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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有……”弗雷德脸蛋稍红,嗫嚅着答道。
“一丁点也没有?”
“没有……”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同龄的孩子怎么会有什么鬼基础,亚瑟眨了眨眼睛,继续发表看法:“这种专业书籍阐述的理论太过深奥,现在接触就像站在地上看空中楼阁,无论楼阁里再高处不胜寒地上的人也只能想象,无法亲身体会。”弗雷德听的似懂非懂,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挨着他蹲了下去,两个瘦小的身影淹没在书堆里。
“恕我直言,弗雷德,在没有任何魔法基础的情况下研究这种专业纵深系数太高的东西,不是太聪明就是太愚蠢,你是前者还是?”
“为什么这么说?我想是后者……”弗雷德有点委屈地眨巴着眼睛。
“当船还是小舟时,驶进汪洋恣肆的大海绝对好不过顺着宁静的小河流前行,你说呢?”亚瑟头头是道的“蛊惑”着,“所以,再研究能量转移的话,你的思绪就会像小舟彻底陷进大海的漩涡,像漂浮在水面的树叶,最后……”
“最后会怎么样?”弗雷德瞪大眼睛急切的看着他。
“变成空谈主义者咯。”亚瑟歪在书堆上,小脸蛋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啥?”弗雷德彻底傻了,傻傻地看着他,显然同龄人的一番话虽然听起来不是十分理解,不过直觉告诉自己他说的或许是对的。
亚瑟笑了,“嗖的”掏出半根熏肠,道:“没吃午饭呢吧?一起?”弗雷德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先把一脑袋雾水抛到脑后,瞬间跑到亚瑟身边蹲下,两个孩子像仓鼠般坐在书堆里开心的窃笑起来。
腓力特大教堂,大主教房间,一袭黑袍的来客只是随意背手站着,身上却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势,即使对面正坐着教宗的红衣大主教斯普瑞恩。从一名普通的传教士做到教宗红衣大主教需要多少步骤?帝国永远不缺此类无聊至极的好事者,据他们“权威”统计,从传教士,地区副教长、教长,都主教,助理主教,最后到红衣大主教,不过六步,但绝大多数教宗人员穷其一生也只是远远膜拜过那抹红色,连触碰和穿戴的机会都没有。
年过花甲的大主教面部笼罩着阴云,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请转告劳肯阁下,今年北部地区的什一税并不能被减免,对此,我谨代表教宗表示遗憾。”说完端起咖啡轻啜一口,继续说道:“稍后,我会正式行文财政部。”
黑袍人怒极而笑,踱步到窗前站定,轻声道:“尊贵的大主教阁下,您猜伟大的主神会要那点少的可怜的铜板做什么呢?”
“放肆!”斯普瑞恩蓦地抬头喝道,红袍随之一阵律动,像一尾红色的眼睛王蛇盘踞在宽大的椅子上,阴恻恻地盯着黑袍人,低声道:“梅恩·沙文,你太得意忘形了,妄自诋毁主神是要接受神圣审判的!”
望向窗外的黑袍人闻言轻蔑的笑了笑,手指摩挲着窗台,指肚贴在冰冷的光滑的大理石面上,冷意让他暂时收拢起情绪,语气略带遗憾地道:“那我不得不告诉您,这一决定将使您失去金狮子家族和军部的友谊,大主教阁下。”说到后面几个字,黑袍人加重了语气,在帝国没有哪个权利的持有者会忽视,或者说敢忽视来自莱茵河畔金狮子家族的支持,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教宗高层。
每个阶层的话语权分配都毫无疑问的需要妥协,披着神圣外衣的教宗需要帝国在精神层面让步,而凡人的实际统治者更需要教宗为他们的执政权抛光镀色。遗憾的是他们中间的天枰正在慢慢倾斜,政治嗅觉稍微灵敏的人都能清晰感觉到这一点。直到有次在军部的高级会议上,一名辅理大臣默默的说出了那句话,谁能容忍王冠上面还戴着一顶法冕?政治与信仰的矛盾裂痕才开始正式显现出来。
造就这局面最直接原因就是教宗的什一税额占据了帝国整体税收的十分之三,其中还不包括其它泰伦治下中小公国的税收,也就是说,这条裂痕就是被高德金币硬生生砸出来的。事实上,对拥有数十万教职人员和广大信民的庞然大物来说,放弃这一收入,是对神圣权威最直观的亵渎和侮辱。
“为什么不让皇帝把他的王冠拿去典当几个高德金币?”军部会议的传言传到教宗时,几个主教戏谑的调笑着。
等黑袍人转身离开房间,挺立着鹰钩鼻的大主教依旧面罩阴云,瘦削的脸庞上两道法令纹愈发深刻,瞳孔中两点危险的光芒闪烁不定,终于随着缓缓阖上的眼皮藏了起来。
什一税本来是信民自发供养教宗的举动,后来被教宗法定为教律,信民每月上缴一次,以便维持教宗和众多教区正常展开教务工作。被政客们越来越不能容忍的是,为支持北方边防事业帝国财政税收已经颇为拮据,但仍然被丝毫不事生产的教宗瓜分,如果金币是最甘甜的水源,那么,教宗已经喝的太多了。
天色渐暗,一道紫色的巨雷裹着轰隆的响声猛然蹿过天空,片刻后,神圣帝国泰伦的首都下起了磅礴大雨。
第五章 交易
神说,把牛羊赶去割走地里的麦子,要恪守信用,不可叫地里多一粒麦子,也不可叫牲畜身上少一根羊毛。
北方萨利德要塞,足足七个万人级大军团分散驻扎着,面对老邻居迦毗罗帝国放弃泰伦东部平原转而将矛头指向北方地区层出不穷的侵犯手段,尽管大多时候即使只是中小规模的军事接触,但长此以往也逐渐让北方执政官开始头疼起来。
迦毗罗,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甚至连政体都不同,是教宗眼中的异端国度,泰伦帝国的战争梦魇。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巨大帝国的存在,像一条凶猛鲶鱼追逐着大陆南部的沙丁鱼,让泰伦从不敢有片刻松懈,始终保持军事戒备状态。
“欧瑟斯大人。”全身甲胄的骑士迈着步子走进官厅,按剑站定。
“啊,呵呵,我的勇士来了。”身材适中并无贵族肥胖症的北方执政官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骑士,随口说到:“金山的事情处理完了?”
