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屁股,他从无此想法。只要我央求他这样做,他就会答应我。他从为拒绝过我任何事情。
我总是笑咪咪的拽着尔萨的衣襟:“尔萨——来——来他一下。让他尝尝咋们的厉害。”
尔萨从我手中接过石子,闭着左眼,拉满弹弓。射向羊的屁股。被射中的羊咩咩的叫着,竖起耳朵,环顾四方,奔跳着,向前跑去。我和尔萨就会在后面咯咯的笑起来。我有再次从路上捡起石子笑眯眯的说:“给——尔萨——再来他一下。”尔萨总会不解的望着我,他从未问过我为什么要老让他打羊的屁股。我依旧笑眯眯的说:“来——尔萨——再来他一下。”
我们两个总是把白昼用尽才肯回家。在巷子里学着山羊咩咩的叫着,我老是学伊布拉,学也塞。也塞是尔萨的舅舅。听妈妈说也塞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村子里的孩子都学他走路,欺负他,总是说他是伊布列斯的儿子。妈妈老是说也塞是个好人。我觉得也是,有一次,我在也塞后面学他走路,他转过头忘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我还咯咯的笑着。
我像伊布拉那样闭着眼睛,手里拿着棍子,却学着也塞走路。一个劲的冲尔萨喊:“你看我像瞎眼子伊布拉吗?像你那个伊布列斯舅舅吗?尔萨快看呀。你快看呀。快看我走的像也塞吗?”我总是咯咯的笑个不停。
尔萨总是说:“努瑟你别学了。你学什么,真主就把你变成什么。”
清真大寺里的拜叩响起,我和尔萨也回到了家。烛光色的灯照明了窑洞,烟囱里冒着白烟,整个村子弥漫了烟雾。爷爷手里拿着毛巾前往清真寺礼拜。妈妈站在灶火旁做饭。我和尔萨相互拍打身上的泥土。之后我们两个像小兔子一样钻进被窝里面,爬在热乎乎的炕上。给妈妈讲述当天发生的事。尔萨只是安静的听着,他总是那么安静,直到妈妈把长寿面端上炕,我才安静。妈妈总会笑着说:“你就给我胡扯,咋不像你尔萨哥学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听到妈妈那么说我,我的心里就开始难过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嘟囔着嘴望着尔萨,好像在告诉尔萨:你,尔萨,你现在最好什么也别说。妈妈给我和尔萨碗里挟了些酸菜,奶奶不会腌酸菜,每年深秋都是妈妈给奶奶家腌菜。我那个老是说自己头疼的奶奶什么都不会干,你若非得要说她会干点什么的话,我想奶奶只会生孩子了。这也许是她老人家最大的本事,奶奶生了那么一两堆孩子,活着的也就剩下六七个了。爷爷老是骂奶奶:“你日你妈的你把我就往死里害,我完了有你好过的呢。”
吃罢饭,妈妈下炕托着疲乏的身子站在灶火旁洗碗,我和尔萨坐在炕上玩着爸爸从学校里带回来的纸牌。我玩不过尔萨,他老是让着我,可我依旧输个没完没了。我边玩着扑克牌边回想着哈桑踩我的城堡。给妈妈说哈桑欺负我,妈妈却说我在胡扯还要让我向尔萨这个驴子学习。我越想越气。直到——想着——想着,我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我要去毁灭哈桑的城堡。我放下了牌冲尔萨撒谎说我要去尿尿,还一个劲的认真的叮嘱尔萨不许偷看牌,我知道他不会偷看,可我依旧认真的说:“谁看牌谁就是驴日的,真主会恨他的。”我就这么说。我跳下炕穿上蓝色布鞋。我记得我还穿错哩,我一个脚穿着我的蓝色布鞋另一个脚穿着尔萨的。我瞎摸着朝跑驴圈去,巷子里的杂草丛中虫子鸣叫,夜空中时而也会听到猫头鹰凄惨的叫声,很是害怕。我一个人爬到驴槽下面穿着妈妈为我做的那双蓝色布鞋使劲的踩,我把哈桑的城堡毁灭了。我像个战场上的胜利者,像个英雄那样嘴角流露出得意的微笑。我拍了拍手,好像在告诉自己:好样的,努瑟。你做的真好。我欢快的蹬蹬的跑回了屋子。尔萨在炕上躺着,妈妈在灶火旁拿着沾布抹着黑黝黝的锅头(灶火面子)。尔萨凝视着我的脸,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他那特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我满身泥土,我不敢正眼望着尔萨。好像他是面魔镜,专照妖魔鬼怪的魔镜。妈妈关心的问我是不是绊倒了,给我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我连忙回答:“嗯,刚才被院子里的石头挡倒了。都是尔萨惹的祸,我害怕他偷看牌,才——”我低着头给妈妈抱怨,好像我真的被绊倒了一样,好像真的因尔萨我才绊倒的。
尔萨无辜的望着我,手里捏着纸牌什么话也不说。
“你咋把啥事都往你尔萨哥身上推。”妈妈给我打理衣服,还一边的问我身上绊烂了没有,疼吗,之类的玩意。
