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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揪着雷子的耳朵就往门外走去。杜兴在后面窃笑道:“这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只要是个女的,她
就有人爱??”爱字被杜兴拖得很长,很长。人从哪里来,还得回哪里去。孙二娘站在乌篷船的船头,望着小码头上的雷子,船夫在一旁慢慢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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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娘 09(2)
着缆绳。雷子手一扬,一个小小的包裹扔到了孙二娘手上。孙二娘掂了掂:“什么东西?”“胭脂水粉,”雷子声音硬梆梆地,“我从晶晶那儿搜刮来的,使用方
法我都让秋叶写好了,照做就是了。”孙二娘看了看雷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雷子摆了摆手:“行了,夜凉,赶紧回吧,小心冻着。”孙二娘看了看包裹,忍不住咧着嘴笑笑。见船夫正看着她,她把两眼一
瞪,横着腮说道:“刚才那一幕??”“绝不跟任何人说,否则把舌头割下来喂狗吃。”船夫很识趣地接口道。“错,这一次,老娘自己吃,开船!”一猫腰,孙二娘从船头钻进了乌蓬里。
在夜色中,乌篷船渐行渐远,连点桨声都听不到了。雷子站在小码头上,不禁有点唏嘘。正自难受时,突然他听到身后有声音说:“她找到自信了吗?”雷子一愣,原来是梁晶晶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码头。
见雷子不答,梁晶晶又自言自语道:“秋叶姐说,女人的自信,都是男人给的,男人越爱她,她的自信就越多,如果从她爱的男人身上找不到自信,那就从爱她的男人身上补一点回来,所以,你就是她的自信加油站。”
雷子哭笑不得:“你个小屁孩儿,不懂不要胡说,走走走,回屋睡你觉去。”说着,雷子拉着梁晶晶强行把她往后院里推,但没走几步,他又忍不住往江面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小小的乌篷船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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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娘 10
大当家还是大当家,二当家也还是二当家。二当家有自己的寝室,大当家也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大当家朱贵摊开被褥,正准备就寝,秋叶举着灯笼慢慢走了进来。秋叶这么晚进来还有什么事?当然有事。比如说,灯没油了,得换一盏,就算要睡觉了,换灯也是个大事不是。
换完灯,秋叶半天没吭声,也没走。“还有事吗?”朱贵放下手中的被褥。“今天,大炮轰过来的一瞬间,我心里其实有点慌。”秋叶慢慢说道。“我也是,杜兴一天到晚糊里糊涂,谁知道他到底装没装炮弹啊。”朱
贵微微一笑,生死关头,他也是人。“万一他装了,我们可就完啦。”朱贵又是一笑。沉默一阵,秋叶终于低声说道:“那个瞬间,你心里想的是姐姐吗?”朱贵摇摇头:“我心里想的??是你。”朱贵往前迈了一步:“我以为我会想她,可是??”他一伸手,扶住了
秋叶肩膀,柔声说道:“秋叶,这些年,苦了你了??”
秋叶看着朱贵,眼神迷离起来。忽然,她脸色一变,抬手就给了朱贵一响亮的耳光,怒道:“杜兴,你个死东西,下次再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我当场杀了你!”
秋叶闷哼一声,奔出门去。走到门前,忽然发现,杜兴拿着葫芦,正在院里哼着小曲晃悠。秋叶愣住了,她再一回头,朱贵正苦着脸站在她身后。秋叶越想越生气,直接冲到杜兴面前,抢过酒葫芦:“别喝啦!小心肝
硬化!”说着,秋叶把酒葫芦扔到地上,愤愤离开。杜兴莫名其妙看着这位发疯的姑娘:“有病吧你,我招你惹你了我?真
是有病,什么人呐这是?”秋叶早已走远,只有酒葫芦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
秋叶直冲到大堂,却见胡三宝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酒气冲天。显然,
他喝大发了。“胡都头,您没事吧?”秋叶迎了上去。“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小姑娘,真有你的,把三爷耍得团团转!”胡
三宝大着舌头说道。“我叫秋叶,上官秋叶!”秋叶冷冷地道。“小秋叶,麻烦转告你们当家的,我胡三宝,只要在位一天,他就别想
过消停日子。”“好啊,我会转告他的,您千万得小心身体喔。”秋叶不亢不卑。“那当然,第一回合,你们赢了,第二回合,咱骑驴看唱本,走着
瞧!”说着,胡三宝狂笑着走开。秋叶一回头,朱贵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身后,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
你,目光中有无限担心。只要在江湖一天,就要提心吊胆一天。这就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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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 01(1)
地窖很黑,黑得几乎让人绝望。地窖也很冷,冷得没有半点生气。随着一阵唧唧嘎嘎的闷响,地窖的门被兵士小五缓缓掀开,一阵彻骨的凉气冲天而出,小五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郭提辖举着火把走了过来,透过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阶梯直通地窖深处。
抓着门才一小会儿功夫,小五的手就冰凉到发疼:“这是地窖还是地府?咋这么冷?”
郭提辖冷冷地说:“对咱们来说,这是地窖,对那些梁山反贼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地府!”
