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寻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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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寻魔记-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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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搬出充分理由叫它服输:“当然有‘第二’啦:我可以随意进出龙族宫殿,你不能阻拦我。”



  真龙不等我说完,高着声音打断我:“不行不行。”



  我反驳:“你不得自由也不想让我得到自由,身为开天辟地的龙族怎么能这么小鸡肚肠?王者风范都哪里去了?虽然答应你陪着你解闷儿,可我终究也是个人啊,整天圈着根本受不了!我隔上几天就出门玩一圈行不行?你出不了门儿,我给你讲外面的新鲜事儿行不行?一定赶回来啦,要是我食言了你就别给我龙血喝。不过,我还不想死呢。喏,要是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出门买给你好不好?”
走出龙宫(二)
  都妥协到这地步了,真龙还是不答应:“不行不行,这些都叫暗守去做就成。”



  我极力争辩:“你总说换位思考,咱们换一下角色你想想,分明出的来龙宫,却要无缘无故被关住——就算是养一只小狗也要经常放出来溜溜玩啊。”我很没用地想了这么个类比。



  腾空而起的真龙细细思量一下,被我那个“小狗”的说法都笑了,抬着爪子招呼我赶紧进门:“嘿嘿,行行行,都答应,你赶紧回来。”



  这么急着叫我回去?我哈哈一笑,偏不!我转身拔腿就跑,任凭真龙在宫殿里头横冲直撞对天发怒,就是不去理睬它——



  “既然答应了,这次就当做第一回践行诺言吧。放心啦,明天日落之前一定赶回来!”我说着就往外跑,身后,似乎,我听到了真龙两声冷笑。



  然后,我迷路了。



  九木阵重重叠叠,个中玄妙绝非我能破解。以清为首的弑龙派好歹找到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入口,我却连第九层的一半儿都没有走完。



  天知道真龙的太祖爷爷们怎么选的位置,万万年之前龙族族人成千上万,难道每一个人都记得如何走出九木阵吗?



  周围触目所及除了高耸入天的浓密树木就是波澜起伏的山峦,我一直走到夕阳完全没了踪影,天边的橘红祥云也披上了夜的冷寂,原本美丽多彩的景色在我看来远不及龙宫那一层紫来的亲切。我双腿发酸脚胀痛,胳膊被灌木丛叶子划了几道口,肚子里饿得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这回迷路,淅没有追来找我。



  空落落的山林足迹罕入,空荡荡的内心渐渐被恐惧和孤单填满。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渺小和无力,熟悉的一切离我远去,我没有人可以依靠,而凭我自己是否能在这九木阵中撑上两天还很难说。



  眼泪掉下的时候,草丛那边熟悉的人影一晃,我扑到那人怀里,哭道:“伽流。”



  伽流来了。



  此时距离他那血洗的婚礼已有一月之久,刺客掀起的腥风血浪余味未散。



  我不知道身心受到重创的伽流是如何在不到两个时辰之内平复过来,安顿好袁大人和新婚妻子,为宁大人和夫人备了棺,接着听了血鳞人暗守的回禀,然后衣冠不带一丝灰尘地上朝拜见宏驾和茹驾,用低沉的的语调清晰叙述着血腥的场面,波澜不惊的面孔仿佛置身事外,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人有一种被杀之人并非他至亲的错觉。



  宏驾与茹驾自然大惊,朝野上下一片悲鸣。两位大驾即刻下令御卫使彻查此事,并追封宁世觉护国公,其夫人为一品忠夫人,袁夫人为一品敬夫人,予以厚葬。



  这帮杀手行事诡秘,在血鳞人铺天盖地的追查下仍旧毫无踪迹。淅的手下倒是追捕到几名重伤杀手,然而近在咫尺时他们全部服毒自尽,可见命令执行之彻底。



  就算人死掉,尸体还是能够说话。



  譬如说,自尽的四名杀手面部全被毁掉。



  四张面孔如同爬满带刺蔓藤的墙壁,被遮盖得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伤痕全是新添上的,可见是在刺杀之前特意毁掉面容以便不被认出。



  然而,越是掩饰,就越能发现漏洞。



  杀手中有一行称作无面,也叫更相,为了随时变换面孔并不被人认出,他们削平了骨骼,敷上可以随时变更的人皮。这行杀手平骨换皮只讲一个字,就是“细”,所有细节需要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差错,不然整张脸会腐烂掉,或覆上的面皮会脱落。而洗劫宁府的杀手并不属于这类,他们毁容的刀伤不循章法,完全是恣意胡来,而且也没有把新的面皮覆上,按照常理推断,必定是不希望被看到长相。



