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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伟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情就是,初中的时候,村里的一些虾池便宜甩卖。当时养虾很不景气,谁养谁赔,村里人都不敢尝试。几十亩的虾池就这样闲着,那一段时间,村主任也就是张志的爹愁得衰老了许多。
张小伟的妈妈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在一次参加完村里的一个会议后,在家吃饭的时候提出了承包几亩虾池的想法,说是为了响应村主任的号召。因为一亩地不过两三千,妈妈觉得家里的条件虽然不富裕,似乎也能承受的起几亩。
但是被爸爸坚决的否决,他的理论也很充分。他认为把虾池租回家完全就是把钱打水漂。虾池租回家养虾?赔钱?闲着,又觉得可惜。现在人们往外抛都来不及,还承包呢!这钱绝对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所以爸爸坚决反对。
张小伟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读报纸,所以下课的时候,总会去传达室看几分钟的报纸。后来跟传达室的大爷熟悉了,他哪天不去的话,大爷也都会把报纸给他留着。
张小伟曾经在报纸上看到,青岛的发展趋势,是向东边发展的,而且黄岛那地方很多的虾池都被征用了,回报率比较高。综合镇子上这两年的变化,小区开始拔地而起。张小伟预感到这或许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跟爸爸妈妈阐明,那几亩虾池的地理位置很好,如果要建造马路什么都会被征用。
最后他的爸爸应付性的租赁了四亩虾池,享有三十年的使用权。
果然这块虾池在他上高中的时候被征用了,张小伟的家里直接分了百万人民币。这部分钱正好解决了张小伟的爸爸因为生意失败欠下的不少资金。这也让张小伟的爸爸欣喜若狂,抱着张小伟亲了又亲,并且一直在懊悔当初为何多租赁几亩。这让张小伟在家里的话语权直接重了几分。
张小伟倒是淡然自若,他对他爸爸说道,“财找人容易,人找财就不是那么容易。”
听到稚气未脱的张小伟老气横秋的说出这样的话语,张小伟的爸爸有些吃惊。张爸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把精力都用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上,所以把张小伟从地摊上买回来的那些周易测字之类的小薄书全部没收,并且在张小伟的书架上摆满了漫画,张小伟却是连包装纸都没撕!
伴随着列车员温柔的报站声,火车“咣当”停下了。也把张小伟从回忆中拖回了现实。张小伟探头看了看窗外,发现已经到了徐州了。按照线路,应该是已经行驶了一半的路程了。
张小伟起身,摇晃了一下酸软的脖子,以及已经麻木的屁股。张小伟想出去上趟厕所,发现坐在地上的两位农民大叔已经把头埋在膝盖里,睡着了。张小伟怕打扰他们,又轻轻的坐下。
他摩挲了裤兜,拿出了新买的手机,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两个是爸爸妈妈的,其余的都是张志打来的。他还是不习惯用手机,他总觉得铃声太吵,所以一直是静音,在火车上也没有调过来。
张小伟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他知道他的爸爸肯定没睡,于是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喂,儿子,怎么给你打电话没接呢?你妈紧张的睡不着觉。”
明明是你自己更紧张,却推在妈妈身上。张小伟瞬间明白了老爸的想法。
“嗯,我很好,到了徐州了,到了长沙给你们打电话,放心好了。”
“那我们睡觉了,我在你的箱子里放了条毯子,火车上冷,你披一下。”
还是爸爸最贴心,虽然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张小伟咧嘴一笑。
张小伟看到那一连串熟悉的号码,有些犹疑不决。想了想,给张志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应该是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张志的电话就过来了。
张小伟吸了一口气,摁下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放在距离耳朵一米的地方。
“你的电话怎么回事!!!打了几遍了没人接!!!说你是笨蛋,嘱咐你几点了不让你调静音,你就是不听,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人,你知不知道你很让人担心!你这样子去长沙谁会放心你!”
张小伟就喜欢张志因为关切对他发飙的模样,虽然张志仍然在埋怨,但是张小伟听得乐呵呵的。
“你说话啊!”话筒那边的张志声音又高了一度。
“你一直在说,我哪能插上嘴?”张小伟忍俊不禁。
“噢,也是,你到哪儿了?”
张小伟听到张志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把电话慢慢的靠近耳朵。
“徐州。”
“嗯,我估摸着也差不多,路上的感受如何?”
