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80年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们的80年代- 第1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们谁也没再提玉刚后来挨打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和领导把话说清楚?
  闻安低着头,又看看丁慧茹嘟囔:我师傅昨晚再三叮嘱我们不许说,其实我想说出来的,我师傅在这件事上一点错儿也没有。丁姐不让我说话,老皮以为我们不知道后边的事了,他占了便宜当然更不说了。
  晃悠满又问:晓星知道后边的事吗?
  应该不知道。
  丁惠茹从休息室方向走过来,佯装没事地和大家打招呼。
  老兄弟不满地问:丁儿,你怎么不让闻安跟领导把玉刚挨打的事挑明呢。
  玉刚不让说的,怪得着我吗,我告你们呵,谁也别多嘴,有一个不着四六的满晓星还不够呵。玉刚拼命压这件事,她倒好,自己跑去告状,她昨晚连根毫毛都没伤,倒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她就是个祸头,玉刚沾上她就没好。
  晃悠听出丁惠茹话里的酸味,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远处车间办公室门口,秦光明匆匆出屋冲晃悠招了招手。,晃悠赶紧骑车过去。
  他们匆匆赶到车间办公室,严昌泰脸色苍白地靠在椅子上,桌上放着速效救心丸。晃悠走进屋,一看便知一定是秦光明把昨晚的事告诉严师傅了。他很不理解,秦光明明知道师傅有病不能着急,他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告诉他呢?他不愿往深处想……
  秦光明看着晃悠把严昌泰送回家,按计划又找到侯厂长。侯厂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给他倒杯水。
  侯厂长单刀直入地问他:你认为四车间有没有留的必要?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二章(21)
秦光明故意思忖片刻:四车间曾经是厂里的一面旗帜,现在显出颓势,主要原因就是技术落后,毕竟是土法上马研究出的产物,是段玉刚父亲主持研究的,他是我敬啊佩的工人,但他终究是没上过学,只是凭传统经验办事……说实话,我不好直接回答您的问题,因为我不想给您先入为主的印象。
  可我已经听出你的倾向性了。侯厂长微笑地审视他。
  我这是第一次单独跟您交流,怎么说呢,对四车间,我是有感情的,可是厂里的技术更新,也是必须要往前走的。这也是改革的一部分。四车间处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我也是两难啊。秦光明并不回避侯厂长的目光,他很自信。
  侯厂长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很有大局观,看问题的角度很准确。说完他又很随便地问:你是什么学历?
  我是去年夜大毕业,企管专业。
  基层干部确实是最有发言权的。这个问题厂里还在研究,四车间不论去留,我希望你都要协助严主任把工作搞好,当好副手也是门学问,噢,岔开话头了,皮军的事情我来处理。相对与生产而言,那都是小事。
  那我就谢谢您了。
  侯厂长点头。
  监狱探监的日子,家属们和服刑人员各自坐在桌子前交谈,段玉刚和郑伯涛坐在靠墙的桌边,三十岁的郑伯涛是个棱角分明的男人,段玉刚在他面前极为恭敬。
  看你这张脸,耍胳膊根子没有用,在这里边我见的多了,在外边个个充鹰,进来以后都是鸟屁。
  真是喝高了摔的。
  你这会儿说什么都行,等我出去再治你,师傅的病抓紧给他治,真出了意外,我不会饶过你和老二的。
  师兄,车间今天就要开工生产了。这几天我和晃悠把原料都检查了一遍。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着白色原料的小瓶。
  你看看这个,新上的料,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段玉刚把一个小瓶交给他,郑伯涛拧开盖,闻了闻:是有点稀了。厂里怎么进了这么一批货。也没事。这种料反应会慢一点,多加10%的酸,但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会糨锅。
  段玉刚满脸愁苦地望着郑伯涛:谁知道,反正现在在厂里,三盐就是后娘养的,谁都不待见。师兄,你要是出来就好了。我和晃悠就有主心骨了。
  郑伯涛沉默片刻:这些问题,老二应该都能解决。
  他?在爆炸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没法信他。
  郑伯涛很沉重:玉刚,别在这件事上死犟了。爆炸就是我的错,法院都已经结案了。
  我不这么想,那天不是他当班吗?为什么你一去就出事呢?这里面肯定有事。当着车间的人,我绝对敬着他,可我对他是敬而远之,我也就是跟你说这话,跟师傅我都不提,他这人眼珠子长在脑袋顶上了。
  俩人都沉默了。
  后来郑波涛又转弯抹角问道丁慧茹,段玉刚知道他深爱着丁慧茹,但他无法把事情告诉郑波涛。只是推说她太忙,下一次会带她来。
  郑伯涛自嘲笑笑。
  段玉刚垂下了头。
  我不知道现在外边变成什么样了,可有一条不能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必须孝敬师傅。郑伯涛面色十分刚硬。我毁了,师傅的心已经碎成八瓣,你得给师傅长脸!