  也就是说,杀手的面孔会彰显身份——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是宁府认识的人。



  “还有一种可能,是血鳞人。”淅如是推断。血鳞人的身份标识就是眉心红点,毁掉面孔恰好也看不出眉心印记,完美遮掩了身份。



  杀手一事目前还没进一步查出线索。真龙刻意回避龙族之外的人,都不允许暗守将最新的消息透露给我。



  暗守全都守口如瓶,我见不到伽流,急的好似热锅上蚂蚁。现在终于见了他,心里的石头虽然落了地,眼泪却一涌而出。



  他面色依旧温润如玉,手中的香玉软骨扇已然清洗干净,本来就瘦高的身形又细了不止一圈。



  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瞬间觉得伽流像是死而复生的亲人,我扑到他怀里再不放手。



  “卓儿?是你。”他对我还是如大哥哥一样温柔,轻轻抬手捋顺我的头发,他唤我名字的时候,我这才意识到,这些年一直把他与郜凡哥哥的身影混在一处。



  “我担心死了。”我哭道,恨不得一口气把这些天来的担惊受怕全都讲给他听。



  “让你们担心了。”他嘴角一动,笑不出来。



  “你没事就好。真龙这些天总是嘟囔着问你怎么还不来,在龙宫住一阵子吧。”



  他摇了头:“还是不用了。我这次还带着慧嘉,住在龙宫多有不便。宁府在此地还有些地产,我们在那里住就好。龙神大人那边我自然会去向它说明。”



  “慧嘉姐姐还好吗?”



  “母亲去世,她受了不小的刺激,天天茶饭不思,我正好带她出来散散心。”



  我在心里说道,宁大人和夫人可是惨死刀下,你那夜哭过之后再也没流一滴眼泪,这样逞强,实在叫人心痛。



  “那……要是有时间,我就去看看慧嘉姐姐。我还没见过她,正好可以陪她聊聊天。”



  他这才微笑一下,笑的依旧吃力。



  “好。”他说。



  伽流沉默一下,问我:“卓儿,你为何在九木阵?听淅说你上次睡梦中误启千里眼,差点被弑龙派抓去。”



  听了真龙拍飞我以及迷失九木阵的始末,他也不多言,只问我:“还想回龙宫吗?”
变异血咒(一)
  我很没出息地抽泣着:“想回。”是的,才行走了小半天而已,当真要离开龙宫吗?我显然还没准备好。



  “我正好也要去拜见龙神大人。”伽流想了想,又道:“你若真想出来玩,可以跟龙神大人商量,它并非不通情理。”



  “它不会愿意放我出来的,它就想关着我,哪儿都不准我去。”我的脚磨破了,腿划伤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伽流见我走不动路,背我在背上:“若龙神大人真想留下你,派出暗守将你抓回去就是。”



  他这句话倒是没错,真龙显然是想让我吃点苦头乖乖返回宫殿,不然出来这半天时间,随便派出一个暗守能抓我十个来回。



  “我说的话肯定气坏它了。”我靠着他的脊梁,似乎还闻得到血腥味。



  他一笑:“那就随便说个笑话给龙神大人消消气,它最宠你了。”



  最宠……你了……



  我无言以对,山中月色因为没有了“困字诀”那呈现紫色的雾气,居然这般清亮。回了龙宫,月亮就变成紫色了吧。我望着如白练的月光,脑海空空。



  迎面而来的龙神眯着一双眼睛,声音拖得好长好长:“奉卓小乖,赶紧过来喝龙血。”说罢递上来刺鼻的一大碗。



  大殿角落里闪现过淅的身影,还是如同往常,我的目光跟不上他的动作,更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得不说真龙的血液是个好东西,从死亡中刚醒来的日子里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完全丧失了人类应有的生理特征和功能,整天瘦兮兮得在白色长褂里晃晃荡荡,真龙戏称我为衣服架子,皮囊下面除了骨头架子空荡荡没有一点儿肉。多亏了龙血养着,我逐渐变得像人了些,可还是瘦瘦的,身体也没怎么长高。



  真龙也不提我任性逃离,它心满意足看着我喝掉一碗龙血,端详着我扭曲的表情夸赞:“现在习惯了吧?”



  我嘴一抿,习惯什么习惯?分明是麻木掉了——麻木的脸变了形都感觉不到。



  伽流递给我些芒什草,他整张脸都没太有血色。我静静接过,给他展露一个微笑。郜凡哥哥说过微笑就像是镜子里的图像,可以反射到别人脸上,所以你对别人笑,别人也会对你笑。



  伽流没有笑。忽然听他问:“卓儿,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了。”我答道。



  伽流细细打量我的身材,眉头轻轻皱起:“也是,在这里已经住三年了。”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出口:“我怎么觉得你这三年没什么变化?”



  的确是没有变化,我早已经不发育了。



  真龙一听,呼啦啦一阵风席卷到我跟前,爪子一抬把我抓起来掂量掂量,大惊小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体重重了不少。”



  “你说什么……”我的脸一阵火辣。



  “本王说你变沉啦,淅一天到晚给你出去找好吃的,还抢了海参给你补身体,肯定会长肉啦。你说没什么变化是什么意思?”



  “大人,伽流觉得她似乎与三年前无异,不论是面孔还是身材,都没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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