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进入昆仑以后,就没再扮过可怜撒过娇,现在也是急得慌了,便想什么手段都用上一用。虽是豁出去了这张脸皮,但她心里还是讪讪地莫名羞愧。越是如此,她脸上神情便越见苦恼,倒又显得真实了几分。
蓝雁忽然用手掩嘴,“嗤”一声笑:“你既然与他情同手足,为何却能下得了杀手?你既然离不了他,如何他生机断绝之后,你却不见如何悲伤?你说话行事前后矛盾,叫人如何信你?”
叶青篱愣了愣,眉眼越发耷拉,忽就长叹一声,苦笑道:“前辈,那时候生死相斗,却是师弟有意让我,才被我震断了心脉。我与师弟陷入这众香国中,师弟骄傲,不肯芶活,便有意成全于我……”
她本来就有三日未曾进食,容色很是憔悴,此刻虽然靠着修为强撑未倒,面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因此她这一番话说来,便又多了几分情真意切的味道。
况且顾砚主动提出要借《冥狱九死大法》来假死,本身就是在自己承担风险,而成全叶青篱,越说叶青篱越是看得明白,便越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神色间的哀叹怅然也就越显得自然。
蓝雁伸手按到顾砚胸口,灵力缓缓透入。一边探查顾砚身体,她又狐疑地盯着叶青篱。
“你在隐瞒什么?”蓝雁唇角微撇,似笑非笑,“一具尸体而已,你若是同我说实话,我便将他还你又何妨?你若是还要隐瞒……说不得,我生平最恨的便是有人欺瞒于我。”
“我……”叶青篱眼看蓝雁手掌上的蓝光越来越胜,这些带有魅仙特性的灵力一点点渗入顾砚体内,连带着他的脸都在蓝光中显得别是妖异。
暗暗平复下心绪,叶青篱不动声色地问:“前辈这是在做什么?”
“点妖。”蓝雁微笑,“想必你也听说过,我魅仙一族的天赋技能便是点化任何生灵为妖。这孩子的战意有如实质,又因为修为未到筑基,死后元神仍然滞留体内,正是点妖的最佳载体。”
这话几句刺到叶青篱的脉门,叫她的心神瞬间紧紧绷了起来。
“前辈真是说笑,”她还是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既是点化生灵,自然是要活物。顾师弟已死……”
“僵尸也是生灵。”蓝雁的声音不紧不慢,“他若是能转化为僵尸妖,虽然还是会丧失自行修炼的能力,却能复活。甚至,在我药物的调养下,他还有进阶的机会。”
一字一句,步步紧逼,
叶青篱张了张嘴,终是哑声道:“前辈,顾师弟在修炼《冥狱九死大法》。”
蓝雁手上的蓝光蓦然一收,她冷笑:“果然如此!”然后她的罗袖挥动,解除了刚才对叶青篱的束缚,紧接着便有一股大力将她送出门外。
偏厅的门砰然关上,叶青篱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形,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重重地往下沉。
现在应该做什么?呆守在门外?继续纠缠不休?还是来一个拼死相求?
这些都不是明智的做法,叶青篱站在门外呆立了一刻钟,直到感觉里面一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时,才捏着拳头转身往东面厢房走去。她随意选了一个房间,施展凝水术,有条不紊地将自己打理干净,又喝了些水以后,才走出房门。
蓝雁还是没见影踪,叶青篱便到那片蔬果田里去摘了些香瓜凉薯稍做果腹。等腹内稍暖,她又一个一个房间地辨认,找到了储物间之后,便自行挑选起其中的原料来。
先取用小麦,她打算先做酒曲。
酒曲的发酵需要一段时间,她便取了灵水,泡发小麦,又藏于阴凉地,然后放置等候。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脑子其实一刻也没停止去思索蓝雁行事的用意。等事情稍微告一段落,叶青篱便又觉得自己心脏空落落起来。
等蓝雁抱着顾砚终于从偏厅门口出来时,便见叶青篱站在檐下,一脸沉静。
“你倒是可笑得很。”蓝雁表情淡淡,“你怕我吃了他么?你可以放心,魅仙虽不茹素,也对食用人类没有兴趣。”
叶青篱嘴角动了动,有心想要说几句讨好的话,好哄得蓝雁高兴了,将顾砚还给她。奈何实在不是那块料,一肚子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一句能吐得出去。
蓝雁瞥她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只将顾砚安置在主卧旁边的一间偏房里,又布置好阵法,防止叶青篱与他接触。
叶青篱既无事可做,又无力改变现状,干净就回房埋头修炼。
在蓝雁这里其实还是不错的,她不会限制叶青篱的行动,也不会管制她的修为,甚至这里灵气浓郁,已是超越黄级三品,接近玄级一品,叶青篱修炼勤奋,灵力增长也快,竟是每日都能感到明显的进步。
虽然如此,可顾砚的状况始终压在她心头。
蓝雁每日都要进到顾砚房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往往是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不等。
叶青篱完全无法想象她会对顾砚做些什么,只能将这种担忧放在心底煎熬。
但被动等待终究不是叶青篱的作风,想了五日之后,倒终于叫她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相传炼器师们惯来使用的一种器王水具有强烈的腐蚀作用,最上等的器王水配置成功之后,甚至连法宝也能腐蚀。法器法宝于修士而言,本就是不可或缺的消耗品,一场战斗下来,损坏是常有的事,而修复法器法宝,通常就要用到器王水。
器王水的配方属于常识,难就难在配置成功后,王水的品级。
叶青篱不知道被蓝雁下过禁制的那个房间地面能否被器王水腐蚀开,但她必须要试上一试。长生渡里,配置器王水的灵药她都有,且都是高年份物种。只是她不能直接进到长生渡里去,只能在修炼的时候,用元神沉入其中,然后缓缓采集灵药。
她元神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每天只能采集一味灵药。
而灵药被采集出来以后,保存又是个大问题。
叶青篱便借着酿酒做遮掩,偷藏了些坛子在床底下,然后将灵药放入其中,又画上封灵符阵,这才偷偷摸摸地积攒起原料。
蓝雁不会整天盯着她,只会偶尔在她酿酒的时候问她些问题。
例如:“你在昆仑是哪一脉弟子?”
