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蓝雁那样的高手相交,就算不能成为她的朋友,至少也要让她感觉到,这个人是可以放心、能够利用的。
叶青篱年纪渐长,经事越多,行事也越发地有章法。一刻钟后,一件圆领的见到衣袍已经被她缝好,又过了半刻钟,衬衣衬裤也在她手上成型。
修仙者与凡人不同,因是借助了法术的力量,叶青篱缝衣的速度简直快到不可思议。可惜她的手艺本就一般,再加上急着赶工,这一套衣服的质量就叫人有点不敢恭维了。
叶青篱可不管这些,她卷了衣服走出房门,一眼kan到正在院中修炼体术的顾砚,便一扬手,将衣服抛给他,口中警告:你的衣服,不准再弄坏了!要是再弄坏,别指望我再给你做第二套!
顾砚停止修炼,接住衣服,像阵风般一溜就随便撞进了一间房里。
片刻之后他从房间出来,一边拉扯着腰带,脸se还是有些黑。
叶青篱仓促做的衣服果然不怎么合身,这两边袖子、衣襟领口到时清清楚楚,只是肩膀处理得有些过宽,外衫又空荡荡地偏大。顾砚拿腰带那么一系,便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瘦小。
偏偏他走路的姿势气势十足,两相一冲,越发可笑。
你不知道我的尺寸?顾砚板着脸质问。
叶青篱kan在他形象可爱的份上,决定不计较他的语气,便只好很无辜地一摊手道:我又没量过,这怎么知道?
顾砚便不屑:真没有,这点计算能力都没有。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你穿衣服的尺寸了。
这话若是出自一个成年人之口,便是十足的调戏,不过顾砚这个小破孩乳臭未干,是没有这些一丝的。叶青篱苦笑不得地看着他,最后决定还是回房修炼,来个眼不见为净。
像顾砚这种人,似乎只能共患难,一旦到了稍微安逸的时候,他就能三言两语将身边的人全都得罪个精光。而现在的情况绝对说不上安逸,所以叶青篱决定除正事以外,都要离顾砚远点,省的破坏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交情。
将近傍晚的时候,叶青篱先前受的那点内伤已是差不多痊愈了,她又跑到山谷摘了些果子当晚餐。
待看到有火龙果组成的晚餐时,顾砚免不了又抱怨:“怎么吃这东西?你不能做饭?”
虽是抱怨,但也有着对叶青篱厨艺的肯定,叶青篱暗地里大有成就感,决定不跟他计较这点小事。
“我早说过,在蓝雁的山谷里不能有烟火之食。。。。”正笑眯眯解释着,谷外忽然传进一道两人都熟悉的声音:“蓝姐姐,涟漪过来看你啦, 你在哪里?”
叶青篱和顾砚对视一眼,神情俱严肃起来,顾砚眼中更是烧灼起怒火,嘴唇的颜se也在一瞬间变得发白。
躲!在空中快速划出这么一个字,叶青篱一把拽住顾砚的手,便将这孩子往他自己的房里拖。顾砚没有反抗,很快就跟着她进了房。叶青篱找到那地下室的机关所在,将顾砚往地洞里一推,又快手快脚地将机关掩上。
这个时候涟漪的声音已经出现在小院中:蓝姐姐,你不在吗?好久没见你,涟漪想你啦!
叶青篱拉开房门,垂手站到门前,恭敬道:涟漪达人,我家大人正在修炼,暂时不能见客。
涟漪身后还是跟着她那两个随身侍童,小一搬了软塌在院中,涟漪懒洋洋地坐上去,小二则帮她捏肩。
蓝姐姐还需要修炼吗?她歪着头说,“好奇怪啊,蓝姐姐的修为早在一千年前就达到花形后期啦,她可是我们魅仙当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呢,日常还需要修炼吗?”
叶青篱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只能镇定地坚持原话:“我家大人行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她这样说,倒符合蓝雁的身份,涟漪却又好奇道:不对呀,你为什么叫蓝姐姐做大人?你不叫她助人她都不责罚你的?
叶青篱越发强硬,微笑道:这是我家大人的意思,要不要责罚也是我家大人的事情。涟漪大人,你若是有意要等我家大人出关,便待在下去为你摘些灵果来可好?
