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她毫不设防,你怎么知道她愿意跟白天龙离婚,不是为了你今日的功成名就?!十年前的当初,她为什么不跟你?!”
急切地纠结着眉,“马萨就快要生了!怎样也要去看看!你不是薄情寡义的男人,可是,别忘了,你再怎么宠屋里头那位,也要想想马萨怀了你的亲骨肉!”
“马萨的事你还敢跟我说?!”唐脸上漾起了不怒而威的淡淡责备,“既然已经如此,她的事我自有安排,不用你管。”
又想起了他的上一句话,突然紧缩了眉,“你以为你了解她?!她图我有今天?你把她看得浅薄了,也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认识她的时候,你才多大?”
明显话不投机,气氛回归沉默,志林想了好久才又开口,“那件事怪我,我不该自作主张让马萨去你房间……可她曾跟你出生入死、同甘共苦……她跟你五年,爱你爱得那样辛苦……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下去?……可也没想到,最后事情变成这样……”
唐这才仿佛认了点真,不解地看着很少提这个话题的志林。
“你怎么了?”
他的语调依旧那么沉静,面色不见波澜。马萨的事;其实一直是他心中死结,不知如何跟然然解释,怕她那火爆性情容不下马萨的单纯。
千不该、万不该,他是男人,不该情不自禁、酒后乱性。
志林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眼中的哥哥,此时不管自己做什么,心已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他所有的心思都不在这里,也对所有的一切‘不相干’充耳不闻、过耳成风。
志林静默地坐着,心里莫名地沉重起来。
而更陌生的沉重感,来自于唐的沉默。不投机的话题说到这里,沉默是唯一的理由。一种可怕的预感笼罩了志林,让他瞬间将期望跌倒在这座冷漠的山面前。
果然不出所料,他等来了唐的一句话,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你回去吧,巨丰的事,现在我都交给你。你有学识又有能力,管理起来不会比我差,”
他的目光重又变得温情,仰望朦胧晦涩的月亮,如同她的神智不清正在其上逡巡,和着清风,语气淡淡:
“一生最踏实的感觉,莫过于始终有她陪伴……不管是去哪里都好……草原戈壁、海洋高山、体验国外风情……她喜欢一切美好的、漂亮的东西……对什么都好奇……跟她一起看这个世界,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以为她可以享受我提供的一切,但如果她不能……那么我就和她一起,体验这种‘不能’……”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六十三 情已惘然8
我为什么还活着?
手术室的灯灭了又明,死神的脚步走了又停,不知一个人究竟可以有几条命?一次次地被药物麻醉,又一次次地从疼痛中清醒。肋骨断了一根,左膝盖骨几乎粉碎,而心,是否已真的碎裂成瓣?
始终没有勇气站起来,仿佛麻醉多次的、已变得麻木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这颗同时已千疮百孔的心。
始终愿意平躺着,一动也不要动。想让自己麻木再麻木,什么都不去想、不去回忆。但睡梦里总是忘记不了那黑魆魆的夜晚……夜黑风高的马嘶狼嚎……远远地传来,仿佛与我无关……那男人狰狞扭曲着快乐的脸,却又近在咫尺……
每每想起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一幕幕场景,后怕地惊出一身身冷汗。
他腿伤刚刚痊愈,就弃了轮椅,赶走了护士,对我身上的所有事亲力亲为。我被他抱进这间陌生的屋子,怔怔地看着木窗外的金黄叶子,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般,开始不会说话,在他的掌下被抚慰、被呵护。他能整天抱着我不说话,只依偎着我的耳鬓厮磨,就能度过无声的、漫长的、无趣的日日夜夜。
猫究竟有几条命?
这是我沉默中一直在想的问题。
我想我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在爱情里被毁灭,义无反顾到献出生命。不如用以下的故事来形容,还更贴切:
木头对火说:“抱我!”于是火拥抱了木头;木头微笑着化为灰烬!