这个没必要隐瞒,叶青篱照实说了。
蓝雁沉吟,又问:“那孩子也是体修?”
那孩子说的自然是顾砚,叶青篱道:“他是剑修,所以也需要淬体。”这方面她不敢隐瞒,就怕蓝雁弄错了,到时候胡乱对着顾砚施法。
蓝雁忽然一笑:“很多年以前,体修和剑修其实就是一回事。”
她没有解释这个很多年具体是多少年,叶青篱顺口便问,她却又不再回答了。
有时候蓝雁也会问:“酿酒不是正道,你虽是真修,可以杂学,你的师傅却不管你么?”
叶青道:“酿酒不耽误修行,酒能忘忧,也能有千万姿态。白荒的白沙中都能藏着一个众香国,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随口胡诌,自然是不会把赤脚道人那套美酒更胜丹药的理论抛出来。
有一日,待叶青篱将桂花熬成浆,宁心酒封坛,蓝雁忽然说:“我有一套阵法,虽不能加速时间流逝,却能聚集灵缺陷,催动美酒陈化,你可要学?”
世上竟有如此阵法,蓝雁竟会如此阵法,叶青篱惊喜之余,更多警惕。
“前辈厚爱,晚辈不敢推辞。”
她等着蓝雁提条件,谁知蓝雁却什么都不说,只扔过一块玉简过来,叫她先背下那几套基础养生阵法。
叶青篱在阵法一道上,只学了皮毛,这五套基础养生阵法名字虽然普通,内容却绝不普通,全有引动灵力滋养阵中一切生灵或物事的奇效。自然,这些阵法的内容也很是复杂。叶青篱便背得很辛苦,常常是记了头不记尾,等头尾记全以后,又很难一气呵成将之摆出来。
蓝雁也不催她,只偶尔考核一番,见她不过,便又出言指点几句。
叶青篱疑惑之余,也免不了有些感激。她不知道蓝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配制器王水的计划却不敢稍停。
一月之后,她终于悄悄地集齐了所有原料,又要开始为丹鼎发愁。
配制器王水虽非炼丹,可也需要适当的容器。如她这些原料配出来的王水,只怕是连灵力都能腐蚀,一般容器根本无法得用。莫说叶青篱的储物袋早被涟漪搜走,就是她的储物袋还在这里,她也没有合用的丹鼎。
一边为这事愁着,众香国中寒冬已至。
顾砚那边还是没有音信,蓝雁已经从每日进到房间去看他,改成了三日一去。
叶青篱又开始酿第二种酒,玉杞元参露。
这种酒能够固本培元,五行属火,性暖,在冬日里酿制,可以去掉酒燥。
叶青篱酿这种酒,未尝没有提醒自己稍安勿躁的意思。
五十九回:五毒
冬日将尽的时候,叶青篱终于酿好了十坛玉杞元参露。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在白荒过了一年,而叶青篱的十四周岁已满,算虚岁也该十六了。器王水的配制还是没有进展,过年后的头一
天叶青篱便忍不住想着,顾研早满六周岁,如今过了年便算八岁,却不知个头是否又长高了一点?
她没办法见到顾研,思绪就控制不住地乱飘。例如顾研正在假死状态,他年纪小小,经历这种事情身体会不会损坏?以后要是再也
长不高了,可不是悲哀?
越这样想着,叶青篱就越是焦急。
而鲁云正在沉睡中,也没谁可以跟她商量,她便化压力为动力,整日精进修为。
这日早晨,叶青篱正拿小竹条轻轻扫着梅花上的积雪,眼见谷中素裹一片,冷香盈盈,心中忽然大动。她连忙放下竹条,闪身就飞
速回到房里,那房门甚至都未及关上,她便盘膝做到床上,调息冲关起来。
犹如积雪崩塌,一路滚落。
叶青篱的灵力自舌底而下,经百汇过儯校缘ぬ锿ㄓ咳⑹惫嵬ㄌ斓囟牛窕》ⅲ迫缙浦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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