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聪明点好!
然而,再过三个月,便是自己的及笄礼了……清媛想到这里,这难得一吃的樱桃肴肉,便也没那么香甜了……即便生母再有脸面,限于身份,也上不了台面。自己这及笄礼的场面,与清瑶这嫡出的,注定没法比……怕是连亲事,也是如此!
没法比,干脆就另辟蹊径!
谁都知晓,如今在靖州,合意的亲事是很难觅到!然而只要退一步,不执着于正妻的位子。以颜家小姐的身家地位,怕是选择多得很呢!清婉不屑于去做侧室,清媛自己倒无所谓……毕竟,嫁过去后,过得好不好,地位倒在其次,关键在于是否抓住男人的心,以及生不生得出儿子。
当然,这一观点也是姨娘平日里耳濡目染的结果……清媛的生母原本是老太太身畔颇有脸面的大丫鬟,后来被颜成看重,跟老太太纠缠了几次,终于讨了回去。因这个缘故,虽做了二房的姨娘,平素也在老太太面前服侍得不少,是故,清媛虽也住在老太太屋檐下,但比起清婉、清卿,与生母多了不少接触机会。
总体来说,清媛对于亲娘还是比较叹服的。要知道,同样只有一个女儿傍身,清婉的娘作为众多通房中的一个,早就移居到偏僻角落,吃穿用度与小丫鬟没什么区别……而自己的姨娘屹立不倒,不仅在老太太、嫡母面前都有几分脸面;最重要的是,明明早已过了花信之期,每个月却总能引得爹爹过来几次……
只可惜没生出儿子来……而她便不一样了!毕竟姨娘自小贫困,营养不足,身子失于调养;而她也算锦衣玉食得长大,身体康健,气血充足,连月事亦十分准时……如若生出了儿子,搞不好,到最后,整个颜家还要向她低头呢……
以她的姿色,以她的剔透,以她的善解……这一切还不是手到擒来?只不过,一切还是海市蜃楼般的不真实,面对未知,清媛总也免不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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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颜谧坐到身边,五姑娘颜清卿便有些如坐针毡,她为了掩饰情绪,筷子伸夹向面前那道桂花鱼片,猛然想起孝期之事,又赶忙收了回来,慌乱之际,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幸而,并没人注意到她。稍微平复了之后,她细细打量颜谧的微笑,欲开口与打声招呼,转脸望到姨娘脸上凝重的表情,便又闭上了嘴……(真是纠结的小姑娘,嘻嘻)
其实,这位嫡姐倒是其次,颜清卿坐在府中的宴席上,总觉着浑身不得劲,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她从记事起,便在湖州府生活,几乎称得上是无忧无虑,五年前回到靖州,才开始与颜府诸人打交道。即便是血肉至亲,却觉得十分陌生。也是从那时开始,她似乎才第一次面对真实的人生,知晓了什么是嫡庶之分……
当时,她苦苦哀求姨娘,放下仪态几乎要死缠烂打,姨娘还是主动向老太太请示,让她去尽尽孝道,将她挪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与几个姐姐一同日常起居……从那时起,她只得小心翼翼,挑着老太太的喜好用着膳食点心,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走一步路。尽管如此,老太太对她也只是淡淡的。
直觉上,这几个姐姐虽平日里在老太太面前待她态度温和亲热,实际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回到了颜府,一切吃穿用度都按规矩来,新做的衣服、新打的首饰,送过来的点心茶叶,脂粉鲜花……送到她面前的总是挑剩下的,然而,她年纪最小,凡事落到最末,也无话可说,没法争上一争,只是免不了心里委屈和不甘心……而姨娘虽管着后院,更怕落了二婶婶和几位姐姐的口舌,似乎也想磨练一下她,除了不多机会的宽慰,也没有怎么帮她。
实际上,在颜清卿眼里,也没把三位姐姐当回事。清婉她们,口里竞相称自己平素喜爱读书弹琴,再次便是女红琴艺……然而她知道,她们喜欢的,无非只有穿衣打扮!清婉的字写得歪歪斜斜;而清瑶每每练琴时,丫鬟婆子都知晓要躲得远远的!而号称才女的清媛,翻来覆去读的熟的,无非就那几本男婚女嫁的话本子……真是笑死人了! 连从没跟先生读过书、练过字的颜谧,也比她们几个气质好上一些……
是故,颜清卿最不忿的是:从老太太到丫鬟婆子,根本没人注意到,她颜清卿才是字写得最好、琴弹得最好、举止最为大方的那一个,要是硬要找找缺点,无非是性格略微差了一些……
姨娘曾多次嘱咐:老太太跟爹爹一样,喜欢性格开朗、天真浪漫的姑娘!当然,姨娘后来还多次叹息:后悔之前将她宠坏了……的确,在爹爹面前,她是真情所感,自然笑颜以对……只不过,几年未见,回到靖州,爹爹也十分繁忙,很难见上一面,感觉早已没那么熟悉亲热了……而在老太太、二婶婶面前,她真不想跟几位姐姐一样,因为一点凑趣小事,便笑得花枝乱颤……太刻意了好木,难道这老太太、二婶婶都是傻子不成!