火哭了!泪水熄灭了自己……
当木头爱上烈火注定会被烧伤……
()
我看着天花板,其实余光一直没有遗忘,那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男人,沉静地就如同一尊塑像;夕阳、朝阳在每一天,都会穿透墙上屏风般、古典式的雕木玻璃格栅窗,静静落在他的肩背上。那种默然的气息,空气中浮荡着肉眼不可察觉的灰尘,如同团团的光线内里,奔涌着自由旋转的细微精灵。
在我的床与檀香木屏风隔断之间,是弥漫着温情气氛的酒红色落地幕布,抬头看天花顶上,有一盏古典样式的走马宫灯,古色古香、原汁原味,酡红的流苏不规则地坠落,绕着顶端的金色粗链,在微微的风中,轻轻在摇摆。床下是整幅的地毯,尺寸与方圆的地面严丝合缝,直铺到室内的木质门槛。
而他的眼带着沉默的平静,视线仿佛亘古不变地,柔和、无奈、悲伤地一直专注在我没有表情的脸。他的脸,也是毫无生气的。让人根本看不透的、那颗半晌不说话的心,不管它清醒或茫然,仿佛此刻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即使我醒了,眼睛如此犀利地看着他,也没能换得他灼灼的注视,眼睛是心灵的窗,而他的眼,神采已然全失。
我不知道在这一刻,他已将内心深处波涛汹涌的感情,冷酷地堆积成了一座山。一座坚强的、忏悔的,绝不愿再倒下颓废的、沉默的山。
我们经常默默对视;
我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看他从漆木食盒里,用筷子夹给我最爱吃的菜;耐心到花半小时喂我一口一口的汤;端起我最爱的龙井漱口;看他让我倚在胸膛,为我梳理头发、系成发辫;看他为我轻柔地换下绵软如丝的睡袍;
他的手好温暖,皮肤在我的身体上轻轻抚过,其实我是有感觉的;就好像阳光在温暖地笼罩我……没有风的日子,他才开窗,让窗外的鸟语花香在室内弥漫;十月,院子里一定种了*,我不起床,但仿佛也能看到满院的黄金色,闻到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
但我从不说话。
上帝啊,你让我说什么呢?我每天象裸身的孩子,被他审视,在他怀里如同收藏品般被仔细检阅,他缝补了我的身体,所以知道这躯体内在、本质的心……
他不用任何言语,每一处行动,都清楚告诉我他在想什么、做什么……我们彼此都看透了对方……
而日子的节奏那么缓慢,度日如年……
那过往的人生、事业、婚姻……仿佛都离我远去,就如同都不曾属于我……
远得没有边际……一如我曾经的爱情……
仿佛我在这世上……只跟他曾有过关系……
而我拥有什么?拥有过什么?将来还拥有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最好用、我现在躺在这里的情景来解释——我无力的双手空空,只能偶尔承接住他温情的呼吸、忏悔的眼泪……
而这些东西,往往不到半日就消逝了、就挥发了……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想问题,去想前世、今生、身前、身后事,反思之后了悟、清醒。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尝试一下如我这般,一动不动地躺着想问题。
直到想破脑袋。
他怕我不说话自己会闷,总是放些音乐,那二十天,我仿佛把一生的歌都听完了,对曲调熟悉得:几乎可以起来去应聘DJ。
梁静茹在《我不害怕》里唱着:
我多想知道人与人之间
能走在一起的时间
相信一开始的直觉
就能了解就能了解……
六十三 情已惘然9
回想十年前的人生,我们绝不是一见钟情。但我们有相遇伊始的第一眼,他那时看懂了我内心深处的孤独与无助。我是一个感情很丰富的女子,一生都渴望被爱、被保护,渴望到已经有了很多都不觉得、不知足。
仿佛是一次毫无机缘的漫不经心的巧合,那看似平淡的邂逅,却又激发了之后多少年刻骨铭心的等待和焦灼。恩怨情仇,爱恨别离在光影迷离的时空中恍惚,而一瞬间之后,现实的大幕被缓缓拉开,我发现——
我们不是我们,就仿佛一个被天机掌控,浩瀚凡尘的一粒渺小符咒。
照相机照相,镜头的对焦只需要3秒,但两个人能相互凝视一眼、纠葛一生、抵死缠绵,却是需要多少上苍赋予的默契和缘分?
他曾对我说:简单安静的生活其实不幸福,所以我只拥抱刹那间的激动,绵延持久的感觉根本不快乐,所以我只信仰瞬间的激|情……
于是他追求刺激、*、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爱情;而我,却渴望平淡是真,根本无需轰轰烈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诚愿天下富贵为我所用;而我,宁愿荆钗布裙、清风拂面,只为活得自由……
我们甚至没有相同的视野,我们有截然不同的立场,可是我们却爱得肝肠寸断。
我们相爱的基础到底是什么?在寂寞中等待的岁月,换来了华丽和优雅的结果,醉生梦死的那些时刻,是否就是幸福的最好诠释?
我成了纸醉金迷的天使,当用金粉做成的翅膀,在风中如秋叶般簌簌散落,我,是否还依然是我?
……
……
再沉默的世界也终须清醒。
终于有一天,我躺得累了,愿意直立我的身躯。去外面看看。
掀起被子,坐起身。脚刚刚伸下床沿,他已大跨几步上前,轻轻搀着我的胳膊。小心地用力,却不敢看我的眼睛。
“等等。”他说着,从大床下找出一双绵软的脱鞋,让我那双纤弱得细微血管清晰可见的脚,轻轻地伸进去。
终于落地,心满意足也有了安全感。躺在床上始终是病人不见天日,直到落地才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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