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正说着,一个穿礼服的waiter经过,唐拿起了两杯酒,将一杯递在我手里。
我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腹部。我有孕在身,不能喝酒。但是,对着他那沉暗稳重的脸,我又无法对他突兀开口,说这样女人家私密的事。索性手里握了酒杯,不喝。
仿佛有他必须要见的贵客,他带着歉意安排我,“你自己随便转转,我过一会儿就来。”
又不放心地看我一眼,“别乱走。”
我乖乖地点点头,看他离开,转身走到门厅的长廊下,斜倚上汉白玉雕琢的栏杆,将酒杯举至齐眉,睁大眼好奇地看靛蓝色鸡尾酒摇晃。过往的人,每个面孔都模糊不清,女人涂着鲜艳欲滴的口红,穿着坦背露肩的晚礼服,事隔十年,那只有在灯红酒绿的场所、才会涉足的春光乍现,现在在上流社会的招牌下,明目张胆地*暴露。
音乐响起,悠扬在声色犬马中。每个人都模糊在记忆里,恍惚的舞步在身边围绕,角落里,我姗姗优雅地站立,却被舞乐齐鸣弄得心神激荡,不自主地扭动身躯,任长发肆意飞扬,似乎有种狂奔而去、穿越甲板、翻越船尾的冲动,只是不知道是否会有激狂的结局等待自己。
看着众生歌舞,平凡的另类置身其中,也许会更显得孤独,小腿踢着裙摆摇曳,和着节奏和碰杯的清脆。
太多粉饰,太多虚伪微笑,邀约、寒暄、应酬。。。。。。混合着酒精弥散在空气中;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我一瞬生出错觉:世界似乎没有变,它依然姹紫嫣红,被虚伪和人生的迷醉笼罩,它一如既往和着某些人的成功、某些人的心碎,带着欲望周旋于奢靡的上空,它从不曾改变人生百味的初衷,那么,究竟是谁变了?
微微冷风吹来,山间夜色宜人,我滴酒未粘唇,从waiter托盘中换杯橙汁。
走出喧闹,打个冷战溶化在月光下。
花园中庭里,有矮小的植物,叶片不大,这是北方植物的特点,因为会寒冷,所以不敢长出大片叶子流失水分。它在月色下开着白色的花,小小的花瓣,如盘的蕊。
大厅内的舞会安静下来,音乐停止,谁在说着什么引来众人的掌声。我是局外客,就着灯月之光,踱步到水池边。设计水池的人一定有个思念,因为它有着思念的形状,一个圆套住另一个圆。
水很清洌,看的见月亮,看的见自己,一身黑色的裙子,胸前的钻石夺目璀璨。淡淡的妆,微卷的长发,衬着依旧年轻的脸庞。有风撩动裙摆,露出雪白的小腿,微笑低头看着自己水嫩的皮肤,任青春的心在飞舞坠落,有一个漂浮的梦还努力托举着、挣扎着、似有不甘不愿下落,象在等待什么。
轻捋风吹乱的发稍,信步穿过庭院,大门的铁艺旋转着伸向天空,天上有稀疏的星,映衬在辉煌的路灯里。将玻璃杯放在路边,里面还有橙黄|色的液体。高跟鞋让我疲累,远离人流如潮的热度与喧嚣,不假思索地坐上马路牙子,这里,只有这与众不同的清净,会让我感到不虚此行。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匆匆。我扭头看到是他,竟然心上涌起淡淡的暖意。
夜凉如水,春夜最为寒凉。我不自觉地身子打了个寒噤,小声地打个喷嚏。
身后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这点小小不适,哪能逃过他的眼睛。他脱下西装,从身后,轻轻地覆上我的后背。
似曾相识的一幕,忽然飘上我的心底。昨日长风,终归在今日就地重歌。这么自然而然,毫无预兆和理由可讲。那漫长而又煎熬的十年,此刻幻化成光阴如梭,他为我披衣的动作,就像发生在昨天那样熟悉。
十九 上阳明山5
他在我身边坐下。我们两个,看起来都是上流社会的败类。没有人象我们这样,用这样优雅高贵的着装浪费在马路牙子上。但他,选择了和我相同的庸俗举动。
他毫不犹豫地在我身旁坐下。我扭头看他一眼,神情平静。
星空明净,可以见到北斗七星和北极,熠熠的亮光,只衬得夜空更为深邃。深不可测,一如我身边这个男人,举动、意图极度隐秘。
忽然涌起深谈的兴趣,这样安静的寂夜,天上星光如同秉烛夜谈的烛光,适合谈心。
“知道吗?我考上大学那一年,还去找过你。可是岳惠说,你去了新疆。”
“哦?”他故作平静,但能清楚感觉到他压制着因为意外,内心情绪突然的起伏。
那刻骨铭心的心碎虽然真实,但毕竟遥远得令人感到虚幻。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嘴角牵出洒脱的笑,问,“那里好吗?”