  段玉刚赶紧汇报:我这俩月猛给师傅长脸,七月我们班月产四十五吨,八月是四十七吨。
  够种,破了我的纪录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呗。师兄,等你回去,咱俩比比。
  俩人都开心地笑了。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三章(1)
四车间突然安静了。大家有些惶恐不安,段玉刚神秘的消失让所有的人感到担心,他们在内心猜测,悄悄打听,都希望能尽快知道段玉刚在什么地方,或是他突然从什么地方笑嘻嘻地蹦出来。晃悠从严昌泰家出来,心情很沉重。忙找到丁慧茹和闻安,希望他们尽快找到他。闻安告诉他段玉刚临走时还叮嘱他提醒大家别忘了大汪他爸手术时候去帮忙。晃悠听了心里很难过,他更加急切地想见到段玉刚了。
  满晓星一直蒙在鼓里,她在车间碰到丁慧茹,想知道段玉刚为什么没上班,被丁慧茹夹枪带棒的损了一顿。内心很委屈,她不明白段玉刚为什么向那些人妥协,他真的是妥协吗?他为什么有隐瞒实情不向领导反映?而她这么做了明明是为了给所有人讨个公道,却遭到人们的埋怨。她简直越来越看不懂四车间的人,于是她把自己的委屈倾诉给秦光明,此刻她就觉得只有秦光明是唯一理解她的人了。
  秦光明听了她的诉说很不以为然地笑了:你不必在意挨骂他们对你的态度。他们是谁?你是谁?和他们怎能有共同语言呢?满晓星很不满意他的回答:他们是我的朋友啊,我必须和他们搞好关系,不然我怎么工作呢?
  秦光明自觉自己的话有些太露骨,就又把口气改变了:我是说你刚来。他们说话直来直去,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慢慢就好了,有什么是和我说就行了。我和你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满晓星。
  满晓星似乎意识到什么,躲避着他温情的目光,不再说话。
  秦光明默默地看着对面的满晓星,想起昨晚母亲和他又提起胡秀玲。胡秀玲是他的女朋友,一个医院的护士长。秦光明因为自己的父亲患病无钱医治,她家里帮助了很多,秦光明欠她很多情,但他并不爱她。他们之间一直若即若离,秦光明也是患得患失。满晓星的到来,燃起了他对爱情的向往和对事业的更高追求,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满晓星的家庭背景不一般。他向母亲发誓:他要到就机关当干部。而且要娶一个比胡秀玲好的媳妇。想到这儿他不觉笑了。
  满晓星抬起头不解地看他。秦光明忙解释说他想起四车间好多有意思的事,满晓星信以为真要她讲出来听听,秦光明敷衍说现在有点事回头讲给她听。秦光明离开满晓星找到董副厂长。老头又犯病了。秦光明有些幸灾乐祸。董副厂长看着秦光明觉得有些别扭:你又和他说什么了?
  秦光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完打架的事,他又提到我师兄。我就把段玉刚护着丁惠茹的原因都归到我师兄这儿。老头就受不了这个,当初他就不同意这事。结果一着急,就犯病了。董副厂长心情有些沉重:老严这心脏病的病根算是做下了。就这样了他还咬牙扛着,这种人真是又可气又可怜。
  正好趁着我师傅和段玉刚都不在,您是不是请侯厂长尽快去我们车间开调研会,最好明天就去,我让三班的人上午都过来,机会难得。秦光明说出了自己想法。
  董副厂长沉吟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就这么定了,我知道老侯明天上午没安排。
  秦光明目的达到后马上告辞。董副厂长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心里说:老严待他不薄啊!
  四车间的座谈会正在进行,侯厂长和董副厂长正襟危坐。满晓星在一旁做会议纪录。
  屋内寂静无声。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三章(2)
秦光明环视大家清清嗓子打破寂静:大汪,你先说,大汪他父亲昨天上午刚刚动过手术,今天一听说开会立即赶过来了。
  大汪左右看看拘谨地:我吧,我就觉得……他说了一半又问:真的能说心里话吗?
  侯厂长宽容地笑了,打趣:就是要听你们说心里话,谁说假话扣谁奖金。
  众人大笑,气氛松快了许多。
  我就觉得在四车间干活没出路,我就想当个保全工。大汪说完红着脸低下头。
  老兄弟立刻接茬:你要这么说,我还想去食堂当大厨呢,厂长,我们车间也不知怎么弄得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凭什么别的车间人在一线干上几年都能转岗去二线,就我们车间的工人一辈子死老娘裤裆里。
  秦光明忙对老兄弟说:文明点文明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话糙理不糙!众人议论声顿起,大家都同意老兄弟的说法。
  我们车间劳动强度太大了。
  还有澡堂子的问题。
  秦光明忙制止:同志们,同志们,跑题了,我们要谈的是四车间去留问题。
  这是一码事,四车间 那么不受待见,谁愿意在这儿干呵,要是解散了车间把我调食堂去,我坚决拥护。
  把我调保全去,我也坚决拥护。
  ……
  秦光明又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