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蟾这才醒觉自己做了什么;“啊”地一声;急忙收回长剑;摇头道:“我……”望着许仙那彩虹似的灼灼双眸;更是双颊烧烫;耳边仿佛又听见万千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一声声叫得她心乱如麻。
许仙见她神情恍惚;显然是依稀记起自己了;悲喜填膺;热血全都涌上了头顶;纵声大笑道:“朱真人;她只是想明白杀害慧真大师的凶手并非寡人罢啦。倒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嘴上号称要为慧真师太报仇;心底里却盘算着沌皮图;……这才叫‘心口不一;意欲何为;”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突然“嘭”地震碎绳筋;一掌朝朱洞元拍去。
朱洞元大骇;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经脉俱断、又被自己点住了浑身要穴;竟仍能如破茧飞龙;雷霆猛攻仓促间;只能回身一掌与他对个正着。
“轰”气浪如七彩虹霓;冲天炸涌。
两人身形猛地一顿;衣裳鼓舞如球。朱洞元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苦苦强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凌空掀飞出十几丈远;撞得冰锥尽碎。
许仙强咽下喉中狂涌的腥甜;哈哈狂笑道:“什么‘上清神君;;原来不过如此”借势翻身疾旋;直冲蓝天;
众人目瞪口呆;怎么也不敢相信天下竟有人能以经脉俱断的残躯;使出如此狂猛绝伦的真气
张天师、温宝山、素莲等二十余名顶尖高手瞧出其中关窍;更是脸色齐变;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无脉之身”
欲炼真气;必修经脉。十二正经也罢、奇经八脉也好;都像是江河的河道;真气只有依循经脉;才能如江河汇海般汇入丹田;再循环周身。经脉一旦断毁;江河必然崩决于涸。自古以来;修炼的法门千千万万;唯有这条是颠簸不破的法则。
但凡事总有例外。
这个“例外”就是上古时的第一武学奇才、青帝灵威仰所创的“无脉之身
相传灵威仰被黑帝、黄帝、木神、土神等七名神级高手围攻;经脉俱毁;半人半鬼地囚禁于黄泉之下;却悟创出了旷古绝今的“无脉之身”与“种神**”;可以将元神寄于任何人身体;无需经脉;也能恣意运转狂暴无比的真气;威震四海;天下无敌。
难道这魔头就是从那张“混沌皮图”学到了青帝的两大绝学?一念及此;惊愕、恐惧、恼恨、狂喜、羡慕……如潮席卷;全都化作了炽烈的贪念;涌上众人心头。
眼见许仙衣袂猎猎;转眼就掠出了百余丈远;张天师更不迟疑;喝道:“妖孽;哪里走”冲天飞起。温宝山、萨守坚、茅子元、许冠蝉、杜吹花等人也纷纷率众疾追。
白玉蟾如梦初醒;又听素莲师太传音道:“各位师妹;此人关系到师父遇害的真相;更关乎本门失盗的‘玄武骨图;;绝不可落入其他人之手。”心中一凛;与群尼齐声应诺;驭风飞掠。
许仙虽然趁着朱洞元不备;一掌将他打成重伤;但自己亦被震得伤口尽裂;剧痛难忍。此时咬着牙关;方飞出三百余丈;已有些气息不继。
道佛各派遮天蔽日地围追而来;张天师、温宝山来势最快;一左一右已冲到他身后十余丈处。正欲感应雷霆;强聚真气;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却听海上呜鸣不绝;数百道水柱接连冲天喷起。
许仙低头俯瞰;茫茫冰洋水浪分涌;数以百计的鲸鱼、鲨群正朝南溯游;心念一动;大喝着合握双手;奋起真气;又是一记螺旋怒舞的“阴阳气旋斩”朝张天师迎面劈去。
张天师避也不避;道袍共青须飞舞;冠玉似的脸庞突然闪耀起紫红的光芒;玲珑如透;“轰”地一声巨响;长剑已挟卷着六丈余长的赤光;彗星般撞上了他的螺旋气剑。
许仙眼前一黑;双臂酥麻如痹;五脏六腑仿佛全都震碎了;却兀自忍痛大笑:“这就是龙虎山的‘太一神兵;么?我看也不过浪得虚名”借势陀螺转向;闪电似的朝海面俯冲。
身形方动;右后方“哧哧”几声锐风轻响;激得他颈背寒毛尽竖。心中大凛;知道是温宝山的“惊神指”破空射来了;不敢有丝毫大意;内外交感;接连变幻“阴阳指诀”;回臂横扫。
“嘭嘭”连声;惊涛炸舞;水浪卷入他的螺旋气剑;势不可挡地撞飞那几道纵横射来的“灵宝气箭”;迫得温宝山凌空飞退。
岂料“惊神指”之凌厉仍超他的预估;右肩、左腿一痛;竟仍有两道气箭穿透水浪;贯体而过。虽已是强弩之末;仍疼得他泪水交涌;真气险些涣散。