我和尔萨玩了一会儿牌回到了隔壁的窑洞,自打我懂事起我就和尔萨像亲兄弟一样睡在这间窑洞,我们两个睡着同一张炕,盖着一样的被子,我是说我们两个的被子上面都有朵大牡丹花。我们穿着一样的鞋一样的衣服。
尔萨是叔叔的儿子,比我大一岁。奇怪的是我从未叫过他尔萨哥,我老是叫他尔萨。
听妈妈说尔萨出生的那天阴云密布,约莫着能下场了不得的大雪。当清真大寺里的拜叩响起,尔萨也哇哇的哭出了声音。妈妈老是说尔萨出生的那天面带微笑。遗憾的是当尔萨面带微笑的来到这个一点也不会为新生命体激动的世界上时,他的妈妈就闭上了眼睛。
那段日子我的那些大智大慧的婶婶和女邻居们对尔萨妈妈的离世议论纷纷。她们差点都举行了一次家庭会议,说什么要来个举手表决同意。她们说呀,尔萨妈妈离世完全是两只乌鸦惹的祸。妈妈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妈妈说:尔萨妈妈生尔萨时是因为大出血才完了的。我觉得就是。可我那些大智大慧的婶婶和女邻居们对这种说法持坚决反对。她们一致认为就是尔萨家大门外的那棵老榆树上的两只该死的乌鸦惹的祸。她们提议非要把门前那棵老榆树砍了不可,尔萨爸爸为了把心中的怨恨挥洒的一干二净,鲁莽的提起砍斧不加任何思索的就剁了门前的那棵老榆树。从此那两只乌鸦再也没有飞回来过。尔萨爸爸整天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中,不顾及可怜的尔萨,每天都去西山洼为尔萨妈妈上坟,尔萨整天熟睡在爷爷的怀抱中。西山洼和九丈洼要相对应,那里长眠着我的族人,尔萨妈妈坟墓就在那里。可怜的尔萨哇哇的哭泣的时候总会被尔萨爸爸歇底斯里的吼叫一声,妈妈就这么说。正如人们说的:每个男人,每个做丈夫的男人,心中都痛恨自己的儿子,恨不得宰了自己的儿子呢。
尔萨几乎是山羊的儿子。我是说尔萨是喝山羊奶长大的,他就差那么一点,我是说他就差那么一点就把山羊叫声妈妈哩。尔萨一岁的时候,也就是在1990年的时候中国人民还跌在改革开放的海洋中。
说起改革开放,也就是在1978年的时候,整个中华大地响彻了一个口号。宛如雷霆在空中怒吼,震得大地抖动,那次抖动完全赶得上1920年海原大地震,我是说不得了啦。我的族人还沉浸在大锅饭的残留美梦中一下子就掉进了改革开放的海洋中。人们都想跳进海洋里看是否能捞一些古物,老地主们活起来啦,我是说他们*了。他们被公平,正义的海洋感动了,感动的疯了。疯的拿起家里的砍斧狂砍我的族人,他们骂我的族人是些土匪,没有文化的人,是真正的八国联军,是毛主席疼(爱)坏的。一句话都是毛主席的错。他们就这么认为。那段日子老地主们热烈的,激动的,含着改革开放的感动眼泪高喊:有力的上,无力的下。说的意思好像就是:日他妈的,该活的活,该死的死。老地主们疯的吓坏了我的族人,吓坏了我那些手无寸铁的族人。吓的我的族人拿起粗粗的木棒和老地主们大干一场,惨烈的场面完全赶得上越南战争的场面。在这次激烈的战争中三爷葬送了左手,从此得到了一个具有侮辱性的绰号,人们叫他折爪子。听爷爷说三爷年轻的时候认识几个字,也可能有几十个字。反正他曾在*时期担任公社里的什么个混账干部。有一次,他在队上为老百姓讲述一个在他老人家看来也许是个非常深奥的问题,也许是某个聪明的天才问了三爷这么一个混账的问题,反正三爷差点被他的无知要了自己的命。“啥叫毛贼东。”三爷还没等下面的老百姓兴高采烈的回答就自个陶醉的解说了。“毛,是马牛羊毛的毛,贼,是贼娃子的贼,东,是东南西北的东。”爷爷老是说到着总会环顾一下四方,好像也在担心是否有人在窃听他的讲话哩。三爷还没听到老百姓的掌声就被民兵扭进了牛棚,直到爷爷拖着三爷家的一直小羊羔像小偷那样的战战兢兢的送给了乡长,这位通情达理的乡长才帮了爷爷这个忙。把三爷从牛棚牵了出来。
爷爷说一个家族的强大最能体现的就是:学会捍卫家族的尊严,决不能软弱,不能忍气吞声,因为怯弱是出卖灵魂的叛徒。
有时我也这么想:老地主压迫了我的族人多少年,我的族人为他们创造了多少财富,把他们当儿女一样的供养,*时期毛主席让我的族人在老地主那里拿到的也只是他们本应该得到的东西。可老地主们不管,老地主们含着委屈的眼泪手里拿着砍斧高喊:物归原主。
妈妈总是说:真主是大能的,全聪的,是公平和正义之神。我相信。
1990年的某一天,洼洼子极为安静。而爷爷家的庭院里闹腾的如同锅里的沸水,就像杏树上的麻雀吵吵闹闹。我是说我的那些大智大慧的婶婶们实在压不住心中的悸动,她们闻讯尔萨爸爸要去深圳,都一个个的像些苍蝇趴在了腐肉上。我是说我那些婶婶都一个个的钻进了爷爷家的窑洞,窑洞里传来热烈的讨论声,妈妈说最我努古颜婶婶激动,嘴里一直嚷着:“啊哟,那可怜的尔萨咋办呀?”还一个劲的流着怜悯的眼泪。最后我那些仁慈的婶婶通过举手表决同意把尔萨留给爷爷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