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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龙苦笑:“小疯狗乱叫一通,不识好人心。”然后又颇为得意地朝着袖中憋闷着气的吊睛笑道:“吊睛兄弟,娃娃长大啦,管不了啦。归位之路虽然凶险,但你愿意看着自己后代继续承受魔族头子的诅咒么。圣血干涸之前还没有跨越没世之海,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兄弟,可想好了,还要不要拦着我。”
袖中的那团气渐渐平息了愤怒,真龙含着笑容松开掐住吊睛虎灵脖子的手,宽大的袖口荡悠悠,里面一阵风钻出来,与夜色中的冰冷空气融为一体。
琥儿正色:“吊睛老怪不插手,你现在该帮姑奶奶了吧。”
真龙翻开手掌,掌心分别一颗夜明珠,就是它经常在宫殿里抛着玩耍的那两颗硕大的千年夜明珠。
“喝!够大的!”琥儿惊叫,又露出守财奴一样的嘴脸,“把夜明珠和海底金一并交个本姑奶奶。”
龙神笑着应她:“本王宫殿中万年珍宝堆积如山,你若是想要自己来拿。”说罢将两颗千年夜明珠互相击碎,雪白晶亮的漫天碎片组合成一柄利剑,剑神浮现着双龙戏珠的雕刻图案。此剑名为——
双珠龙。
淅的目光不能再直了,双珠龙的亮相几乎把他一对眼球揪了出来!他抬手背随便抹一下嘴角,喃喃:“是龙神大人的兵器,一击劈死异界老大的双珠龙剑。”
双珠龙并未启封,剑神附着层层叠叠的封印咒符压盖不了它的破天之力,仅仅是在真龙手里的那么一响,就足以让天地颤栗、星辰失色。双珠龙并没有对准我和淅,它的逼人气势就已经叫我站不稳脚跟子。淅甚至扑通一声跪在龙的面前,对着双珠龙顶礼膜拜。
一柄双珠龙凝结天地之气,压在常人肩上绝对会让他粉身碎骨,可在真龙的手里,也不过是个短小的玩意。
黑色巨龙虽然裹着袍子,原型基本显露出来。
这就是王者之气,不容人辩驳,能让高傲、不可一世的凡人匍匐在地,口中只余一字,便是地位相差极其悬殊时,唯一能够确保住性命的“是”字。
而那边,琥儿已经撒腿开始逃跑了。
长长的须在真龙嘴边飘扬,忽然间伸出去十丈远,捆绑住逃跑的白虎把她擒回来。
“跑什么?”真龙依旧笑眯眯,可这笑容哪里是我所熟悉的吊儿郎当?真龙有时坏笑得让我想打它,有时笑容欢快得能感染我,而此时,它那似有非有的笑容却明白地告诉琥儿——
不准跑,敢跑就剁得你永生不能转世。
面对如此霸道的气魄,能做的只是听从。
它凑近琥儿的脸:“本王还没把双珠龙启封你这就跑了,这要是哪个不小心抽出剑来,双珠龙不见血是不会再次被封印的。”
琥儿扭着脸避开痒痒人的龙须,口中的字都连不成句子,只听得几个模糊的字眼,一向嘴硬的琥儿居然在乞求,说“放了我”之类。
虎灵苏醒(四)
“放了你?”处于掌控万物地位的龙神朝着一个渺小到不能再小的黄衫少女质问,“给本王足够的理由。你三番五次谋划闯入本王的宫殿,又打伤本王的人,本王为何要放过你?”
可怜的黄衫少女从来没有被巨龙禁锢住,还被骇人的龙头、血盆大口和锋利的牙齿威胁,劈天地的双珠龙缠着封印抵在她的喉咙上面,使用穷途末路或者四面楚歌已经不足以描述她脸上绝望如同死灰般的表情。
她那张动不动就骂人的嘴现在无论如何都张不开条缝隙。
“说吧,究竟盯上了龙宫的什么宝贝?”黑色巨龙眼露凶光,犀利如同刚从磨刀石上撤下来的刀锋,冰冷如同祁连山的湖底冰魄。
“我……”琥儿浑身被水蛭吸了似的颤抖两下,随即安静下来,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她张张嘴吧,眼神已经从集中的两个点涣散成灰蒙蒙的一片,从瞳孔的中心处慢慢向四周扩散,不仅眼球,整个眼白也被染上了灰黑色。
显然,真龙不会傻到认为白虎能把闯龙宫盗宝的真实目的实话实说,索性施展幻术操控了琥儿的大脑。
“你不会单单为了几块金子来龙宫吧。”
“不是。”黄衫少女乖乖答道。
“有没有指使你的人?”
“不是指示,”中了幻术的琥儿坦言,“我只是帮朋友个忙。”
真龙冷笑:“朋友?想来盗宝的是他吧。”
琥儿纠正:“知道龙神不会轻易让渡,就叫我来‘借用’。”
真龙大笑:“你那朋友是个咬文嚼字的迂腐书生么?是不是他告诉了你龙宫位置和九木阵的消息?”
