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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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 第2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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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一般了。”

    旁边却有人不赞同道:“话不能这么说。他的这个弟妹,据说就是当年为国捐躯的范小将军的遗孀。上阳王此举,却有些对他死去的兄弟不够道义。——看来,之前上阳王立了他兄弟的嫡子做世子,也是事出有因啊。”说完,就有几人十分猥琐得笑了,又道:“也不知上阳王兄弟头上的那顶帽子,到底是死之后才变得绿油油的,还是死之前,就……”话未说完,那人有些往外突起的嘴唇,已是被一支筷子从下往上,如竹签穿肉一样,给钉上了。

    那人疼的晕死过去,便一头从桌子上栽了下来。

    和他同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在上阳王的地盘,说了王爷的闲话,被王爷的暗探出手教训了,便都不敢再说三道四。那人的同伴就赶紧将那晕过去的人扶到楼上去叫大夫去了。

    范朝风在一旁听见,先只觉得一片茫然,手上已不知不觉用力,捏碎了酒杯。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只听见太夫人原来已经过世了,大嫂也不在了,且又有人在诋毁他最敬重的大哥和最心爱的妻子。

    后来听到最后,范朝风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等那人被扶了出去,范朝风低头一看,自己面前的筷子已是没有了。

    范朝风晕晕乎乎地将最后一滴酒喝尽了,就回到客栈二楼的上房。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醒了醒酒,范朝风只觉得五内俱焚,再待不下去,便去了宋远怀的屋子,告辞道:“宋公子,安某突然有急事要办,不能陪宋公子一起了。以后宋公子要有事,可到……”范朝风本想说“上阳王府”,可不知怎地,他说不出口,便改口道,“到上阳府来找安某。”

    宋远怀见这安公子一会儿功夫不见,已是脸色青紫,神情大变,知道他是有了急事,便赶紧起身道:“安兄弟不必多礼。既然有急事,宋某就不耽搁安兄弟了。——正事要紧。”说着,宋远怀又拿出一块羊脂玉牌,塞到范朝风手里,道:“这是我江南仗义楼楼主的令牌。以后安兄弟要去江南,我们仗义楼倒履相迎”

    范朝风也不推脱,将那玉牌收了起来,便拱手道:“宋兄弟放心,无论如何,安某一定会去江南一行。——咱们后会有期”

    宋远怀便也拱手同范朝风告别,就看着他回房收拾了包袱,急匆匆远去了。

    这边宋远怀和南宫雪衣没了范朝风这个外人,更是好得蜜里调油起来。两人已是说定,回到江南,便立即成亲。宋远怀又犹豫起来:到底什么时候,告诉南宫雪衣她爹的消息呢?

    而范朝风离了惠远城,便骑着快马,一路向上阳这边奔来。

    到上阳之前,范朝风到底忍不住,还是先回了旧都范府一趟。

    范朝风在范府的旧地,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他看见那些以前熟悉的地方,如今都是断屋残垣。以前应该是人来人往的小道上,如今只有树叶萧索之声。

    明月当空,只照得整个范府,如同鬼蜮一样。

    他看着范府的满目焦土,一颗热腾腾的心,慢慢地凉了下来:他不在的这五年里,范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情深 中

    ※正文31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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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娘过世了,大嫂也过世了?

    要说是夷人围城所致,范朝风怎么也不信。

    再说夷人围城,是五年前的事儿,而娘和大嫂,却是三年前过世的。

    这其中又发生过什么事情?——范朝风总觉得心里惴惴的。

    又想不明白,如今这种情形,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怎么说,自己都是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就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做,都会是错。

    若是让世人知道自己还活着,自己是痛快了,可是要置大哥和解语于何地?——所谓不知者不为罪,不过是造化弄人。如今自己还是个“死人”,就已经有了许多不堪的流言。若是自己再一现身,范朝风都不敢再想下去……

    可若是不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自己最重视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终自己一生,都再不得相见。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他来说,这五年,只是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的一个刹那。

    可是对别的人来说,这五年,却是数千个日日夜夜,朝升暮落。

    别的人,感受不到他在这五年里受的苦楚。

    而他,也想不出别的人,在这五年里受的煎熬。

    这五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有些事情,他不能强求,也不忍苛责。——当日他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也是让范忠给解语带过话,让她别为自己守寡一辈子。若是自己那日真的死去,他们……他们如今的决定,却是没有任何的不妥。自己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祝福他们。

    就如他早就知道,就算自己不在了,有人也会如照顾亲人一样,照顾解语一生一世,无论解语是不是知道,无论他会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不明白,如果上天有意成全他们,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为何又让他“死而复生”?

