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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围着那座大院的高墙轻轻转了一圈,也没法子进去,时间却浪费了不少,他看看逐渐西沉的月亮,他想回去了。他决定白天请个假再来。
就在这时,里面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打斗的声音,他赶忙又跑到大门口,想从门外看看里面的情形。
这一次,他不再冒失,他贴着墙看清了四周没人,才慢慢的贴过去。
声音是从后面的院子传出的,虽不太清晰,他却判断出里面正有许多人打的不可开交。
他轻轻推开大门,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回应,他才爬了进去。他又四周看了看,确定了前院没有一个人,他才贴着墙向后院摸去。
他没有直接进后院,因为在这个通向后院的门前,不仅可以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声音,而且从破损的门板和墙角还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果然是刀光剑影,人影混乱,正斗的凶。也许这样才没有人注意他吧。
他悄悄爬了进去,在一个暗影里藏好身形。
听了很久,他才明白了,这里面很可能是一伙叫“地鼠门”的和一伙叫“掘金队”的人在争夺一笔可能埋藏于此处的宝藏。
双方又斗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伙“掘金队”的就支持不住了,一个领头的叫了停,说:“‘地鼠门’的朋友,‘掘金队’今天寡不敌众,甘拜下风,不过,这地下的东西你们也别想独吞了,改天我们老大会找你们讨回公道的。”随后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那伙人往外走去。
剩下的一伙人发出了一串串尖细的笑声,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小矬子,我们会等着你们老矬子土行孙来的,别到时候不来呀,那路路通的宝藏老子们可要独吞了。”说完就又是一声更尖细、如老鼠一般唧唧的笑声。
沈龙生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恶心的吐出来。
停了一会儿,那伙掘金队的大概走远了,地鼠门的大概也包扎完了伤员,刚才那个尖细的声音又说:“受伤的兄弟们先休息一会儿,没受伤的弟兄们继续给我探,仔细的探,一寸一寸的探,我就不信找不到路路通的地下仓库,今儿探不完,明儿接着来,总之找到为止。”那伙人就又在后院忙碌起来。
沈龙生不敢出声,继续躲在暗影里。他暗暗庆幸这次没有白来,总算有一点线索了。
远远的一声鸡叫,沈龙生才想起自己应该回去了,正不知要如何摸出去,才能不让那伙人觉察,忽听一声“叽叽”的呼哨,又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那伙人瞬间走的不见了。沈龙生这才出来,赶忙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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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脉脉风流醉花痴
1
晋贤酒楼在金陵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一座不错的酒楼,他们出售一种叫“阮氏青”的酒,竹叶泡制,据说是晋代名士阮籍传下来的,口味虽比不上山西杏花村的竹叶青,但也远近闻名,口碑极佳,前来品尝的人络绎不绝。
沈龙生就在这样的一座酒楼做伙计,所以一天的活是很累的,从早上的辰时开始,大约要忙到晚上的子时结束,才能上床睡觉,一天的休息时间是极有限的,而且有店老板、帐房、掌柜等人的监督,要想偷个懒儿也很不容易。
当然最辛苦的还是唱菜名,尽管有制作豪华精美的菜单,可每一桌客人来了,做跑堂的伙计却必须把店里的三百多道 菜名再给客人背一遍,对客人有兴趣的还必须详细介绍,直到客人说停,点菜为止。
沈龙生刚来没几天,嗓子就哑了好几次,直到最近才有些适应,慢慢好了点。
而一天中最忙的莫过于午时、酉时、戌时了。
2
这天的午时将近,客人就差不多坐满了,沈龙生自然是忙的脚不着地,而他负责的又恰恰是二楼,得把一道道的菜从最下面地下室的厨房端到最高的楼上,往返的上下楼梯,自然是又多了一层劳累。
但他心甘情愿的往楼上跑,因为他根本没有其他时间来练他的三趟潭腿,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
他已在路路通镖局的旧址连续几夜蹲守了,但却象地鼠门的那些人一样,一无所获。
