兴。
贾琏却露出了委屈至极的样子,跪倒在地,将王熙凤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详细地说了一遍,末了还大哭起来:“求老太太疼疼孙儿,她不怕阴司报应,孙儿与巧姐怕啊!”
贾母是真的震惊了,为了银两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等等,她是闻所未闻,贾母出生在四大家族最好的时候,又管了大半辈子的家,哪这样汲汲于金钱过,又自诩是个慈善人,对下人只惯着连责打都少,她实在不明白王熙凤到底是哪里借的胆子,这每一样说起来都是大祸,都要连累自家。
“这都是真的?”贾母颤颤巍巍地问道。
“孙儿也希望都是假的,可惜都是真的。她但凡将孙儿与巧姐,将我们贾家放在心上,哪里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些孙儿都与她掰扯过,却屡教不敢,孙儿刚从扬州回来便听到她又逼死人命的事,这样的媳妇,孙儿真要不起了!”贾琏只伏地大哭,好不委屈。
“凤姐儿脾气是急躁了些,可倒不像是能做出这等事来的,是不是其中有误会?”王夫人见状硬着头皮为王熙凤张目,若是失了王熙凤,她不仅少一个臂膀,恐怕还会牵连到自己。心里又恨王熙凤愚蠢至极,这样的事居然让贾琏知晓了,真真是没用的东西,想她做了快二十年,贾政也是丝毫不晓的。
“老太太,孙儿多希望是误会啊,可是不是啊,孙儿是没法子了,若不舍了她,全家吃落挂,如今咱们家正是烈火烹油,林姑父得了嘉奖,大妹妹又封了妃,多少人盯着。”贾琏却不理会她,只抱着贾母哭,他是想将王夫人一道除了,可想想宫里的元春也是不可能的,那还不如集中火力先对付王熙凤。
贾母在家事上偏心,人还偏执,但基本上的大局观还有,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贾家的荣耀,就像宝玉受宠也有贾母认为宝玉天赋异禀必成大器的缘故。王熙凤若只是贪污钱财或是争风吃醋,那都是过得去的,贾琏就是哭死贾母也不会与他做主,毕竟王熙凤后面有王家。但是王熙凤做的事哪样不遭报应,破落户才会去放绝户的利子钱,还借着爷儿的名帖逼死朝廷命官之子,哪样被人知道一丝半毫,贾家都是麻烦。只是王熙凤是王家的女儿,如今王家王子腾能干正是兴旺,也不好得罪。
正左右为难之际,突听外面传来王熙凤的哭声来,不由得脸更沉了沉,别看贾母平常说只疼王熙凤别的都靠后了,真当王熙凤的事冲击到贾家,她的脸色自然难看,贾琏才是她亲孙子,贾家才是她的家,又看了眼木着脸的王夫人,王熙凤好歹学学她姑妈的忍劲也好。
“老太太,你要与我做主啊!”正想着,王熙凤已经大哭着闯了进来,跪倒在贾母面前,“琏二爷要休了我啊!”正巧与贾琏撞在一块,真是泪眼对泪眼,贾琏顿时哭得更大声了:“老太太,孙儿实在是为了咱们家啊!”
“老太太,你可得给儿子做主啊,这样的儿媳妇儿子要不起啊。王家要拿命就拿了我的命吧,可怜我半截身子进棺材了才这么个长成的儿子啊!我们都这样了,王家为什么一直还不放过我们一家啊!”贾赦见状也跟着跪倒在地,泣涕横流,委屈声嚷得比贾琏还大。
贾母本来就烦躁,这哭声此起彼伏的,一声比一声高,她只觉得脑门子一抽一抽地疼,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12章 对峙
“老太太,王子腾大人来了。”贾母正让鸳鸯揉着太阳穴,就听着琥珀来传话。
“他怎么来了?”贾母大惊,这桩事她还没想好该如何两全,怎么王家就上门了。
“是儿子让人去通知的。”贾赦见状却说道,“他王家的女儿做了这等好事,自然是要叫他看看的。”
“你长没长脑子!”贾母听了顿时痛骂出声,贾琏要休了王熙凤她能理解,但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贾家丢不起这个人,也不能与王家撕破脸,最好的结果就是乘此与王家多要些补偿,并同王家将事情全都抹平。至于王熙凤,贾琏不喜欢,可将她拘着,也再不让她沾手任何事,另外给贾琏讨个二房,也算两全。结果还没等她想周全,贾赦就迫不及待了,真是得志就猖狂,难怪她不喜欢这个儿子。
“老太太,儿子不是一时气愤啊,人都来了,说什么有什么用,横竖都是事主,也不用避讳。”贾赦却不以为意,只要想到二十年前王家的强势,如今看他们家要狠栽一个跟头,他就心里爽快,不过是丢点人而已,他大老爷丢得起。
贾母狠狠地瞪他一眼,只能让人将王子腾请进来,王夫人见情势不对,便不顾王熙凤恳求的眼神,假说不舒服想要回去歇息。贾母也觉得她一个二房的人,又是娘娘与宝玉的母亲,还是不要卷入这一团乱麻,便要颔首应了。
“二弟妹,你怎么能走啊,当初这桩婚事还是你牵的线搭的桥,她进门之后也多跟在你身边,我和大太太这两个正经长辈都没你这个姑妈要紧,如今很该一道说道说道。”只是王夫人刚挪动了下屁股,贾赦就跟背后长眼一般,凑了过来,呼啦啦数落了一通。王夫人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她以前无数次庆幸贾赦的不着调才能让她能如此顺利地上位,如今才知道当贾赦的不着调落到自己身上,连哭都哭不出来。贾赦已经不要脸强拦着,她这个做弟妹还能强闯出去,只能憋着脸退了回去。
“二太太。”王熙凤此时也晃过神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