“你是在关心我么?”张小伟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屁,老子才不会关心你呢,你在火车上被人拐卖了才好。”
“口,是,心,非。”张小伟逐字逐字的说道。
“屁,那个话说,我跟她真的分手了。”张志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提前病发了,你已经跟我说了三遍了,再说你分不分手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张小伟有些生气。
“屁,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给我介绍女朋友,哪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张志听到张小伟的语气有些不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感情我的好心,还成了驴肝肺了。”张小伟虽然话少,可并不代表他是善茬。
“屁,你得了吧你。又来这一套,等过年回家,给我领个弟妹回来”张志嘿嘿的说道。
“你以为我像你,没了女人过不下日子?我累了,挂了。”张小伟打了一个哈欠。
“狗屁,没了你,我的日子才过不下去。你走了才几个小时,我就辗转反侧。”
“别贫了,挂了哈。”
“那你好好的照顾自己。到了长沙跟我说一声。”
“好好好。”张小伟俏皮的说道。
“嘿嘿,退下吧。”
张小伟真的觉得只有在张志的面前才是最轻松自在的。
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跟他嬉闹,他知道,他永远不会生自己的气。
张小伟想起他提到失恋的时候,有些失落的样子,有些自责。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他并不想给他介绍女朋友,谁会把自己心爱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呢?
第 004 章 青春年少
张志提到分手的这个女孩子,是张小伟在高中的时候给张志介绍的。
张小伟到现在还认为高中的那三年真的是一段枯燥乏味的日子,如果说高中还有点让张小伟回忆的地方,那就是每天晚上跟张志打电话,以及张志去学校看望他。
总之,高中,在张小伟的眼里就是一个梦魇,张小伟把这归结于张志不在的缘故。
初中升高中,张志意料之中的职业技术学校选手。
张小伟是重点高中的好苗子,任课老师都认为张小伟是毫无疑问的。
最后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张小伟令班主任惋惜了许久,他与重点高中的分数线相差零点五分。
张小伟倒是坦然自若,仍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对于张小伟的升学问题,一家三口又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张妈跟张爸要花钱给张小伟补上那零点五分,张小伟坚决抗拒。
张小伟要跟着张志去职业技术学校,张爸张妈死活不肯。
最后取了一个中间值,张小伟去了一所普通高中。
张小伟开始了炼狱般的高中生活。张小伟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晚上下课的时候,抢先霸占公共电话,给张志的小灵通打电话,一直到熄灯铃声响起。
张小伟觉得高中最有成就的事情就是攒了一盒报废的电话卡。
这笔账,张小伟还跟张志戏说,等张志赚钱以后报销呢。
张小伟在高中还知道了什么是“同志”,当英语老师在讲到“g_a_y”这个单词的时候,张小伟能感觉到脸有些微微的发热;他微微低下头,发现并没有人打量自己才稍稍安心。
英语老师还对此做出了自己的解释,“同志都是一群恶心的精!神!病!患者!”
张小伟自此恨上了英语课;对这名英语老师也深恶痛绝。
与此同时,在高二的时候,学校的两个男生一直走的比较近。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睡觉,反正就是同进同出。
同学们都对他们指指点点,他们一起出来的时候都对他们围追堵截。老师也公开教育他们。
双方的家长都互相指责对方,教育的不好,成为学校的笑柄。
最后两个学生不堪重负,一个从教学楼的顶楼上跳下,另一个辍学,不知所踪。
张小伟一辈子也忘不了,跳楼那个血肉模糊的死相。
他告诉自己如果有朝一日,他想自尽。一定会选择一个美好的方式,打扮的漂漂亮亮,安静的离开。
张小伟受到他们的刺激,开始反思他跟张志的关系。
此时张小伟清楚的明白,他自己对女孩子不感兴趣,从来没有。
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梦;遗,竟然梦到的是在张志的背上。
张志赤身果体的背着赤身果体的他去游泳,一路颠簸。晃动中,张小伟把控不住。
张小伟醒来后,发现床单上有块印渍,再回想梦里的事情,脸上赤红一片。
他第一次梦,遗,就这样给了张志。
从此之后,张小伟就陷入了与张志的梦中,再也不可自拔。
只是在看到学校的两个可怜鬼之后,张小伟开始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