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裕昆接到报告,正准备命军主力部队向芳山镇出发,廖耀湘突然又打来电话,命令新一军主力于原地待命,不必再芳山镇地区移动。但他要潘裕昆派骑兵团进至芳山镇,并向芳山镇以南及西南方向搜索警戒。
第三章 新编第一军黑山覆灭记(3)
潘裕昆接到这一命令,感到惊讶,他说:“廖司令,我刚才接到第五十师师长杨温报告,他们的一个先头团已到达芳山镇,沿途未发现敌踪。这对我们的行动很有利嘛!为什么又要我们原地待命?现在的形势已不容我们拖延,再拖延下去,不仅锦州难保,我们也会陷入被动的境地。”
“潘军长,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且是很严重的变化,你先执行我的命令,具体情况以后我当面跟你谈。”
廖耀湘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情况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化!是长春陷落,还是锦州失守?如果是长春陷落,是不至于使上峰改变西进援锦的计划的;若是锦州失守,这样的大事廖耀湘也应该立即召集兵团各部将领研究应变的措施才对。廖耀湘从一开始就迟迟不向兵团各部下达渡河西进的命令,现在又要部队停止前进,难道他另有新打算?
潘裕昆带着满腹疑团,向新一军各部转达了兵团部的命令。
第二天,潘裕昆接连得到令他吃惊的消息。
午前,派往芳山镇方面搜索警戒的骑兵团团长尚其悦向军部报告:在芳山镇西南方向,发现有大批*向黑山、大虎山方向运动,似有包围我军之企图。
下午,一名从锦州逃回来的某部排长对潘裕昆说:*已攻下锦州,其主力正抢渡大凌河,向东北方向前进中。
这位排长带来的消息,使潘裕昆明白了廖耀湘在电话里没有说明的话——原来廖耀湘是因锦州失守而改变了兵团的行动计划!
新一军的命运是和整个辽西兵团的命运紧密相连的。而现在,辽西兵团的命运已令潘裕昆深感忧虑。
不多时,潘裕昆接到廖耀湘的电话通知,要他立即赶往新民兵团部,参加紧急会议。他对紧急会议的内容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他不知廖耀湘要对兵团的下一步行动做什么样的决定。
潘裕昆当即驱车赶往新民。在兵团部里,他看到参加紧急会议的只有李涛、龙天武和他三人,而不是象往常那样,军长师长济济一堂。这种异乎寻常的会议,使他预感到廖耀湘要向他们三人秘密面授什么机宜。
不出潘裕昆所料,廖耀湘在说明了锦州、葫芦岛方面的情况,以及他与杜聿明、卫立煌对辽西兵团下一步行动商谈的结果之后,向他们说出了他决定指挥兵团经黑山、大虎山以东及以南地区向营口撤退的腹案。并表示他实施这一方案的决心。
廖耀湘那种为了挽救整个兵团而不顾一切,勇于承担责任的决心和魄力,使潘裕昆深受感动。他认为新一军作为王牌军、作为兵团的主力,应该为兵团脱离险境而全力以赴。
会后,潘裕昆与格涛、龙天武就廖耀湘对兵团撤向营口所作的布置如何具体实施,慎重地讨论了很长时间。待他乘车返回新立屯军部时,已是深夜。
18日早晨,潘裕昆在军部附近的一个粮仓里召开团以上军官会议,对各部尔后的任务和行动做出决定:
一. 已到达芳山镇之第五十师第一五0团,因前进目标已经变更,须集中一部分汽车,于本晚17时以前将该团运回新立屯。
二. 各部队必须于19日16时以前,把行动困难的重病号与伤员全部送往军野战医院集中。特别注重以连为单位再一次进行战斗动员,准备施行总攻击。
三. 为防止尔后因遭*袭击而受重大损失,各师于战斗时,应注意加强第一线的战术预备队和另行编组的战略预备队。
午后,汽车部队按照潘裕昆的命令,集中一部分汽车,驰往芳山镇,去接第五十师先头团时,发生了意外。
从新立屯到芳山镇,须通过一条小河。但原来由工兵部队在河上架设的桥梁,此时已被解放军地方武装拆毁,工兵部队不得不在河上重新搭设临时便桥。由芳山镇至新立屯的一段公路也被破坏,路面被挖得支离破碎,有些地段,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深坑,给汽车行驶造成很大的困难。直到天黑以后,接运第一五0团的汽车才驶进芳山镇。
第三章 新编第一军黑山覆灭记(4)
第一五0团团长谷剑霞,事先接到杨温转达军部要将其接回新立屯的命令,部队早已集结等候多时,待汽车一到,即命该团官兵乘车返回新立屯。
哪知当汽车满载着第一五0团官兵驶出芳山镇十几华里,便遭到解放军的袭击。前面的几辆汽车在一阵排子枪和机枪的射击下,当即有十多人伤亡。
车队遭到袭击,汽车兵顿感紧张,也不管路面坎坷,急忙加速行驶。正颠颠簸簸地往前开,突然一声巨响,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前面的一辆汽车辗着了地雷,车被炸毁,并有多人死伤。
前面被炸毁的汽车堵塞了狭窄的公路,后面的汽车当即停开。解放军仍在后面追射,枪声未曾稍停。第一五0团的士兵们有的缩在车上,有的跳到车下,秩序顿陷混乱。
