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窝,充满血丝的眼睛突出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染血的箫柄,整张面容恐怖而绝望,直到直到他完结了生命的最后一次呼吸,最后没了心跳没了呼吸的他重重地摔倒在地,眼睛依旧恐怖地看着……
结束了,一切都在此刻结束了,那么她也……力气用光了,娇小的身躯无力地向后倒去,好累,好痛,她的身体都好痛,难道这就是震碎死穴的后果吗?……
“冰儿,”眼见自己眼中的天使就这样染满鲜血无力地瘫软倒下去,铁剑不顾自己已经毒发麻木的身躯,飞奔到蝶雪身边,看到这样的她,他的心再次撕裂开来,“冰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将近乎昏迷的她搂进怀里,无力颤抖的手抚上她被白色固体烧得变了色的脸庞,“不会有事的,冰儿,会好的,你要支持下去。”
“惊尘哥哥,六年前,我们笑得好开心,”那双紧闭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贴在眼睑上,不知道是毒药作用,还是她的心里在流泪,总之,明晰的泪痕让人看得好心痛,“可惜,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说着那晶莹的泪水如同落盘晶莹的珍珠,婆娑娑,“我好想和你在一起,一起浪迹天涯,可惜再也没机会了,”说着那染血的小手抚上铁剑俊逸的脸颊,“你在哭吗?对不起,我……”刚想说什么,一股血自樱桃小口里涌了出来,“啊!啊!痛——”剧烈的疼痛让痛苦的她很难继续说下去。
“冰儿,你哪里痛告诉我!”看着蝶雪抽动的身体苍白的面庞,属于男人的温柔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蝶雪尖俏的小脸上,这对恋人的苦涩泪水就这样混在一起,凄清寒冷,却又绝望无助,铁剑想要将自己仅剩的内功输入蝶雪的体内,然而却被蝶雪制止了。
“没用的,这样我会更痛苦,”蝶雪强忍身上的剧痛给了铁剑一个完美却又绝望的微笑,“听我说,不然来不及了。在不远处的那颗樱花树下放有我的包袱,”说道半道蝶雪再次停住,咬紧牙关,断了,又一根筋脉“嘭——”地一声炸裂开来,然而蝶雪却忍住不吭一声,“里面有面具和药材也许会对你们有帮助。还有,无心道姑现在至少,废掉一只手臂,暂时不会出来乱了!”
“冰儿,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吼着将奄奄一息的蝶雪搂得更紧,铁剑声音嘶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还想说什么却哽咽住了,话语在此刻变得如同将死的她的脸颊一样苍白,少一只手指的右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干脸上的泪花,“没事,你会没事,我们一起走遍天涯海角。”
“惊尘哥哥,你的手指掉了?很痛吗?”蝶雪染血的小手抚上铁剑正汩汩流血的手,“本来,我可以帮你接上的……可惜……可惜我……就要死了……”
“冰儿,没有我给你幸福,你不可以死掉,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心碎的吼着,铁剑将蝶雪楼在怀里,让她的下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仿佛这样可以留住即将逝去的生命。
“答应我,活下来,”蝶雪吃力地说着,不由自主地开始喘起来,“为我活下来,好不好?答应我!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铁剑心痛着,答应着,活下来?他中了紫菱透骨针,用不了几天,他们也会在天堂相遇的。
“记住……你刚刚……说的话!”语毕,蝶雪用尽力气攀住铁剑的脖子,小巧的染着血的苍白嘴唇袭上铁剑薄薄的唇瓣,缘分就是如此,如风如雾没有人能轻易抓得住,当她决定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于是,她吻上了他,她要告诉他,她是多么的爱他,她将她对人世的眷恋与不舍全部化成着温柔一吻留给了她眷恋人世的源泉。
苦涩的吻苦闷却又满含爱意,温热的血在唇齿间流存,爱她却不能和她在一起,爱她却不能让她幸福,爱她却给她造成这样大的伤害,然而,爱了就爱了,爱就是这样,爱过,无悔……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身体突然热起来,原本的伤痛慢慢地减轻愈合,说不清,但是舒服了好多,好像有一股幽蓝色的暖流正注入他的体内,难不成,她正将她十倍的武功注入他的体内?那么她……感觉到这个吻并不是她辞别人世的最后一吻,而是她为他能够活下来做的最后奉献,他开始挣扎起来,试图阻止她。而攀着他的她却不给他机会,愣是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和他唇舌纠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铁剑身上的伤口竟然一点点地修复,就连那断掉的小指截面也都渐渐的愈合着……如果不是看他少了根手指,恐怕没人知道他受过伤……
终于,她口中涌出的鲜血流借助缠绵的吻顺着他的喉咙流入他的体内,十倍的内功还有剩下的精力也都灌入他的体内……