而地鼠门的那些人也早已放弃努力了,早已不再去了。他也就不知所措了,他根本不知那些人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了,想跟踪,又跟不上,想打听,却又不认识一个江湖中人,根本无从问起。
所以他失望了。他想着领到这个月的工钱之后,就离开金陵,回老家去看看他的母亲,再去和北腿王学学其他的腿法,好再做打算,因为他想不出到那里能找到更好的师傅来教他武功。
晋贤酒楼的工资还是让人满意的,付出还是值得的。既然放弃了希望,他就老老实实干着他的伙计,对每一位客人笑脸相迎,稍有闲暇,他就站在楼梯口,一边等候客人的指使,一边欣赏楼下那个女瞎子弹着琵琶给客人们唱曲。
那个女瞎子长得很美,象一个仙女。可偏偏大睁着两只水杏一样的眼睛看不见东西,真是万分可惜,他有时甚至希望自己瞎了,也不愿她瞎。
她来这里卖唱已好多天了,客人们都很喜欢她,不光因为她长得美,也是因为她唱的很好听,琵琶弹的更是好听,有许多的客人听得连酒都顾不上喝,菜也顾不上吃;还有许多客人会常常来专门要上几个菜、几壶酒听她唱曲。晋贤酒楼的生意不知不觉也因此又好了几成。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听着琵琶女唱着这首熟悉的曲子,沈龙生竟有些呆了,不由忘了周围的环境,想起了家乡的老娘,也不知她一个人现在生活的怎样,真恨不能立刻回去。
这时他却忽然感到自己的耳朵一阵疼痛。帐房先生过来拧住了他的耳朵:“你小子又在偷懒,你不能一边干活一边听吗?”沈龙生只好又到客人们的桌子前,挨着询问起客人们需要什么来。
3
午时已过,楼上却忽然又上来四个客人,四个花枝招展、妖艳妩媚的中年女人。
她们穿着暴露,超过了青楼拉客的*,雪白的胸脯、雪白的膀子、甚至还有雪白的腿都露在外面,即使那些被衣服遮住的部分,也是若隐若现、颤颤微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龙生赶忙上去接待。
“小二,给我们找一个干净的雅间。”年龄看上去较小的一个穿杏黄衫的女人说。
沈龙生忙陪着笑脸说:“各位高贵的夫人,实在是对不起,小店所有的雅间都已客满了,这外间还有一张桌子,也非常的干净,四位夫人能否屈尊将就一下,待有了雅间,我再给各位挪如何?”
“哟,小孩子长得还挺招人喜欢的,小嘴儿也够甜,好吧,冲你的面子,我们就屈尊一下,赶快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和最好的酒拿出来,我们可走乏了。”其中一个伸出雪白的香喷喷的纤手在他的脸上抚摸了一下。
“好好,四位夫人请在这里稍候,酒菜马上就来。”沈龙生先把四个女人安排在一张空桌子坐下,每人奉上了一盏香茶,就转身下楼去端酒菜,心里同时升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那女人的手好温暖好柔软,他感觉出自己的脸在红红的发烧,这还是除了他娘之外头一次被女人摸呢,心中不仅有些留念那抚摸。但又想那几个女人一定不是好女人,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女人哪能随便摸一个男人呢?而且穿成那样,简直象没穿,自己还是小心点好。
一会儿,他端了酒菜上来,刚才摸他脸的穿淡黄衫的女人说:“好了,小伙子,就搁这儿给我们倒倒酒吧,待会儿多赏银子给你。”
沈龙生转回头看看帐房,帐房先生冲他点点头,他只好站在了她们桌边,给她们每人都满上了酒,恭敬的伺候着她们。
其中一个穿着象蝴蝶一样花哨的女人说:“大姐,看上了?”
淡黄衫的大姐应道:“这个年轻人不错,比你那两个小白脸资质好多了,如果让姐姐调教个把月,不论那种功夫都会超过你那两个小白脸。”
另一个穿一身黑衣的女人道:“大姐的眼光自然不会错的,这个年轻人资质确实不错。”
“只是不知嗓子怎么样?能不能发挥出大姐那‘小夜曲’绝学的精妙?”杏黄衫蜂腰长腿的年纪较轻的女人说。
“凭各人的缘份吧,不能强求的。”淡黄衫的大姐说。
沈龙生知道这四个招摇的漂亮女人在议论自己,但又不知她们是什么来头,说自己什么资质好,反正也没有妨碍到自己什么,所以他还是陪着笑脸站在桌旁,给四个女人添酒填菜。
这时从楼梯口又上来一个人,四处一瞅,就朝这一桌走了过来。沈龙生一惊,赶忙把脸转到了一边。
原来这个人正是前些时候被他一记撩阴腿踢倒在北腿王门前的那个年轻人。好在那人并不注意他,径直走到那个穿着花哨的蝶衣女人旁一阵耳语。
那女人听完后点了点头说:“好,你去吧,小心别跟丢了。”
那个年轻人应了一声,便又匆匆走了。
“好,这俩小子办事还行,大姐,那群耗子找到了。”蝴蝶衣的女人低低的声音向淡黄衣的大姐说。
“好吧,咱们晚上过去看看。”大姐向其余三个女人说。
那三个女人点点头,就又说笑着吃喝起来。
楼下这时忽然传来一片叫好的声音,沈龙生知道肯定是那个盲女刚刚唱完了一曲,赢得了那些食客的掌声,禁不住把脸朝那边转了过去,同时提起了脚尖,可惜这样也是看不到楼下的情形的,他不由失望写在了脸上。
而淡黄衫的大姐却骤起了眉头。
蝶衣的女人说:“好听个屁,谁不知大姐才是天下第一嗓子。乌鸦一般,四妹下去给她一针得了,一个瞎子不在家呆着,满世界卖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