他沉声、含了真情,“我喜欢那片土地,在那里生活的人,多少有些血性,有一种东山追虎、西山追狼、戈壁滩上追旋风的执着和勇敢。特别的氛围中,人们生性自我,喜欢冒险,不喜欢稳定无趣的生活。”
“人们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独到的看法与主张,都讨厌别人的粗暴干涉。干涉他人与打探他人隐私,或者眼睛盯着别人偷看,都是很令人不齿的行为,会招致别人的厌恶。”
“是吗?”我淡淡扬眉,“这我倒真不知道,我还以为,那是个不毛的荒凉之地,那里的人,都是维族暴徒。”
“你说的也是事实,但那只是一面。不走出去,就永远对未知事物带有偏见。新疆的变化很了不起,说出来你都不信。他们的企业很容易国际化,因为没有经历从低到高、由内到外滚动发展的旧路,而是一开始就站在采用最新技术和面向国际市场的高起点上。新疆有很多民营的企业,发展速度很快,而且个个都很强。”
我认真地听,暗暗心生敬意。我现在的生活,庸俗日懒,思维和视野非常局限。他带给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真是有新意,给我展现了与平日生活截然不同的景象。
“中国十大富豪榜上总会有新疆人的名字。《新财富》公布过2002年中国资本市场100名富豪榜,新疆就有7人。他们个个都是亿万身家。一般来说,跻身富豪镑的人,大多生存在经济发达的城市和地区,从事新兴的产业。这样才合乎常理,就像香港盛产富豪,美国几乎包揽诺贝尔奖。新疆人总是榜上有名,这在西部并不多见,也让人有些意外。但,这就是事实。”
“你呢?”我突然出言,“你又是怎么变得这么有钱?”
他突然收了口,看我一眼,面上有难言的矛盾之色。
“我不能说。”
“为什么?!”我不甘地追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想隐瞒什么?”
他口气决绝,脸色强硬,“我不能说,说了,会失去你。”
我腾地站起身。
内心里被他的这种有所保留的拒绝,刺得隐隐生疼。他不肯将他的世界面对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调查我、跟踪我、处心积虑地要和我重拾旧情,却对我隐瞒、对我回避实质问题,一点儿都不坦白。难道?他接近我,真是为了天龙所说的那笔大生意?
我真是可笑,被人玩弄股掌之上,却还在这里自梦回忆、自作多情。
我是谁?我今日的身份已经与他有万丈鸿沟,这个现实无法跨越。我应该站在我丈夫的立场上,逃离他的身边,而不是在这里,因为他某一个温柔的举动而暗暗神伤,傻傻地动心沦陷。
这不是适合我、属于我的舞台,我该走了,我该离开。
好奇心,是最愚蠢的东西,它从来自不量力,是拿定力和忍耐力开玩笑。偏偏我,是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真是无能。
淡淡地语气,不想让他反感,却也透着坚决,“很晚了,我想回去。”
他神色中倏忽现出强硬,连带得语气冷然,“我不许。”
我讶异,他一直温和有度,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怎么,我满心信任前来,不想却是场鸿门宴?”我冷嘲热讽,温婉语气里暗含怒气,不愿被他所制。
他站起,直面我隐隐的怒容。痴痴目光中露出一丝不舍,却显而易见地,似乎做了某种让步。
“天晚,路不好走,你又不认路。”
理由倒真是一大堆,但我相信哪一条,都只为了某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免费TXT小说下载
“谢谢你关心,不过,我开得回去。”
一句话,我们的目光针锋相对,互不让步。噎得他闭了嘴,讪讪地笑,“那走吧,我送你。”
二十 夺命逃趣 1
二十 夺命逃趣
到停车场,发现满场均用大棵的石蜡树做天然隔断。我的车静悄悄地蛰伏在一众高级轿车的群众里,等待主人的回归。
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一脸平静地看我坐上车,再未出手相拦。
我淑女地与他以手势道别,打算着车起步。却连打两次火,车毫无动静。
怎么了?
我带着疑惑,摇下车窗,用目光向他征询。
他却似笑非笑的表情,摊开两手,以示他搞不清楚状况,毫不知情。
“着不了车,能帮忙给我看看吗?”我没了主意,出言相求。
他定力十足,唇边漾着胸有成足的笑,弯下腰似乎非常尽心。审视一番我的车,忽然直起身,眯起怪异的眼神看我。
“不好意思,我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分明,那笃定里含了一丝狡黠,让我忍不住心生猜疑: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刚刚来时车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坏了?会不会被人做了手脚?
我下车,捋捋裙摆,屈膝弓腰,煞有介事地环视车身。看来看去,却无法发觉任何端倪。向来只管开车,不管保养,更对于汽车修理,纯属门外汉。
他轻挪步走到我身侧,神情闪烁着些微暧昧的喜悦,“走不了就别走。”
“晚上,就先住下。我给你安排了房间。”
“你什么意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