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歆回到谢家,发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被绘懿养在了房里。当年大夫人给她的陪房和丫鬟,都被绘懿变着法子打发出去了。只有绘懿这次从范家带来的婆子丫鬟,安插在绘歆房里。又说她还是病着,将她彻底架空,从此在谢家只做了个无声的影子。此是后话不提。
而江南王那里,一早知道谢地世子去了北地吊唁,就趁机调齐了兵马,又打下了谢地几个市镇。
谢家的人十分不满长房把持着兵权,不及时应对,让谢地丢了地盘,就在家里吵吵嚷嚷,要长房将兵权交一半出来。
谢家二房的嫡次子谢顺才极有能耐,只是被谢顺平一直压制着,不能出头。如今好不容易等着了机会,趁谢顺平不在家,终于将三分之一的兵权握在手里,立刻就带了人,将江南王夺走的几个市镇,又抢了回来。一时谢顺才在谢家风头一时无俩,很得谢家老人的青目。
谢顺平听说,忙忙地赶回来,已是晚了一步,那三分之一的兵权,已是再难拿回来。
这边则哥儿便从此留在上阳王府,由范朝晖亲自教授武艺和兵法。
则哥儿一心想多学本事,以后做出番大事业,能护住娘亲堂堂正正做人,也让人不能再随意侮辱他的娘亲,就十分刻苦勤奋。
范朝晖见则哥儿孺子可教,觉得自己终于后继有人,极为欣慰,又劝他不必太着急,贪多嚼不烂,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则哥儿见大伯父最近一直郁郁寡欢,又想起三姐绘绢才刚刚十二岁,却被大伯父配给了已过而立之年的韩永仁。只等守孝三年,及笄之后,就要嫁给韩永仁。韩永仁如今是北地的降将,他的发妻去年去世了,一直没有续弦。绘绢嫁韩永仁,也算是下嫁。只是张姨娘听说此事,吐了几日的血,也是快不行了。
安家那里,前日也来报过信,说是安老太爷没了。
范朝晖便以女婿的身份,去了安家拜祭。回来之后,更是憔悴了许多。
如今范家正是多事之秋,则哥儿知道大伯父心里十分煎熬,就也劝道:“大伯父,您就不再考虑考虑姐姐们的亲事?”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旧人 下 (补粉红30+)
※正文30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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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伯父专注地听他说话,则哥儿就鼓起勇气道:“三姐虽是庶女,可是同韩永仁的年纪,也差的太大了吧?且韩永仁家里,他的嫡长子都娶妻生子了。其他的嫡子、庶子成群,妾室姨娘也有十几个。等三年后三姐嫁过去,也才十五岁,哪里应付得来?”
“还有二姐,她在傅家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该过几天好日子,又何必再嫁到谢家去搅那潭混水?”
看了看范朝晖的脸色,则哥儿又小心翼翼地道:“大姐更是知道错了,如今天天过来侍疾,对大伯父也是一片孝心。——大姐其实没有坏心思。只是不知变通,比较认死理。”则哥儿对绘歆倒是余怒未消,可也并不愿意看到大伯父跟几个女儿都反目成仇。
范朝晖默不做声半晌,才冷冰冰地道:“我以前将她们放在心坎里,她们却将我踩在泥里。现在我把她们踩到了泥里,她们反倒记起我是她们的父亲了。”
则哥儿知道如今几个姐姐每日里晨昏定省,来得十分频繁,不像从前,都只知有母亲,不知有父亲。
而大伯父以前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里,他本人对这些虚礼又从不在意,就算不过来问安,他也从未有过一句重话。——也实在怪不得姐姐们。
可是又觉得大伯父也挺不容易的,想到自己瞒着大伯父的事,则哥儿就觉得十分愧疚,只喃喃地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范朝晖有些恍惚地笑了笑,“她们以为,我不懂这些内宅妇人的手段?——我只是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用到自己家里,自己的女儿们身上……”又看着则哥儿,似乎通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则哥儿浑身不舒坦,马上指了一事,下楼出去了。
范朝晖沉思地看着则哥儿仓惶跑出去的背影,抿了抿唇,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五七过后,安解语的灵柩终于由专人护送,回了朝阳山,葬入祖坟。
又过了几日,秦妈妈和阿蓝过来请示王爷,王妃的遗物要不要收拾起来。秦妈妈却是担心王爷以后另娶,不想让安解语的这些衣物首饰,穿戴在别的女人身上。
范朝晖知道秦妈妈和阿蓝的心思,就道:“我来收拾吧。”便回到风存阁,将安解语遗留下来的衣物首饰慢慢翻看,打算要留一些在身边做念想。
那一晚,风存阁顶楼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第二日,则哥儿过来寻范朝晖,见他在顶楼抱着娘亲的一盒首饰和一件袍子,蜷缩着睡在软榻上,脸上泪痕犹在。就有些恻然,便轻轻伸手过去,要将首饰盒和袍子拿走。
范朝晖在睡梦中将首饰盒和袍子紧抱着不放手。则哥儿一用力,范朝晖就醒了,睁开眼,看见是则哥儿,便轻声道:“则哥儿来了。”
则哥儿有些尴尬,忙道:“吵醒大伯父了?”