小五又是一个寒战。
“有了这玩艺,梁山转眼会变成火焰山,等那些反贼下了地府见了阎王,我看谁还敢自称好汉,哈哈,哈哈哈??”郭提辖举着火把狂笑起来,小五忧心地看着地窖深处,只是地窖实在太深,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到头,地窖的深处也实在太黑,黑得什么都看不到。
那一抹黑,是无边的夜色。
南山酒店的后院正沉浸在无边的夜色中,有琴声在后院里响起,风吹得树叶舞动不已。琴声有点乱,就像那地上的落叶,忽上忽下,没着没落。
不是琴乱,而是心乱。
弹琴的秋叶姑娘心中只是想着三天前夜间的事。那时刚从大炮危机中解困出来。
“那个瞬间,你心里想的是姐姐吗?”秋叶说。当大炮被点燃的那一瞬间,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我心里想的??是你!”朱贵按住了秋叶的肩:“我以为我会想她,可是??秋叶,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想到朱贵那温暖的双手,秋叶心中更乱了,双手在琴弦上快速拨动,琴声越来越激越。终于,嘣的一声,琴弦断了。秋叶下意识地捡起琴弦,想重新接上,手却愣在了半空。弦是从中间断裂的。
“要帮忙么?”
秋叶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杜兴站到了她身后。“不用。”秋叶放下了琴弦。从中间断的弦,谁也接不上。“哟嗬?还生我气呐?小心眼儿??”“生你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那谁知道啊?这两天,你一直绷着个苦瓜脸,对我这样也就算了,对
当家的也爱搭不理??”杜兴还没看到秋叶突然脸色一变,还很不知趣地继续说道:“应该的!应该的,女人嘛,就得矜持点,见谁都热情,不就成那啥了?你明白我意思啊?”
秋叶冷冷地说:“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杜兴还想继续说下去,没料想梁晶晶突然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扯住杜兴口里大喊着要吃冰酪,用牛奶冻成的冰酪。“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个季节,穿单衣都嫌热,我上哪儿给你找冰酪去
啊?”杜兴无奈地说。梁晶晶却不管不顾地一个劲嚷嚷着冰酪,冰酪。让他们俩这么一搅,秋叶不痛快的心倒是散去了大半,她抱起琴转身回
房去了。只有杜兴还在院里被梁晶晶缠着脱不了身。其实院外还有一个人,胡三宝拎着刀伏在墙根下偷听老半天了。“冰酪是什么东西?”胡三宝喃喃自语道。“一种零食。”有人在他身后大声回答道。
胡三宝吓一大跳,猛地回过身来,把刀横在胸前:“什么人?”一个桔红色的灯笼照在他眼前,把他眼睛刺得什么都看不见。他皱着眉
把头闪开,过了好一阵才看清这个提着灯笼的人是朱贵。“胡都头,这么晚还没睡呢?”朱贵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一般。胡三宝尴尬地说:“你不也没睡吗?”“我有夜里散步的习惯,你呢?”“我啊,有夜里抓贼的习惯。”说话间,二人唇枪舌剑地斗起嘴来。论舌战,胡三宝哪里是朱贵的对
手,没几句就败下阵来。实在说不过,胡三宝撂下句狠话转身就走。朱贵还在后面缓缓悠悠地说:“胡都头慢走啊。”胡三宝愤愤地说:“你说慢走就慢走?我凭啥听你的?我偏要快走,有种你就灭了我??”
正说得起劲,黑暗中一块石子无声无息地滚了过来,正好绊在他的脚下。胡三宝没看见,一头栽在地上,过半晌才狼狈不堪地爬起来。他揉着脑门,嘟嘟囔囔疾行而去。
时迁 01(2)
朱贵倒是不急,慢慢向店里走着,走到店门口停住了脚,朗声说
道:“梁上那位,您是打算走正门,还是翻墙进来啊?”屋顶上有声音传来:“这么矮的墙,迈步就到,哪还用得着我翻呐?”朱贵微微一笑,慢慢走进了后院。他四处看了看,又说道:“再不现身,我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你可就甭想喝了。”
屋顶传来“呸”的一声,一个瘦瘦小小的黑衣人飞身跳到了院内,手里捧着一个酒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也敢叫女儿红?比烧刀子还要涩嘴,舌头好麻,别是放了砒霜吧?”
朱贵嘿嘿一笑:“这坛放了蒙汗药!普通人,半杯就倒,没有解药。”“呸呸呸!”“雷子藏得那么好,你都能翻出来,真是无孔不入,怪不得叫鼓上蚤。”“我饿啦,甭废话,给你时迁哥哥弄点吃的!”地贼星时迁,能攀高走壁,盗墓做贼,江湖上人称“鼓上蚤”,在上山
前整天做些飞檐走壁、跳篱骗马的勾当,梁山第一百零七条好汉。
盘子里有一只烧鸡,鸡很肥。时迁手一伸,一条大鸡腿被撕了下来。他刚想凑到嘴边,又觉得不妥,把鸡腿递向朱贵。朱贵笑着摇摇头:“我吃过了。”时迁捧着鸡腿大肆啃了起来,吃相恶劣,不时伸手抹抹嘴边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