今年年初,父亲结束外放,从湖州回到靖州……举家欢喜,颜清卿却默默咬着被子哭了一场……湖州,那个日光和煦、有山有水的好地方!那个有着秋千架的三进小院,那个真正的家,唯一的家,那些时光,自此才真正消亡,她永远没有可能回去了……
而春末时,从未谋面的隐形人嫡母终于去世了……她披了重孝,哭了几天,用完了半瓶薄荷油,心中却是欢喜的!然而,丧仪结束后,姨娘却直接告诉她:不要有任何的妄想,此后更加谨言慎行……老太太与父亲是根本没可能将姨娘扶正的。
而颜清卿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嫡姐,是在先嫡母的孝棚里。说实话,自传说中的嫡姐被送入水月庵之后,颜清卿便当自己是大房唯一的姑娘,或许未来还是唯一的嫡出姑娘……面对二房几个姐姐的挤兑,更加不屑与不忿……
然而,没想到的是,嫡姐不仅从庵中回来了,还混得风生水起!……清婉她们表面不说,心里怕是已经嫉妒得滴血了!
颜谧做成了她颜清卿想做又做不成的事……她令府中所有人注目,懒于搭理不相干的清婉她们,敢于忤逆老太太的权威……
在孝棚里时,颜清卿还不知道这么多……她只是盯着那个背影,有些失神:看起来,她并不粗鲁,也不矫揉造作,面对亲母逝世,哀而不伤(其实是饿的),自有几分洒脱(随时想开溜)……比起清婉她们,这个人跟她才是有血缘……姐妹。
颜清卿也羡慕,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她默默地用余光打量着颜谧: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真想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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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厢,颜谧觉着这颜府诸人也的确奇葩!明明是个寿筵,却吃出了追悼会的气氛……显然,各人有各人的心事,明明这菜肴还算不错,却味同爵蜡,根本没一个人的心思在这寿筵上……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拣哪个软柿子练练手呢!!
是恭贺二婶婶喜得贵子,这多年的愿望终于得偿,您有什么感想?
还是感谢老太太对兄长的热情照顾,多年没碰过面,您祖孙二人到底是血缘至亲,直接一见如故?
还是问一问几位姐姐的亲事,这及笄礼办得这么热闹,来求亲的人一定不少吧?
还是要问一问全场,俺亲娘李氏,半年后便要出孝期了,这法事到哪里办,准备拨多少银子……顺便也劝劝亲爹,您就别坚守了,一个人孤苦伶仃,赶紧找个继室,给咱府上再添个弟弟妹妹就更好了!
想着想着,她差点笑出了声……
颜谧觉着最好笑的是:认真追究下来,在座的,谁都比她颜谧的处境要好上很多,这颜家诸人,实在过于贪欲……着实没什么意思。
她刚要出生挑衅,冷不防,一畔的颜境,忽然出声告了辞,连带着颜谧的份一起。颜谧尚未反应过来,颜境已向外走去,她只得马虎行了一礼,跟了出去……
不是说好听姐的么?!这大兄弟怎么不按圣母出牌了……颜谧有些雾水,亦有些期待。
不过,难得在颜府里吃了顿饱饭,她砸了砸嘴巴:这烩菌菇的味道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俺活力更新了^^
☆、府宴
颜谧慢慢走在颜境身后,有些心花怒放!要知道,之前兄妹二人一道,颜境要么走在她身侧,要么尾随在她身后,这其实也是二人权力关系的一种隐喻……她慢慢回想着刚才宴席的细节,不知道哪个点发生的触动?颜谧刚欲上前去直接询问,孰知,颜府总管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她便知道,这杨府的车辇又来了……
晋王世子出发在即,晋王府设了送别宴,这次赴宴,与齐承麟相见,对樱姿意义重大,毕竟上一次见面时,她与他还是针锋相对的冤家,这一次,便是未婚夫妇了,并且,此次一别,还说不清多久才能再见。本来,这根本没颜谧什么事,因这个缘故,她今日也不用前往首辅府,很显然,咱们的首辅大小姐又临时改了主意……
这一回的晋王府宴请,端的是家宴的旗号,规模不大,档次却很高,皇上与一干妃嫔也会出宫来给个面子、凑凑热闹。因此,颜谧如若前往,到了晋王府门前怕是也进不去,还需要当场补个帖子,虽然对于首辅府也不是什么难事,到底麻烦啰嗦……于是,她干脆出言献计,主动扮作了樱姿的贴身丫鬟,换了一袭浅紫的普通裙衫,挽了个清爽的发髻,钗环一概不用,倒显得整个人十分脱俗。
而她面前的樱姿,早就穿好了一袭玫瑰紫及膝窄袖裙衫,梳了个牡丹髻,戴了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步摇,薄粉轻匀、熏眉巧画,越发衬得面如桃花、眸如秋水,端的是一派倾国倾城之色!
晋王府位于靖州的中心位置,府邸已有一些年份,大的吓人的府院里,甬道却无一不干净整洁,栏杆更是擦得发亮,古树深深,四处摆上了初绽的珍稀品种菊花。感觉比不上首辅府邸的善美,但胜在位置更好,十分清静。来回穿梭忙碌的丫鬟婆子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