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家严诤友慧云大师所赐,以心为法乃告诫我心境要保持轻微淡远,断不可孟浪,也寓意在激流汹涌的纷繁复杂的尘世之中能够劈波斩浪,意义在此。你当铭记于心,慎之才是。
春华秋实,以后我无可争议的成为了芸芸众生眼里的“孟浪”,哪怕我并非心甘情愿的,乐见其成的。上善若水,弱水三千,侠骨柔情,忠肝义胆,这便是家严言简意赅的“姓名说”。好在我也不负众望,天资聪慧,启蒙甚早,多亏家严指教,小小书童,书山学海,游刃有余。
我三岁那年便能读懂家严往昔快慰之作《念心》,大意如是:
凤求凰,人之常,月生痕,悠悠。雅琴弹来,风情难解。菡萏初绽,翰墨留情。海阔天空,瀚海无垠,意境无穷。烟雨朦胧,光影丛丛,点点滴滴,含情带笑,江风疾驰,承载几何?语重心长,思绪如云,漫漫。
只是我不慎已然忽略和忘却了两岁那年的境况具体如何,我想我应该是依恋慈母,常在家慈怀里撒娇不止和啼笑皆非才是,她应当有慈母心肠和风范,相夫教子之美德和举案齐眉之美名,不出所料我应当是快乐的好孩子,无忧无虑,茁壮成长,长势良好。好事多磨,以致待到多年以后,阿娇才会发自肺腑的写下:
君常到万千气象尽收眼底,又念无穷变化齐涌笔端,妾岂不知,骑马涉水,流星赶月,爬雪卧冰,敛迹潜踪却非乐陶陶也?柳暗花明去,盼花好月圆。鸿雁传书炼字,屏气息影喃喃,紫薇恋慕合欢,心意赧然缱绻。因缘际会,老成练达青衿,芝兰眷顾妖娆,念前尘,如隔世,风情在,春风度,当属翘楚。妾切!妾切!妾切!
通观诗篇,*字体骨骼清秀而又遒劲有力,清冽而又优雅从容,令人赏心悦目。字如其人,心素如简,人淡如菊。
我念叨的却是这段经历和过往在那时那种情境之下与阿娇有必然联系吗?那时我在干啥,她又有多大,一时谁都不知道谁的下落,谁也不是谁的谁。
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只不过,如今我和她的既定事实已是鸾凤和鸣,比翼齐飞!
亦是三岁那年春令时节,府上家严设宴款待各方宾客,贵客临门,福星高照。家严的一位远方友人特意造访,不远数百里来我家赴宴并随即演化“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的典故,好心赠送于我家一只小狗,正如他所言真的只是“略表存心之意”,并一语双关的对家严谦称这是狗尾续貂,友人对家严的才学和造诣赞不绝口,家严忙拿不绝于耳的过奖过奖作为挡箭牌。
春兰秋菊,名声在外;一番寒暄,权当暖场。
起初,家慈一目了然见此怪异状貌,面有不愠之色,早先在心里认定它日后必是脏乱不堪,不成大狗风范,徒有其表,一无是处。偶然经我过目,一览无余,见其壮硕结实肥胖可爱之状,甚是喜爱,先胆怯,后急切,胸怀在抱,拥入怀中,爱不释手,上下宾客左右仆人上下摸索衣襟左右为难,家慈亦奈何不得我,遂示意家严从中作梗。于是家教甚严的家严先看我一眼,盛情难却,又顾及我个人情趣,索性爽快收下。如果当面婉言谢绝这位友人的一片诚挚之心必定是却之不恭,然而领情并笑纳也未必是受之有愧。后来它就安置于我家,我得以天天见到它。之后在仆人每天的精心喂养下,它生长迅速,起初宅中之人看到它还是人见人爱,后来便是爱恨交织,苦不堪言,这其中的苦楚只有深受其害的那些下人才能通晓明白。
它起初是被我奶声奶气的兼具口齿不清的唤作犬犬,等我日后回想到此事,料定是我当初咿呀学语之遗风,经我一番费劲口舌征得家严允诺,一改心声和童趣,遂将它欣然命名为“囡囡”。那年我七岁,岁岁平安。
多年以来囡囡一直是作为我的宠物来受到格外关注和倍加呵护,在家里只与我形影不离,紧随我身后,家严家慈见其状,大有感慨,为我心生玩物丧志之忧虑,那些仆人又不好自作主张把这条狗命怎么着,打狗还得看主人。后来转念一想,念它也许会有护主之功,只好暂时的看重了它的好处,无奈的容忍了它的不足。它愈加得到好好照顾,大意是好让囡囡它使出看家本领来吧。它一时在我家上下几十口人面前风光无限,颇有风卷残云的架势,威风凛凛。事过境迁,我略长见识,破解了它的祖宗辈分和身世之谜,知道了此物种乃西域特产——藏獒,耐风寒,性凶猛,忠贞不渝,系属名贵犬种,善养大户人家,后来据说不是还有一位世外高人来着,还是性情中人或是圈中名人便将其冠以“苍猊”之名,名副其实,最终致使市场售价倍增,保守估计一两黄金开外。那时我还有过一次胡思乱想,若是我有朝一日我实在落魄了,我不再荣华富贵了,我便自圆其说忍痛割爱将它拿到市面上兜售,哪怕只换得一两黄金便心满意足。
后来这个看似猥琐的想法终究没有或是注定不能得逞。
再到后来不知为何,一看见囡囡,我脑海里便翻江倒海最后蒸腾出一个“洪水猛兽”的词汇出来,这让我免不了觉得,小人言虽可畏,狗形象更可畏。囡囡更是升华为我的护身宝物,忠心耿耿,惟命是从,不愧为犬中之王,也不亏为我的爱犬。