继而银光乱舞;“咻咻”之声激响不绝;道门各派的剑阵也已前赴后继地攻到了。他借势随形;螺旋疾舞;奋力撞飞四面八方暴雨而至的长剑;深吸了一口气;直冲海面。
“哗”巨浪喷涌;他急坠而下;四周乱剑穿梭;就像是万千道交错闪烁的白线。挡避不及;身上又有几处被刺中;血丝洇散。
北边那灰蓝色的海里;千百只鲸鲨正浩浩荡荡地朝此处游来;嗅见血腥味儿;那些鲨鱼登时发了疯似的极速逼近。转眼间;便有数十条鲨鱼被那纵横的剑雨刺穿、划破;血雾弥散。
原本的清澈的海水很快变得一片浑浊。鲨群彻底陷入了嗜血的疯狂;不顾一切地相互撕咬;凶暴攻击;也不分对象是同类、鲸鱼;还是那些从天而降的道佛群雄。
许仙凝神扫探;隐约瞥见几个道士被鲨群撕成了碎片;心下大快。正想朝海上游去;两条鲨鱼张开血盆大口;争先恐后地朝他扑来。
他在水中飞旋乱扫;气剑搅动起滚滚涡流;连续撞击在那两条鲨鱼身上;冒起紫红的血雾;顷刻间便被周围的鲨鱼撕扯成了雪白的骨架。
然而如此一来;行踪也随之泄露。那些道士瞥见他的气剑;纷纷围冲而至。他只得憋着气连杀数人;重新下潜。背后突然感到一阵森森寒气;本能地翻身回转;气剑横扫。
眼角瞥处;见来人白衣飘舞;清丽的脸容若隐若现;心中一凛;白姐姐急忙硬生生将气剑收了回来。眉心一凉;额头顿时被她的剑尖抵住。惊惧转瞬即逝;朝她粲然一笑。
白玉蟾一呆;脸颊晕红泛起;将长剑往后撤了半尺;咬唇冷冷地瞪着他;眼中闪过古怪的神情;突然又是一怔;挺剑疾刺而出。
许仙心中一沉;想不到她竟会真的出手;剑气却朝外偏了两寸;贴着他的太阳穴冲掠而过。
“呜”几在同时;身后传来雷鸣般的巨响;震得他浑身一颤;周围涡流飞旋;登时将他和白玉蟾双双卷入其中;朝着后方那深不可测的黑洞极速坠落
原来一只蓝鲸不堪鲨群围攻;狂乱中冲到许仙后方;被白玉蟾剑气刺中;更加狂怒难遏;张开巨口;将他们连同海流、鱼虾、尸块……一起吞了进去。
许仙不及多想;一把抓住白玉蟾的手腕;她甩手想要挣脱;却被那滚滚涡流抛得飞旋乱舞;难以使力。接着眼前一黑;鲸鱼的嘴巴业已闭拢。水流陡降;两人身下一空;齐齐坠落在柔软的鲸舌上。
惊魂未定;呜鸣如雷;海流又如天河之水滔滔冲泄;登时将他们冲了起来;朝那鲸鱼的喉道飞旋滚落。
第241章 尸魔
两人身下一空,齐齐坠落在柔软的鲸舌上。惊魂未定,呜鸣如雷,海流又如天河之水滔滔冲泄,登时将他们冲了起来,朝那鲸鱼的喉道飞旋滚落。
许仙紧握白玉蟾的手腕,脚底忽地一空,天旋地转,水流尽消,仿佛坠入了一个虚空的无底深渊,不知过了多久,“砰”撞在一个腥滑柔软的肉壁上,翻身弹起,又继续跌跌撞撞地朝下冲落了数十丈,终于触底。
迷迷糊糊憋闷欲爆,却听白玉蟾“啊”地一声,率先撑不住吸了口气。他心里一凛,也忍不住张开口鼻,却觉一股清冽的空气直贯体内,神智陡然一醒,又惊又奇。
凝神四扫,周围是一个颇大的粉红色腔室,隐约瞥见几处甬洞,缓缓地涨缩搏动。腔室里不见水流,充盈着新鲜的空气,一如陆地。许仙心中一动,明白自己必是误打误撞,坠入了巨鲸的肺部。
他曾听府中的食客说过,鲸鱼以巨肺呼吸,每过一刻钟,乃至半个时辰,方吐纳一次。肺中容纳的空气之多,可想而知。肺必与鼻、喉相连,倘若自己能找到出口,或许就能借着这巨鲸喷气之时,从它头顶的气孔冲出海面。
一念及此,心下大宽,反倒不急着离开此处了,笑道:“白姐姐,现在这儿再无旁人啦,咱们可以不受打搅,好好叙叙旧……”
白玉蟾脸上一烫,低声叱道:“谁要与你这魔头叙旧?”挣开手,正想拔剑朝他攻去,却发觉鞘中空空,心中猛地一沉。
那柄“漱心剑”乃是慈航静斋的掌门信物,众师姊对她受托此剑原已诸多不忿,如今再从自己手里遗失了,又不知该生出何等波澜!
转头四望,腔室里空空荡荡,也不知是否坠入此处时,插在了鲸鱼的某处喉壁上?又惊又急,无暇理会许仙,踏着腔壁凌空飞跃,原路返回,寻找那神兵的下落。
许仙一愣,只道她不愿与自己共处一室。她若真是白素贞,此番分别,又不知何日才能重逢!当下腾空追去,口中混叫道:“白姐姐……娘子……等我一等……”
鲸肺内腔管纵横交错,复杂如迷宫,四周又黑漆漆一片,一时间哪能找得出来时之路?两人一前一后纵掠了片刻,空气越来越稀薄,却始终一无所获。
白玉蟾正自心焦,忽见前方浮起两团萤绿的“鬼火”,悠悠荡荡地朝右边的腔道飘去,暗忖:“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剑灵’?”不及多想,疾风似的尾随其后。
许仙大凛,叫道:“白姐姐小心!”奈何白玉蟾听若罔闻,此处又不比高空,可以借风飞翔,只能仗着这双肉掌,在狭窄曲折的腔洞间反弹冲跃,要想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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