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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石头的刹那,还是把石头慢慢放下。少女心道,这石头砸下去,同样会伤及那个受伤的人。情急之下,少女还是举起佩剑,从雪狼谷的另一头冲了下去。
那一头虽然陡峭,总算不是悬崖峭壁,少女轻盈的脚步,踏着一块块突兀的大石,大叫一声,脚蹬几下,很快已经接近雪狼。
雪狼被惊扰,纷纷回头。数百只充斥着腥臭的嘴巴慢慢对着少女,几乎让人窒息!少女咬咬牙,竭力强忍。她站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之上,几只靠近她的雪狼看着少女,先是犹豫着。狼最通灵,见是少女孤身一人,很快消除了恐惧,几只齐上,要扑向少女。
剑光闪闪,几声闷响之后,那几只雪狼头已经被少女锋利的剑齐刷刷的砍下。狼血把石块与雪瞬间染红。
狼的狡黠常让人吃惊。几只雪狼死去,不但不能让雪狼后退,反而涌上更多的雪狼。
【一五零】受伤刀客
剑影翻飞,少女雪白的衣衫呼呼舞动,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雪狼,少女心里不禁发麻。但足下自当留心,剑不可松懈,手不可软弱。剑锋所及,雪狼倾刻。
一只高大而瘸腿的公狼正站在一块高大的石头上,居高临下,不可一世地仰着头,威风凛凛,不停嚎叫。
少女暗忖,要控制狼群,必先制服狼王。粗略估计一下,狼王离自己约三五丈远,少女斩杀几只狼后,身子飞跃过去,直取狼王。
狼王显然狡猾之至,未等少女到来,胫自钻进狼群里去,无处寻找。
无数雪狼开始涌上来,雪石遍布之上,一片片灰白混搭的身影蠕动,一张张腥臭的嘴巴,少女逐渐害怕。
雪狼一只只毙命,少女的衣衫一点点被染。但雪狼还在不停增多,数百只狼叫少女如何招架?
一个身影慢慢移动着,一把刀慢慢举起来,一声低沉而有力叫声传入少女的耳朵:“过来!”
少女先是吃了一惊,猛然想到这声音正是那受伤的人发出来的。她纵身一跃,脚踩几块巨大的石块,几下接近那受伤的人。
“扶我……起来……”那受伤的人低声道。
一把刀被那人紧紧握着,身子横在雪地之上,血染红了衣衫,也染红了身下雪白的雪,与黝黑的小石块。
少女本来想救人,不料到了雪狼群中竟没了主意。她连斩数只雪狼,迅速朝那人跳过去,吃力地要扶起那个一身是伤的陌生男人。
少女身娇力微,将扶起来时,忽然手一软,两人双双倒地。更令少女始料不及的是,那男人正好重重压在自己身上。
“哎——!”来不及叫喊,几只狼已经上来了,正要张嘴。
少女拿剑要斩狼首,岂知手被压着动弹不得,即时大叫:“狼!”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像没有听到一样,万分危急之下,少女只好闭上眼睛。反正她已经推不动那男人了,而且狼的第一口咬下去也不会是自己,就等待狼噬吧!
五六只狼迅速上来,五六个狼头瞬间落地,几股温热的狼血正洒在二人身上。仿佛那男人故意等待这一刻一般,狼血来时,那男人吃力用嘴巴迎上去,大口大口地吸着狼血。
其他雪狼被这一举动吓住了。
少女趁机用力把那男人推开,自己站了起来,然后再用尽全力把那男人扶起。
“我们快走,先躲到高处的石头上去!”少女叫罢,拖着那男人便走。
但这男人实在太重了,而且,这男人居然不想动。少女这才看清这男人,三十多岁,又高又瘦,无论是趴在地上,还是站着,左手的刀一直没有松开过。他的眼睛,似乎也没有睁开过。
“你不走,想让狼吃啊!快走!”少女吃力地拖那男人的手。这只手让她惊呆了!手筋已经全部挑断!
她再看一眼那男人的脚,裤脚上渗着血,正想问什么,那男人低声道:“你走……”
“为何?你想喂狼?”少女不解,心里也憋气,自己冒着危险下来救人,这人却不领情,“不行,我要救你出去,快跟我走!”