“活下来,把我的生命延续在你的生命里!”蝶雪结束了不舍得结束却不得不结束的吻,微挑嘴角,微笑着,带着眼角晶莹的泪花,带着嘴角鲜红的血滴,绝美凄静,结束了,事到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搂在铁剑脖子上的手无力地坠落……香消玉损……芳影不在……然而,爱了,恨了,痛了,也许这一生,真的值了……
“冰儿!你醒醒!你不能死!”伤心的铁剑将蝶雪搂在怀里,哭喊着,哀吼着,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无论怎样叫却再也不能唤起熟睡的爱人……衬着飘落的红色枫叶,铁剑的泪水飘落到地上,钻进泥土里,亦如对她的思念将会永远地渗入他的心里……
就这样,他搂着故去的她,直到她的身体变得冰冷,直到他哭不出来,直到他喊不出来……他依旧不肯将她放开,她会不会醒来,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死而复活,突然跳起来敲他的脑袋叫他破铜烂铁剑……夕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天空,然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要守着她……直到她醒来……
时间仿佛就这样静止了,一切都已不存在了。一棵粗大的红色枫树下,铁剑紧紧拥着已是尸体的冰冷爱人,一动不动……
醒来啊,冰儿,这次你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死而复生,你为什么这样狠心将我独自一人留在人世?老天爷,冰儿仅仅是个没有得到幸福的孩子,当我决定给她幸福的时候,你却狠心地夺走她的生命,你算什么老天爷?……
“啊——”铁剑绝望地吼叫着,歇斯底里,绝望凄凉,然而这样做却丝毫减轻不了他胸口撕裂般的痛苦。老天仿佛听到他的怒吼,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黑色的云朵积压在一起,几声响亮的雷声过后,大雨倾盆而下,沙沙细细的仿佛在为她的死而哭泣。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痛,却比不上他心中的痛,雨水打在脸上,有些凉,却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他的泪水……
醒不了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晴了,曾经固执地认为她会醒来的铁剑失望了绝望了,于是他想到死,但终究没有随她而去,体内那股热气让她觉得好温暖,像是她的生命延续在他的生命里,那股热气让他感觉到她的存在和她的爱。他要将两个人的生命好好地延续下去。
清醒的铁剑狼狈不堪,头发凌乱上面沾着几根红色的枫叶,那剪掉好久的胡子冒出了胡茬,英俊的剑眉眉头系成了死结,那大而有神的刚毅眼神也变得无助空洞,这样的他踏着沉重的脚步找到一些干木材和枯草,为她垒成木做的棺材,将她放在了上面。在找木材的时候,他发现好大一片茉莉花田,于是他摘来好多的茉莉花放到了她的身上衣裙上,点点茉莉,芳香,怡人,默默无语,却不又乏精彩,就像她的一生……
喝一口早已没有味道的苦酒,稍微迟疑一下,铁剑还是将剩下的酒全部洒在木头上,点燃火折子丢到了木头上,“噗——”的一声,火着起来,有些凶猛,带着滚滚浓烟,也许是刚刚下过雨的原因吧!此刻,铁剑的眼睛里再次被温柔泉水填满,不知道是浓烟呛眼,还是他的心再次流泪了,总之,雨后初晴的天气里,他的眼里带着不舍氤氲泛雨……
他将她的骨灰葬在这座山后的茉莉花田里,她的坟墓旁边还有一颗硕大无比的樱花树,粉嫩的樱花绚烂多姿,却又是最残忍的植物,辞别人世的生命越多它们开的越灿烂,洋洋洒洒的樱花坠落在地,昭示着一场残酷战斗的结束与另一场战斗的开始。
喋血走了,他用手抚摸着那刻有“吾妻令狐忆冰之墓”的字样,落款是“夫 欧阳惊尘”,仿佛抚摸着她那娇俏的脸颊,而冰冷的温度告诉他,她已经死了,这里是埋葬她的坟墓。将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塞到衣服里,平静地转身,铁剑离开了,带着对蝶雪的回忆与不舍。
冰儿,对不起,我拿你一点的骨灰放到你六年前送给我的护身符里,戴在身上,贴在我胸口上,这样你就不会再冷不会再痛了,这样我们便可以一起走遍天涯海角了……
虽然,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只是冲淡,不可能忘记,除非他喝了孟婆汤或忘情水,记忆的线,永远把记忆的那一头与风筝牵连着,一生一世。等到解开时,也就到了风筝生命的尽头。原来,世界上有一种爱叫擦肩而过不能相守……
熙熙攘攘的京城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在蝶雪和铁剑的掩护下,卓非一行人平安到达了京城,聚集在事先越好的地方却迟迟不见铁剑和蝶雪赶上来,难不成出什么事情了?同伴们有些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卓非在客厅里不断地踱步,思考着什么,寒焰的眉头更是拧成一团,貌似在为什么事情烦心。也许他们是在后悔,后悔他们不该把蝶雪和铁剑留下来去对付他们的敌人,但是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后悔是没有用的,也许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便是祈祷他们平安吧!
“卓非,你说蝶姐姐和铁剑怎么还没赶上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