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晴天霹雳。是谁如此大胆,敢在钦差面前无礼,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抬头看去,原来是军营中参议龚伯遂。
“是谁如此大胆!”那个黑袍人也吃了一惊,用手按住了圣旨,旁边早就有人大喝起来。“敢阻止钦差宣旨,不想要脑袋了。”
脱脱也回头低声喝道“龚参议,钦差面前不得无礼。”
那个黑袍人用马鞭指着龚伯遂,厉声喝道:“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参议,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胆敢冒犯钦差,你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吗?”
龚伯遂却面无惧色,昂然说道:“我辈行事,但求上对得起头顶青天,下对得起脚下厚土,中对得起黎明百姓,对于违背信义之事,不管是谁,我龚伯遂既然看在眼里,就要说将出来。”
听到这里,一旁的柳飞絮早已经眉花眼笑,要不是叶泊雨拦着,眼看就要拍手叫好了。
那十几个黑袍人早就怒不可遏,纷纷拔出刀来,领头的黑袍人大声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叛逆之徒拿下!”
“慢着!”脱脱缓缓站起身来,沉声说道:“龚参议冲撞上差,怎么议罪,脱脱自有定论,不用上差费事。”脱脱这一站起身来,后边的百十余名将官也都一齐站起,个个横眉怒目,瞪视着那十几个黑袍人。
领头的那个黑袍人直到此时,才有些吃惊,不由自主的勒马后退了几步,挥手让后边的人停下,低声说道:“脱脱大帅,你可是朝廷重臣,难道你也要欺君犯上不成?”
脱脱沉声说道:“上差还没有宣旨,怎么知道脱脱就要欺君?上差这罪名扣的也太快了吧?”说罢,又转身对龚参议说道:“龚参议,你想要说什么,脱脱明白,不必再说!”
那个龚参议看着瘦弱,气势却是凛然,大声说道:“我龚伯遂今日既然冒着欺君的罪名,那就是一定要将此事说出了,让众将官给做个评判。”说着,回头对着后边众位将官说道:“众位将官,我也是刚刚知道,前几日金殿之上,圣上听信谗言,竟然要处置脱脱大帅。”
“什么?竟然有此事!”刚说到这里,后边的百十个将官早已经乱成一锅粥,先是惊奇,后来有人开始大骂哈麻等人,众将士本来都是豪情之人,点火即着,一时义愤,哪里控制得住。
“就是你们这帮阉宦之人,欺瞒圣上,祸害忠良!”众将士纷纷戟指,已经有人冲到那些个黑袍人身边,刀剑出鞘,只等脱脱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些黑袍人拿下。
那些个黑袍人刚才还颐指气使,现在一看情形不对,个个惊慌失色,都纷纷跳下马来,挤成一团。
那个龚参议大声说道:“大家先不要动手,且听我把话说完。”
“大家都住嘴!上差在此,成何体统!”脱脱一声厉喝,大家这次纷纷停了下来。脱脱又对龚伯遂说道:“龚参议,你先退下,先让钦差宣读诏书。”
龚伯遂却不听脱脱的话,摇摇头,大声说道:“众位兄弟,此诏书一定是昏君听信谗言,下令处置脱脱大帅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家说说,这份诏书能不能宣?”
龚参议这一说话,众位将士又都义愤起来,纷纷响应,有人干脆喊道:“我等众人在前方拼死拼活,可恨这些逆臣贼子却勾结起来,背后残害我等,这是何等道理?”
“乱臣贼子,人人得尔诛之!”
“哈麻等人为祸朝廷,应该千刀万剐!”
龚参议又说道:“大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且大帅出师时,尝被密旨,今奉密旨一意进讨可也。诏书且勿开,开则大事去矣!依下官意见,不如先杀了这帮狗奴才,再回师杀掉哈麻等乱臣贼子。”
“住口!”脱脱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喝道:“龚伯遂,你还不住口,这些大逆之言,岂是可以随便乱说的!”
“怎么说不得?”龚伯遂戟指哪些早已经缩身躲在后边的黑袍人,昂然说道:“大帅,如今奸臣当道,君昏臣暗,我等大好男儿岂能被小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大帅,你可要三思啊。”
“还三思什么?”旁边的副使将军哈剌答拔出腰刀,一刀就砍翻了那个领头的黑袍人,大声说道:“这等阉宦小人,还敢在老子面前作威作福,看老子一个一个活宰了你们!”