    他也不知道,原来以为自己可以放得开,却在真正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依然苦不堪言……

    也许,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宽厚仁善;也许,私心里,他还是希望,无论自己是死是活,和解语一生一世的人,只能是自己……

    这些思绪错综交杂,让范朝风心里一时气愤,一时惭愧,一时痛苦,一时迷惘。

    范朝风坐了一夜,只到晨曦初起的时候,才振作起来,决定先不去找大哥和解语,而要在暗处先探探消息。——无论怎样,自己的大哥,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同一般。若是自己贸贸然出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知还要传出什么话来。到时不仅大哥英名尽丧,就是解语,也会被人说得极为不堪。

    而解语自中毒醒来,便性情大变,性子执拗刚烈,绝不肯委屈半分。她同意嫁给大哥,一定是心里有了他,不然谁都不能逼她做这样的决定。

    可范朝风也深信,若是自己没有“死”,解语心里便只会有他一人。

    这两个人,如果是一生一死,当然不会碍着谁。可这两人若是都活着,却让解语情何以堪?自己如何又舍得让她肝肠寸断、左右为难?

    范朝风在范府旧地想了一晚上,终是拿定了主意。便先去了四房以前风华居的地方,凭着记忆里的方位,他找到了当年他给解语埋下黄金的地方。那石制地板上的暗钮被火烧得扭曲起来,要揭起来十分费劲。

    好在范朝风如今的功力已是今非昔比,便用了内力,将那石制地板掀开一块,从下面胡乱取了几块黄金。便又将石板盖回去,用力压紧,且用了浮土重新掩盖好。

    从范家取了金子出来,范朝风想了想,还是牵着马,从范府门前的路上慢慢走了过去。所过之处,都是空无一人。偶尔有些老鼠、野猫之类的动物,在废墟间穿行来去。——这个都城,看来已被废弃许久了。

    范朝风便上了马,缓缓小跑着,出了旧都流云城,踏上了去上阳城的路。

    从旧都到上阳,骑马只有一日的行程。

    范朝风以前曾经去过上阳一次,如今行来,路程也还大致记得。

    到了傍晚的时候,范朝风已是进了上阳城。

    如今这个城,比他当日印象里的那个偏僻小城,已是繁华热闹了十倍不止,甚至比当日的流云城,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范朝风面无表情地牵着马,先找到了城里的金铺,去兑换了十两黄金的碎银子,好随身使用。又去了这城里最好的衣铺,重新为自己购置了南朝的衣物。

    接下来,范朝风便去了上阳城里最大的客栈,给自己定了一间上房。——不知为何,虽然上阳是他嫡亲大哥的地盘,他却丝毫没有家的感觉。这里的一切,不过是在提醒他:他,范朝风,是一个已“死”了五年,同当下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多余人

    到了客栈的房间里,范朝风去叫小二打了热水过来,先彻底洗刷了一遍,又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有剃掉胡子。就用了饭菜,在屋里行功半晌。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范朝风才换了身之前刚买的黑色劲装,又拿了块黑巾蒙了面,便吹熄了灯,从窗户里一跃而出。

    四围民居的灯光早已熄了,只有皎洁的月光,将冬夜里的上阳城,蒙上了一层轻纱一样的薄蔼。

    上阳王府在城西靠海的地方。沿路明卫、暗卫守卫森严。

    饶是范朝风如今功力大不同以往,也费了好大功夫,才在夜半时分,到了上阳王府附近。

    范朝风攀上高处瞭望上阳王府,发现整个王府,占地极为广阔。内院更是被层层叠叠的围墙围住,守卫在外院也是隔一两个时辰,就换一次班,非常警醒,极难接近。

    范朝风在外蹲守到天亮,也没有机会进到内院,不由有些气馁。

    回到客栈,范朝风倒头就睡,直到晚饭时候才起身,下到楼下大堂用饭。

    这次范朝风不打算再被动地听人闲聊,他挑了一个人比较多的地方坐着,又主动地跟人寒暄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和几个人熟识了一些,范朝风便装作无意地问道:“那上阳县令安解弘,如今可还在县衙住着?”

    桌上那人便好心提醒他道:“这位兄台是不是从外地刚来的啊?——我们安县令,早就升了安知府了。如今又要同上阳王联姻,以后的前程,肯定是步步高升啊”

    范朝风也堆起一脸的笑,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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