范朝晖慢慢坐了起来,望了望窗外,道:“什么时辰了?”
“巳时中了。”
范朝晖沉默了半晌,问道:“早课做了吗?昨日教你的兵法策论,可写好了?”
则哥儿挠了挠头,道:“策论还有一半未写。”说完,便一溜烟下楼去了。
范朝晖见一让他写策论,他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有些好笑,又想起四弟小时候,也极不喜欢写策论,一问到他,就顾左右而言他,或是如则哥儿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些。不由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这边绘懿出嫁前一直在上阳王府里跟了爹爹派来的人,专心备嫁。
而绘歆虽不至于对绘懿横眉冷对,可是也不再主动跟绘懿主动说话。
绘歆知道绘懿不是完璧,嫁给谢顺平做平妻,可能是她最好的出路。就算私心里,她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嫁给自己的丈夫。可是父命难违,夫命也难违。这两个人都同意,她这个做女儿和做妻子的,似乎都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绘懿也知道绘歆心里有疙瘩。只是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作为姐妹,也算仁至义尽了。又觉得绘歆命好,什么事都有人替她打点好。她最大的痛苦,不过是自己的妹妹,要嫁给自己的丈夫。
而绘懿却没这种好命。她事事都要自己去争取,就算有可能将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也要试一试。所以更多的时候,绘懿都不再废话,只等绘歆自己明白过来。——自己体会出来的东西,比别人灌输的,要管用一百倍。
且绘懿有过更悲惨的遭遇。也对绘歆一再表现出来的伤春悲秋不以为然。绘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苦,她只愿自己和含霜这一辈子,都不再吃那种苦。
安解语在江南,浑不知自己的死遁,在范家、安家和谢家,都掀起了轩然大*,将数人的命运,都彻底改变。
她最近只觉得范朝风一日比一日回来的晚,就有些担心范朝风的安危。
那日范朝风跟着宋远怀在烟雨阁的花舫里,得知了上阳王通文天下的仆告,心里便怅然若失。
他从烟雨阁出来,就有些心不在焉,差点撞到一个乞丐婆,忙闪身到一边,自顾自往前行去。
后面却传来一个惊喜的女声:“前面可是范四爷?”
范朝风心里一跳,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却见是那个自己刚刚差点要撞倒的乞丐婆,正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她的脸上脏的只能看见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神色甚是熟悉。
范朝风便仔细看了看,还未等他认出她来,那乞丐婆已是扑了上来:“范四爷,真的是你?——我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
范朝风就赶紧往旁边闪了闪,淡然道:“你认错人了。”说完便转身就走。
乞丐婆见路人都盯着她瞧,又见范朝风马上就要走的样子,便连忙上前低声道:“四爷,我是媚庄。四爷不记得了?”
范朝风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看那乞丐婆,还是认不出来。
那乞丐婆无奈,只好拨开脸上的又脏又乱的头发,露出一边有个伤疤的脸,低声道:“我走得时候,四爷眼睛还不好使,自然不记得我的样子了。只是这个伤疤,四爷应该还记得有个人,为了从火堆里救出四爷,被烧坏了脸吧?”
范朝风这才有些信了她:他在呼拉儿国眼盲的遭遇,对谁都没有说过,包括解语在内。知道的,除了他自己,就是慕容媚庄。
看见慕容媚庄的狼狈样儿,范朝风忍不住讥讽道;“怎么?跟你私奔的情郎不要你了?让你流落街头,沿街乞讨?”
媚庄大吃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给安氏的大嫂编的谎言?——难道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转念又一想:他妻子反正已经嫁给了他大哥上阳王范朝晖,且最近听说已经死了。再不能站在他们之间,阻隔他们,便低了头,做了忏悔状:“对不住,范大哥。是我鬼迷心窍,胡编瞎话。”又可怜兮兮地道:“我已是几天没有吃饭了。四爷行行好,赏小的一碗饭吃吧。”
范朝风见她立时认错,一时也发作不起来,又无法视而不见她的惨状,就道:“你跟我来。”说着,便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个客栈,要了个套房。又叫了个婆子打水过来,让她进去里屋清洗。自己就在外间要了一桌子饭菜,边吃边等她。
媚庄收拾好了,又换上范朝风让婆子给她拿来的新买的衣裙,心里百感交集,觉得自己真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范朝风吃得酒足饭饱,媚庄才姗姗来迟。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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