团长谷剑霞命两个连利用公路两侧地形,作为临时阵地,阻止解放军追击,掩护车队从路边野地里绕道前进,以免再碰上地雷。
车队绕过被毁坏和埋有地雷的地段,开上完好的公路,又腾出车辆,在第一五0团一部分步兵掩护下,到后面去接回担任掩护任务的连队。
直到深夜,第一五0团才被运回新立屯。
第五十师师长杨温当即带领团长谷剑霞,赶到军部,向潘裕昆报告了第一五0团在返回新立屯途中遭*袭击的情况。
潘裕昆听了谷剑霞的报告,暗暗吃惊,*敢于深入辽西兵团腹地,袭击运动中的一个团,就有力量抵抗一个师,甚至更多兵力的进攻。他不禁对廖耀湘“黑山一带守军兵力不会太大,黑山不难占领”的判断感到怀疑。
2.“天下第一军”在印缅屡建战功,到东北却连遭败绩
17日傍晚,潘裕昆到新民兵团部参加紧急会议时,廖耀湘就说他估计锦州地区的*主力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回师到新立屯、黑山、大虎山地区,对辽西兵团发起大规模围歼攻势。拖延时间,对兵团极为不利,必须迅速作出决策和采取行动。潘裕昆和李涛、龙天武也持同样看法。
廖耀湘还说,若不是锦州失守,情况发生突变,黑山可能已经攻下来了。因为他15日就命令第七十一军军长向凤武为攻击黑山指挥官,指挥本军与第二0七师第三旅于16日向黑山发起攻击。由于情况的突变,攻击黑山的部队奉命暂停行动,于原地待命。不过他与卫立煌等人会商后,已命向凤武于18日黄昏之前完成攻击准备,于19日拂晓向黑山发起攻击。
他强调说,占领黑山,是掩护兵团撤向营口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但是,19日平静地过去了,20日也很平静,攻击黑山的战斗一直没有打响。早已做好准备的新一军也未接到廖耀湘的行动命令。
潘裕昆十分焦急,因为拖延下去,不仅辽西兵团的处境更加危险,而且会为兵团撤向营口带来更大的困难。
他关心辽西兵团的命运,更关心新一军的命运。
他打电话给廖耀湘,问他攻击黑山的部队为何迟迟不动。廖耀湘似有难言之隐,只说是正在等候上面的裁决,要他耐心待命。
潘裕昆又打电话给李涛,想从他那里打听兵团停滞不前的原因,李涛说他也不知内情,廖耀湘只叫他“原地待命”。李涛比潘裕昆乐观得多,他说:“兵团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廖司令都做不了主,我们急有何用?别说现在兵团并未被*包围,就是被包围了,凭我们十多万精锐部队和火力优势,还怕冲不出去?”
潘裕昆无言以对。
新一军与新六军就象一对孪生兄弟,他与李涛从远征缅印,到转战东北,经常指挥所部,协同作战,他对李涛的性格颇为了解。
潘裕昆与李涛同为王牌军军长,但他指挥作战,不象李涛那样大刀阔斧,猛打硬拼。他比较谨慎,每于作出行动部署之前,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与周密的安排。
两人虽然具有王牌军军长的傲气和自信,但李涛常溢于言表,而潘裕昆却深藏于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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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编第一军黑山覆灭记(5)
潘裕昆祖籍湖南浏阳,与廖耀湘是同乡,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他原任第五十四军第五十师师长。1944年初夏,第五十师奉命空运至印度,参加反攻缅北战役。是年8月,新六军成立,第五十师隶属于新六军。10月,新六军奉命归国,第五十师拨归新一军指挥留在缅甸继续作战。
潘裕昆是1947年4月由第五十师师长升任新一军军长的,前任军长是孙立人。
孙立人早年就读于清华大学与美国普渡大学土木工程系,后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回国从戌。
孙立人原任新一军第三十八师师长。该师前身为税警总团。1938年10月,时任税警总团第四团团长的孙立人,奉命率该团随总团参加“八一三”淞沪会战。在此战役中,该团勇猛善战,表现突出。孙立人负伤13处,虽被送往香港和医院治疗,伤口痊愈,但体内仍有一块弹片未能取出。
次年秋,孙立人奉命率部参加武汉会战,两次立下战功,从而在军界崭露头角。
此后,税警团改为缉私总队,孙立人晋升为少将总队长,并受到蒋介石的接见。
缉私总队按照时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的指示,积极扩编,逐渐扩建为5个团和3个直属营,相当于两个师的兵力。不久又恢复税警总团的旧称。
1941年12月,第六十六军组建,税警总团改编为新三十八师,由孙立人任师长,隶属于第六十六军。
次年4月,新三十八师被编入中国远征军,开赴缅甸,与英军共同抗击日军。当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