涟漪被她拿话堵住,一时还真有些拿捏不住她的深浅。
开口闭口都是我家大人怎么怎么样,听的耳朵都起茧了。涟漪掩嘴轻笑,你可真是忠心啊。
叶青篱但笑不语,态度不卑不亢,分毫也不怯场。
涟漪的神色便有些变幻不定,过了一小会,她才从软塌上起身,然后缓步靠近叶青篱。
叶青篱依然是站在门口台阶上,静静望着她。
我听说。。。涟漪歪着头,蓝姐姐每年这个时候心情都不好呢,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涟漪好担心。
叶青篱没有忽略掉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郁,却不知道她是因为去年之事记恨在心,还是本来就同蓝雁有宿愿。不管怎么样,叶青篱都决定要借着蓝雁的名号,将涟漪吓唬到底。
我家大人行事莫测,昨日她施放斗转星移阵法,将我去年酿的酒变成了五年陈酿,着实叫人崇敬。叶青篱不动声色,直接便走出小院,走到谷中的蔷薇花丛旁,从旁边取出一个小花锄就对着泥地挖了起来。
涟漪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只看到她挖开泥土,从中取出一个酒坛子。又将泥土掩上。
涟漪大人,这是五年的灯笼果酒,请您尝尝如何?叶青篱笑盈盈地说,手托酒坛,又施施然往小院里走去。
蓝雁自然是不曾施展过什么斗转星移阵的,虽然她曾经把记录了这个阵法的玉简交给过叶青篱,她自己却是从未摆过这个阵法。这一坛灯笼果酒,乃是叶青篱适才接着遮掩从长生渡所取,还是她十来岁的时候酿的劣质酒。
小院中,叶青篱从储物间取了桌椅出来,又摆上酒壶酒杯,倒酒招待涟漪。
五年的、灯笼果酒其实还是新酒,不过这酒的原料好,再加上曾被埋于长生渡的泥土中,开封之后竟也有股格外原始醇厚的灵气溢开,se与香皆是诱人。
涟漪小饮了一口,眼中流露出怀疑之se:此前我从不知蓝姐姐也会酿酒,这酒是你酿的?
正是,叶青篱站在一旁,手执酒壶。
果真是一年,用了斗转星移阵?
我家大人法力高深,实难叫人揣度。叶青篱继续微笑。
涟漪喝尽杯中之酒后,叶青篱又为她满上。涟漪连喝了三杯,才起身缓步在院中踱开。接下来她又零零碎碎的问了许多问题,叶青篱始终滴水不漏。一刻钟后,涟漪唇边忽然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拍手道:哎呀,被我找到蓝姐姐所在了呢。
她劲直往顾砚房中走去,在那房间里,正藏着通往涟漪所建地下室的机关。
也去看暗暗惊心,却不能阻挡,只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说:涟漪大人,我家大人修炼之时最不喜有人打扰。
涟漪笑嘻嘻地说:哎呀,不会啦,蓝姐姐修为那么高,不怕这个的。
她似慢实快地走进房间,未等叶青篱反应过来,已是一脚踏在机关上,然后地面无声裂开,现出幽幽一个洞口。
叶青篱闪身到她面前,冷然道:涟漪,这是我家大人的密室,你可要想想清楚直接踏进去的后果!
涟漪眉间闪现怒se;笑容反而愈发甜美,轻声反问道:你是在警告我吗?我的人类奴隶。
叶青篱眉梢一挑,一脸嘲讽加怜悯的笑容:不,我是在帮你。
言下之意便是,你且试试触怒蓝雁的后果。叶青篱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蓝雁倒在密室中至今未醒,若是被涟漪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自从发现蓝雁也是人类以来,叶青篱就知道,自己离开众香国的希望,有一部分必须寄托在这个仍然隐藏着无数股市的“古人”身上。
涟漪的脚步只犹豫了片刻,然后她便笑道:我感觉,蓝姐姐的气息有点奇怪呢。
她向身后一招收:小一小二,蓝姐姐在底下只怕有些不适,你们且代我下去看看。
小一小二动作很快,直接就绕过叶青篱,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猛地向洞中跃下。
衣摆相互摩擦的声音从地洞中传出,咧咧刺耳。
叶青篱的心脏提起。
底下突然爆发出一股凤瑞凌冽的巽风之力,呼啸的风声卷起,然后是两声惨叫。电光石火之间,便有两道人影从地洞中倒飞而出!
峰回路转,叶青篱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暗暗心惊:顾砚竟有这般本事?这小一小二的修为至哦啊也近筑基期了吧?若是换我来偷袭,只怕做不到这般干脆利落。
她倒是有些低估了状况,也高估了顾砚。毕竟顾砚的功法与众不同,短程爆发力本来就远远强于同级修士。叶青篱的长处在于精微控制和持久战斗力,顾砚的长处则在于凌厉的气势和锋锐的攻击力。以她之短,比人之长,本来就没有可比性。
涟漪却不知顾砚也躲在密室里,只因顾砚功法特殊,以涟漪的修为,竟也不能感应到他。
哈哈。。。。她有些干巴巴地笑了声,手指一弹便放出长索卷住了两个侍童的尸体,蓝姐姐的招待可真是热情啊,涟漪受不起,这便告辞。
她身形趋退,速度极快。叶青篱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短短一瞬之间,涟漪既退,叶青篱也大大松了口气,正当她想要将机关再次掩上时,整个小山谷的空间却想起一道透着冷意的声音:涟漪,你既然如此着急着要来破坏规矩,那我成全你!
叶青篱在地洞口退后两步,只见一个蓝影从中冲出,然后是疾速的风声响起,蓝影攸忽不见,谷口传来强大灵力碰撞的波动。
涟漪,你既然来了,何不留下些东西再走!
六十三回:灵犀
轰隆声响,在强大灵力碰撞下,谷口传来大片泥石崩塌的声音。
大地隆隆裂开,涟漪高声尖叫:“蓝雁,你敢破坏规矩?”
“你今日既然有胆子到我这里来闹事,自然便要有承受我怒火的准备。”蓝雁的声音淡淡的,“不要跟我说规矩,涟漪,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涟漪,想要梦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