黄衫少女点头:“是的。”
真龙脸色阴沉:“知道龙宫为之所在的当世人寥寥无几。依本王看你那朋友必定还告诉了你——龙宫的好宝贝全都存放在自有宝界。”
“自有宝界有两只貔貅看门,没有龙骨金银错无法进入。如果遭遇阻拦,就给它们‘暴力’。”黄衫少女背经书一样对答如流,幻术根植在了她的大脑中,若非有非凡的定力根本抵挡不了。
龙神摆尾,一排参天大树在旋风般的力量中拦腰折断。
“呦呵,还暴力!叫你怎么用暴力?跟暗守一个个过招?把宫殿房顶掀翻么?”真龙气得直嚷嚷,挥舞着尖利的爪子,随时都会撕破琥儿的喉咙一般,“他算个什么玩意儿!敢在本王地盘上使用暴力?他要你怎么暴力?怎么暴力?”
面相呆滞的黄衫少女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一本正经答道:“对着貔貅脑门一指弹,就是弹记‘爆栗’。”
“爆栗”,“暴力”,原来是谐音么……
冷风飕飕从月黑风高的九木阵吹进我们心里。
真龙抖抖后脊梁:“貔貅脑门儿嫩肉不经打,这倒是真的。可这么私密的事儿怎么会被别人知道?”
我的心声:“是真的还是假的?好有趣,下次可以拖着大黑貔试试。”
淅的心声与我不谋而合:“原来貔貅还有这个弱点,哼哼,下次找大貔小貅撂跤,简单把它们放倒试试。”
真龙都承认了貔貅一族的弱点,看来是真实的。可对准脑门儿爆栗,算得上打中死穴,知情者必定是个与貔貅交往甚密的,又知道龙族种种,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琥儿背后指示的人身份越来越神秘,真龙也更有兴趣,打破沙锅问到底:“是谁指使你?”
“是……”对答如流的黄衫少女喉咙里忽然像是被塞进了石块,在最关键的问题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帮’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真龙挠着头换种问法。
“叫……”
琥儿的眼神依旧处于无焦点状态,显然还深陷幻术的泥潭,可为何不回答真龙的问题?我问:“她怎么不回答了?”
真龙拧着她的小脸儿左转右转。
“到底叫你来偷什么东西?”龙神追问。
“偷……自有宝界的……自有……”
“到底偷什么!?”漆黑龙神加重爪子上的力道,在黄衫少女面颊留下紧箍的淡血色痕迹。
黄衫少女支吾半天,与吞了炭火的哑巴别无二致,可无论真龙换何种问法,只要是涉及神秘人姓名身份、以及偷窃目的的,琥儿都没有开口。
“不可能,”真龙颇有些诧异,“本王的幻术居然不灵?”它把琥儿在掌中翻来翻去,又是敲脑门儿又是把脉又是看舌苔,还差点把她的眼白全部扯着翻出来,就是没研究出原因。
冷不丁间,黄衫少女外翻的领口透露出白绢的一角,真龙瞥见了上面刺绣的虎头蔷薇,一把扯下,冷声发问:“这块绢帕是谁给你的?”
琥儿:“是……是……”
我纳闷儿:“不就是一块手帕吗,为什么说不出来名字?”
“就是附着在这块手帕上面的法力,让本王问不出名字和行窃目的。呵呵,很厉害的天魔族啊。”
真龙把绢帕凑到冰凉潮湿的鼻子底下闻一闻,上面并无闺阁女子身上的香气,干干净净一块白帕,只是多了些温暖的气息,或许是琥儿的体温,或许是别的什么。
黑色巨龙盯着白帕看上半天,塞回琥儿领口,响指结束了控制她的幻术。
琥儿心疼地摸着脸上的龙爪痕迹,一边用虎灵修复好,一边要开口骂真龙。
龙神抢了先。
“不管你那朋友是谁、想偷什么,本王的宫殿都欢迎。下次你来,直接从大门进来即可,本王也可以遣暗守出来接你,并把你带到自有宝界。”
黄衫少女眼睛晶晶亮,笑容触动了还未痊愈的伤口,她龇牙咧嘴,毫无一点女孩子矜持的模样:“真的?自有宝界的全部宝贝,我都可以去拿?”
真龙笑道:“有个前提,你须得将那位‘朋友’一并带来。”
琥儿一脸的兴奋顿时烟消云散,她耸耸肩撇撇嘴:“才不会来呢。哼,不想给就直说。”
真龙笑而不语。
折箭琥儿(一)
真龙脸上的表情掺杂了自我感觉良好的喜气洋洋,又混合着将要与阔别多年旧识重逢的感慨,必定它猜测到神秘人物的身份,不然不会说出这一番话。
现在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和淅,旁观别人打哑谜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我慢慢蹭向真龙,想套出点儿消息。
“你猜到了?”
龙头点点。
“哇,好厉害!”先夸夸它,然后道出真正目的,“你怎么猜到的?要不要说出来跟白虎对对,看猜没猜准?”结果很白痴地问出这么句话。
真龙笑着揉揉我的头,再一次弄乱头发,它的确照我说的跟白虎对了对答案,只可以还是用包裹在谜团里的言辞:“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