相貌英挺的骑士眉头微蹙,低声道:“损失了一个小队。”
欧瑟斯眼角抽搐了下,随即挥手道:“只要没有造成大的冲突就好,军部对咱们北方下半年的军事边防计划已经正式行文了……”
“还是以防御为主,不能主动出击?”骑士截口道。
欧瑟斯面有苦色地绕过书桌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沙盘前,叹道:“你应该听你哥哥说过了,南方那些人对萨利德要塞投入的军事费用已经很不满了,今年的军费大概还会在原基础上再做削减。”
这些盖瑞当然知道,在行文到达前他已经从家族的来信上猜的差不离了,围绕首都的南部贵族们纷纷在领地散播谣言,矛头直指萨利德要塞,说是北方的贪吃鬼们这些年已经消耗了太多资源,对敌人却只是孩子间的打打闹闹,在军事防御上并无任何实质意义,反而使帝国每年都背负沉重的军费负担,远没有东部荆棘要塞来的实用。
当然,这仅仅限于传言,更像是街坊领居间的风言风语,在首都几乎没人敢当着军部巨头们的面这么口无遮拦。不管怎么样,明白人心里都清楚,正是萨利德要塞的存在才使得他们杯里的红酒杯平稳的荡不起一丝涟漪,不用每个晚上害怕正在睡梦中时会被迦毗罗的夜枭骑士砍下头颅,只是口袋的钱被税收取走,谁都会牢骚几句。
“我该做什么,欧瑟斯大人。”盖瑞深吸了口气,骑士的身姿更加挺拔。
欧瑟斯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指着沙盘上的一处位置,那是位于两国边境线的绵延山脉,轻声道:“拿不需要的东西去交换必要的东西,就算是主神也不会降罪的,不是吗?”
盖瑞瞳孔猛然一缩,喉头竟然有些发紧,尽管军费要缩减,但萨利德的防务责任却并不会因此削弱半分,要维持七个万人军团的开支仅靠帝国拨发的那点金币还差着一大截,当然本地税收也是军费来源的一部分,但北方一贯经济落后,除却各种利税后剩下的那点只够手提大剑的骑士们塞牙缝,到时候连一杯黑啤酒也喝不起的士兵们会不会先于敌人发生骚动……
在脑海中迅速计算了下期中的利害关系,骑士走到沙盘前,同样放低声音道:“欧瑟斯大人,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信仰,忠诚,民族,国家,跟这些统统无关,只是一场必要的交易,盖瑞。”执政官打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指着山脉中最高大的那座山峰,说道:“金山矿脉对对面的人来说一直有着不可估量的吸引力,他们只要铁矿石外的蓝色晶核,并不影响咱们的铁矿生产,各取所需而已,我们只要保证输送给他们一定数量的晶核就会换来与重量等价的金子,交易会顺利进行的。”
盖瑞眼神变幻,这种交易的假想在萨利德上层流传已久,只是谁都不知道输送到迦毗罗的蓝色晶核会不会在日后变成悬挂在自己头上的利刃,而欧瑟斯的这番话已经明确无误地透露出他已经以此跟对面的人接触过,说不定前几天的金山冲突也是掩人耳目,维持战争的表象而已。越想后背越是发凉,骑士抬头直视上司,涩声道:“您还是没有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
“输送晶核必须要高级指挥官来,在萨利德没人比你更合适了。”欧瑟斯直言不讳地说到,坦然看着面前已经是子爵衔的贵族骑士,叹道:“萨利德的城墙不能有一丝缝隙,北方人需要你,盖瑞。”
盖瑞·沙文,军部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