我家管家福隆戏说它乃是一个“狗奴才”,留给我一时的错误理解和冲动想法倒是让他成了夫子自道。
在我的潜移默化的作用和细心调教下,这个别人眼中的畜生有了出人意料的灵性,健硕无比,实在难能可贵,更是难解难分,难以形容,难以令我童年与我共同生活在一个圈子里的他们置信。我感慨系之,那就由他们去好了,我又不能左右他们不这么所作所为,所感所想。我所能影响的也只是所有人之中的一部分,是个约数,只能做个案来对待和处理,但又尚且达不到典型的范畴,微不足道由此可见,置之不理由此呈现。
四岁之始,家严请来世面上的一位远近闻名的手艺人给我量身打造了一件精美而好玩的木马玩具,巧妙之处就在于它还能原地旋转,就差不能跳动和奔跑了,它的名字顺应了我的心意,就让我一意孤行的咬文嚼字的叫成了“旋转的木马”。
再后来等我单纯地回想到这一幕的时候,这也许比先前传说中的木牛流马可美观大方气派多了,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谁勇敢地跳出来给加以证实,自然没有比较而言和任何的权威性,只是我私下里这么有些偏激的认为罢了。
彼情彼景,以闲散为快乐的我年幼好动,既不习惯被某些不明物体摇来晃去,也对贵族富人之中打马球这一盛极一时的娱乐活动看不顺眼,在其它的小伙伴也不甚明了何谓马鞍何谓跳马只知撒娇玩耍的年纪里,我却是频频落马,偏偏坠马,果真不是家严倡导的众望所归的寓教于乐。似乎家严也在冥冥之中意识到我的命运里没有骑马奔腾驰骋的缘分,也理应不会产生背马雄风的瓜葛和故事,日后如若成器,有幸被慧云大师的吉言说中,必定是逍遥自在的顺从于坐马,不是骑在马背上而是坐在马车里。
相较于笨拙的木马,我心随我愿,我更加偏爱于竹马,我每天发生的和演绎着好像都是一些青梅竹马的童年故事,想必多是梦幻泡影。
只可惜,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乐陶陶,几时有?
七岁那年的春夏之交,我随家严径直来到了城东外闻名遐迩的岳秀书院,拜会了书院中据说当时最为资深更是德高望重而且同家严私交甚笃的夫子作为我的师父。
可是我很奇怪,我苦思冥想却没有与之相关的这方面的半点记忆和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我们父子二人离开自家的寒舍,马车劳驾,白驹过隙,闯入闹市,繁华涌入眼帘,车水马龙,视野所至景象鲜明,大城小爱别有兴致。街头巷尾,摩肩接踵,行人来去匆匆,仿佛行侠仗义,刻不容缓。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客栈青楼错落有致,全都熙熙攘攘或是悄无声息的融合于我们的细碎的马蹄声中,转瞬即逝。
待我等穿越熟悉地方热闹场景,由此及彼,目睹几位良家妇女麻利的在自家门前的河流中洗菜淘米,浏览一群顽童欢快地在青石板上嬉笑打闹,这远离喧嚣的有些田园牧歌情境的的生活场景,环境幽雅,犹如一首隽永的古诗,字体风骨端凝,清秀悦目;更像一幅寓情于景的水墨画,翰墨馨香沁人心脾。
我在想从我家出发这一路走来竟是如此视野开阔鸟语花香鸣蝉阵阵一路顺风不用辗转,正是真实的“笃行而不倦”的照应。
来到书院里我只好随父之波逐我之流。因为在我先前的意识里我对岳秀书院往昔的令闻斐然的博学留下了一无所知的遗憾,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置身其中得以一睹芳容,我应景的流露出百感交集的神态。
待我期望中的深沉大气的高人现身,先与沉稳平静的家严彼此寒暄一阵,尔后我虔诚跪拜,喊他师父,很有拜师学艺的气氛和诚意。
我看得出来我生命里的第一位师父欣欣然有喜色,与我似乎一见如故。既而好比让我生平中的第一位导师持久稳定的找回了失去多日的闲情逸致,也顺带着找回了作为书院首席院士的尊严和权威。
是夜,家严诚邀师父及几位友人到舍下赴宴畅叙往日诗情画意,赏化花饮酒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不觉已是明月高悬,夜深人静。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筵席作罢,曲终人散,总要不失时机的有一次动人的分离。这次我和师父一同乘马车返回书院。
我整理思绪,不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内心里所想的是从此我于岳秀书院之内书写我人生的新篇章,观今鉴古,无古不今,日习则学不忘,自勉则身不堕。
不巧,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