看哈剌答杀了宣旨的钦差,剩下的那十几个黑袍人个个面白如纸,挤作一团,好似筛糠一般,哪里还敢说话。
群将激愤,手起刀落,血光满地,瞬时间又砍翻了几个黑袍人,脱脱连声呼喝,这才制止住。
旁边的柳飞絮早已经拍手叫好,叶泊雨也早已经热血上涌,要不是自己是修道之人,绝不能轻易杀人,造成因果,也一定跟着众位将士一起上前,杀了那几个宦官走狗了。
敬请读者期待观看下一章《巨星陨—五》
第二百八十五章 巨星陨(五)
一时之间,帅帐前乱成一团。脱脱向来以军纪严明著称,军中哪里有过如此混乱景象。要不是关系到脱脱大帅的生死存亡,只要脱脱在场,哪里敢有人胡言乱语,更别说冲撞上差了。
叶泊雨旨在保护脱脱,其他事一概不管,帅帐闹得再乱,他和柳飞絮也只是袖手旁观。
脱脱沉默了一阵,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位将士,挥了挥双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声说道:“天子诏我而我不从,是与天下抗也,君臣之义何在?”
不待众人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要是连我都不忠于天子,不忠于朝廷,那还怎么能要求别人?你们大家要想陷我于不忠不义,那就请继续,请你们杀光这里的所有钦差。”
看脱脱如此坚决,大家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说话。
脱脱环顾一周,威严的目光射到谁身上,谁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与他目光接触。看大家都安静下来,脱脱吩咐人把那几个上差请到人前,让他们宣读诏书。
群雄瞪视之下,那十几个钦差早已经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宣读什么诏书,脱脱的再三请求之下,其中的一个钦差这才大着胆子,战战兢兢的打开诏书,小心翼翼的宣读起来。
果然,诏书中让脱脱马上交出兵权,发配往淮安路,军营中其他人等不作任何调整。
诏书一宣告完,那个钦差就放下诏书,慢慢的退到后边。众将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脱脱大声接旨,双手捧起诏书,小心翼翼的藏在怀中。
此时,龚伯遂又大声说道:“大帅,就算你自己要忠于朝廷,难道你对这百万大军就没有丝毫的顾惜?你难道不知道你一离开,我们就会被人赶尽杀绝吗?大帅。”
脱脱摇摇头,面沉如水,沉声说道:“大家放心,我脱脱虽然被免去兵权,但是我会安排好大家,这里的百万大军一定不会出事”。
旁边的哈剌答手一扬,手中的腰刀从刚才宣旨的那个黑袍人身边略过,直直的插入到地面的泥土中,离那个黑袍人的脸颊就差着数寸,他大声说道:“丞相此行,我辈必死于他人之手,今日宁死丞相前。”说完,不待旁人说话,就从旁边的人手中又抢过一把刀,横刀刎颈而死。
“哈剌答将军。”脱脱一声惊呼,已经来不及阻拦,看着哈剌答缓缓倒下的躯体,不由得虎目含泪,悲痛万分。哈剌答是他多年来出生入死的将士,今日没有战死在沙场,却为了自己自刎而死,怎么能不让他伤心欲绝。
叶泊雨密切的关注着脱脱的一言一行,生怕他也作出什么不正常的举动。
沉默了一阵,脱脱已经冷静下来,他先对那些剩余的黑袍人说道:“各位上差,请你们回大都禀告圣上,脱脱领旨谢恩。”那些黑袍人如临大赦,忙谢过脱脱,连滚带爬的逃出人群,回京复命去了。
接着,脱脱又让人把哈剌答的尸体安顿好,这才让手下的几个大将分别代理兵权,安置好一切后,就吩咐众将士散去,自己准备明天就去淮安路复命。
众将官看脱脱如此坚决,也不便多说,就四下里散去了。最后,连龚伯遂也离开了帅帐。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帅帐前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脱脱和叶泊雨、柳飞絮三人。
“大帅,你真要流配到淮安路啊?”柳飞絮低声问道。
脱脱又恢复了平时那种镇定自若的神情,看着柳飞絮,微微一笑说道:“是啊,刚才我说的话你不是都已经听到了吗?”
“可是,可是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我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柳飞絮轻轻的说道:“你可是统帅百万大军的大帅啊,流放,这怎么可能!”。
脱脱笑笑,不再说话。他回到帅帐,慢慢的在帅帐中走了一圈,又站在那张铺了军事地图的伏案上愣了半天神,这才拿起伏案上的虎符帅印,仔细端详了一阵,摇摇头,放进旁边一个檀木盒子里。
叶泊雨和柳飞絮也跟着进了帅帐,两人看着脱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脱脱过了一阵,才轻声说道:“他走了?”
叶泊雨知道脱脱问的是封一寒,轻声说道:“他昨晚就离开军营了。”
“好,好。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脱脱坐了下来,拿起伏案上的茶,一口喝干:“叶老弟,柳姑娘,你们回去休息吧,老夫这里没什么要紧事儿了。”
“不行!”柳飞絮大声说道:“那怎么行,我们从蜀山下山,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蜀山?”脱脱抬眼看了看两人,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