刀光一闪,少女的手猛地松手,那男人也顺势倒地,只有那把刀并没有倒下,还坚硬地竖着。
一个受伤的人,居然不要人救,自愿喂狼?少女连奇怪也来不及,想再次拉那男人。又是刀光一闪,让她无法靠近那男人。
“真是自己找死!”无奈之下,少女只好仗剑守在那男人身边。很快,一把刀在她面前杀气凛然,迫使少女离去。
少女百思不解,但那把无情的刀迫使她独自一人跃上一块大石之上。人一走,狼群马上围了上去,正准备向那男人进攻。
雪狼谷正好东西向,夕阳在这里变得悠长而鲜红。 。 想看书来
【一五一】相思人在
骨力斐罗与他的族人又逃过一劫,尽管他的突袭没有成功。
另一边,车都盖与历跋带领的人马大获全胜,令回纥兵马在西域威风无比。
而后,借着吐蕃大军的力量,骨力斐罗带着回纥军队纵横西域。车师、乌孙、龟兹、楼兰……每当骨力斐罗带着他的军队经过时,这些国的国王都带领文武百官出城欢送。
骨力斐罗明里借着吐蕃大军的威风,暗里打着光复大唐西域领土的旗号,一时间空前壮大。加上沙骨咄蒴把西州等地尽割给骨力斐罗,骨力斐罗的军队达到了祖上从未有过的辉煌。他的族人甚至比西域的汉人地位更高,其他人都要逢道让路、低头哈腰。他的商队遍布了西域各国各州街市,并开始向大食、波斯、天竺等扩张。一时间,钢铁、毛皮、钱粮、盐巴、茶叶,城池、良田、美宅、牧场,骨力斐罗应有尽有。
同时,骨力斐罗让族人休养生息,开荒屯田,积聚钱粮。夜里着人打造兵器,暗中操练兵马。
骨力斐罗苦心经营回纥,带着族人不惜与周边部落连年血战,无非是觊觎西域的富庶。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一个更大的想法在骨力斐罗心里酝酿。突厥内乱,吐蕃立足未稳,其他小国惊魂未定,前所未有的机会来了,一个强大的汗国已经在骨力斐罗的心中慢慢成型。
广袤的夜空只几颗星星挂着,空阔的戈壁大漠更加空阔。风飕飕夜漫漫,孤城里,夜深人未睡,逻珈雅菲看着床上熟睡的蓉儿,笑容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蓉儿的脸上泪痕未干,睡梦在还时不时轻轻啜泣。
蕃若立告诉逻珈雅菲,古刀已经败在沙骨咄蒴手下。其后情况不明了。
后来,蕃若立告诉逻珈雅菲,还是把古刀忘记了吧。
也许,一切要结束了。如今的回纥已今非昔比,强大的部落,强大的军队,这是回纥世代孜孜不倦的追求,但却不是逻珈雅菲想要的。她什么都不想要,她所做的完全是为了回纥,做了一个回纥公主该做的事情,却做不到一个女想做的事情,得不到她本应得到人。如果可以,逻珈雅菲宁愿古刀像当初那样留在回纥里,做一个人人尊重的伯酋。她可以永远侍候在他的身边,与蓉儿、哑姑过着快乐的日子。
再想这些没用了,逻珈雅菲轻轻擦擦眼泪。十天前,骨力斐罗已经向族人宣布,让逻珈雅菲与战功卓著的历跋成亲。她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而且,她与历跋自小一起长大,历跋对她爱慕多年。若非古刀的出现,逻珈雅菲已经与历跋成亲了。
古刀败了,一把西域大漠神奇的刀消失了。
蒙王死了,西域诸各镇各州暂时摆脱了大唐的控制。还来不及高兴,却又慢慢地陷入了吐蕃与回纥的控制。
但逻珈雅菲心里只有古刀。她贵为回纥公主,心里装着的不是已经与她定亲的回纥第一勇士历跋,而是另一个男人。
她不想与历跋成亲,她已经是古刀的人了。她尽力照顾蓉儿,像一个娘亲一样照顾。即使蓉儿一直没有理会她,她还是把蓉儿当成自己的孩子。
她曾想过偷偷叫哑姑出去寻找古刀,但哑姑坚决不离开蓉儿。如今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一直对她忠心耿耿的蕃若立尽最大可能派人四处寻找古刀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逻珈雅菲费煞心思等来的只是一个消息,古刀败后被交给了安都宴,安都宴挑了古刀手脚筋后,扔进了雪狼谷喂狼。
茫茫昆仑,巍巍雪山,皑皑冰川,直达云霄。这就是雪狼谷所在,那是雪神所在的地方。
【一五二】深夜出走
逻珈雅菲对守在蓉儿身边的哑姑道:“哑姑,我知道你与蓉儿都恨我。而且,古刀已经出事了……”
哑姑似乎已经麻木,又或者她已经料到了。逻珈雅菲说完,哑姑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蓉儿。我也是,”逻珈雅菲顿了顿,“但我更离不开古刀,因为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现在他有难,我如何能……我要出去寻找他,不管到哪里,不论他是生是死……”
哑姑还是没有反应。
“如果他真的死在雪狼谷,那我也永远留在谷里与雪狼为伴,一辈子留在他身边。”逻珈雅菲继续道,“如果他侥幸没有死,那我从此与他浪迹天涯。蓉儿就交给你了……”
哑姑忽然有点吃惊地看着逻珈雅菲,她想说什么,嘴巴张开,话却没有。
逻珈雅菲笑了笑,“什么回纥公主,什么荣华富贵,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得到,要这些东西又有何用?”
逻珈雅菲向窗外看看,外面正月黑风高。她轻轻对哑姑道:“我走了,你保重!”
没等哑姑反应过来,逻珈雅菲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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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茫,风沙暗涌。一匹马在前面飞驰,铁蹄踏破戈壁。
不远处,另外还有几匹紧紧尾随,长长的火把在黑夜里划了一道长长的光明。
黎明渐渐接近,后面的几匹终于追了上来,把前面飞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