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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是无效信'十八'(1)
因为没有伤及骨头,只是划了条长口子,王子杨在家休息了两天就要来上学了。原本宁遥在电话里自告奋勇地说早上去接她,可女生在电话那端似乎思索了几秒,还是说出了“陈谧说这两天会送我”。在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的沉默时,“因为没想到我们俩就住在同一个小区”,这样解释着的王子杨,跟着补充了一句“也就是送,回去,还得我自己回去的”。 宁遥握着电话,在各个正反极之间寻找着可以立足的中心论点,最终她安慰似地笑起来,是拖得很长的一个鼻音。 “嗯……你不太方便的时候,是应该有个人接送才好”。 “宁遥。”像是忍到极点,还是控制不住想问那样,“你上次和我吵架。那次。” “……怎么?” “你是真的对陈谧……”疑问号,过了许久才结束在句尾。 “……没有!你不要乱说啊啊啊……”握着电话做大摇其头的夸张状。 “是么。” “当然。你不要拿我来瞎猜啊啊啊……” “那就好。我还怕……” “怕什么怕呀,你先把伤口搞定再说吧。” “行,那就明天见啦。” 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宁遥照着老时间上学,在经过两个十字路口后,从眼前熙攘的车流里,渐渐辨认出一个熟悉的人影。等看清楚后,发现原来是两个。骑车的男生,和后座上的女生。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清晰地认出来。 宁遥放慢了速度。 就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像中间牵着一根没有弹性的线。 好象以前也有过那么两次,王子杨在某个男生的后座上,宁遥骑车跟在一边,三个人之间的对话,宁遥总是显得最木讷的一个,有着丝毫不知道该如何在一对情侣间言谈的窘迫,和明知如此又毫无办法的懊恼。在只会重复着“是么”的应话中,宁遥似乎更多的是被某些细节所击中,越发沉默起来。 细节。好比环过男生的手。后车轮转动。有些飘扬的裙角。因为回头说话而放弃看前方的少年,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安全意识。 自己在一边像个拘束的局外人。偶尔提醒两声“小心车”,似乎才是最大的意义。 那是与王子杨在一起后永远脱离不了的拘束感。因为熟悉而陌生,虽然陌生又熟悉地反复。那些她与自己共享的体验,却从来不能真正共享,王子杨是持有者,自己只是站在玻璃隔板外的参观人。 宁遥默默地看着前方不远的自行车。陈谧的白色外套。王子杨的深色校服。 在他们身后,是好几个骑车的背着书包的初中生。    
年华是无效信'十八'(2)
是骑车的穿灰衬衫的上班族。 是骑车的烫了大卷的中年妇女。 是骑车的背着一个大皮箱的女孩。里面装的是不是吉他? 直到最后那个在车把上挂着小手袋的年轻女子后面,才是自己。 中间有许许多多的人。 连为陈谧他们亮起的绿灯,等到自己骑过去,也会变成红的。 然而传闻却在扩大,在陈谧第二次送王子杨去学校后,那“男友”的痕迹便被众人描得更深了一些。虽然王子杨一直在笑着骂“早说了不是”,可那“外校的”“年长些的”定语,总能有着令人莫名憧憬的因素,在班上又毛糙又轻浮的男生头上傲然地盘旋。 “宁遥你说他们有没有啊?”有好事者从王子杨身边挤到宁遥面前。 “啊?” “不能替她保密。要说实话哦。”几个人纷纷点头。 宁遥舔舔嘴唇,朝王子杨看去,她拉开“没有啊”的口型,脸却是红的。又被周围的女生一阵推搡“不许暗示宁遥”,好似恼羞成怒般笑着还手。 突兀地想起来,好象在不久以前,还对王子杨当初为自己辩护说的那句“他们什么也没有”存有各种不安的揣测。 说“他们什么也没有”的,是真心的维护。 还是为了拈灭对方处于话题中的满足感。 为什么只是说出真相,也会在彼此的心境中产生截然相反的效应。 有那么多规则,却没有道理。 “宁遥,快说哇,你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吧?” “快说快说,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的。 陈谧只是好心,在楼梯里,他也会为别人打亮火光照明。这样的人,只是好心。 和王子杨之间什么也没有啊。 “我也不太清楚……”宁遥笑起来,“她又不肯跟我说。” “哦哦哦。”话题重又冲着王子杨去,“果然你有在隐瞒什么吧。” 女生笑得更深了:“你们不要乱说啦。讨厌死了。” 宁遥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冲摆出“救我”的王子杨露着“你自己摆平吧”的笑容。课本。笔记本。讲义夹。笔,还有什么。下一节课是什么课。想不起来。脑子里空荡荡的。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满满地顶着。是什么课。哪个老师?要准备什么作业? 不敢再去厌恶王子杨。不想再去。也不能了。能够从一个破产似的局面中奇迹般复圆,起码让自己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再做不了什么。 是自己一直在行事卑劣。是自己让朋友大哭一场。但王子杨却没有怪到自己身上。    
年华是无效信'十八'(3)
就当是补偿。 总是要补偿什么的。 放学时,就该由宁遥带王子杨回家,从另一个侧面也突出了宁遥“其实从安全角度来看,陈谧更适合些”的念头。毕竟自己很少有骑车带人的经验,还得在傍晚的人潮中保持安全,又要时不时地躲避警察。昨天那段回程实在算得上是险相还生。 “要不我推你走吧?”出于安全的考虑。 “那你太吃力了。还是骑吧。”王子杨摇头。 两人还在对着自行车努力打消硬着头皮的勉强感。王子杨突然被身后的同班女生猛拍一下。 “王子杨!人家来接你了!” “啊?” “你‘没有什么的朋友’哦,今天来接你了!”女生一脸促狭的笑。 “你说什么?”宁遥眼皮一跳。 “刚才还问我你人在哪呢,我猜你们在教室,所以估计他现在往教室那边去了吧。”又竖出食指,冲王子杨摇了摇,“什—么—都—不—是—的—朋—友—哦。现在不仅送,还有接哦。” 王子杨脸上层层叠叠漾开的甜蜜感,在宁遥的视线里像一个无比长的特写慢镜。    
年华是无效信'十九'(1)
今天正好路过。 你腿还没好吧。 宁遥,你好。上次谢谢你们来帮忙。 那我们走吧。 四句话里,还有一句是对宁遥讲的。又礼貌又客气。在宁遥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时,陈谧已经转过头去对另一侧的王子杨说“那我们走吧”。 非常奇异的“我们”。 那我们走吧。 我们。 王子杨也确实感到了不大不小的“受宠若惊”。以至于一时忘了对宁遥做出反应,就这么接过男生伸来的手,直到被扶着走出去几步后,才停下来,对身后的宁遥说了句“一起走啊”。 想要说“好”,却说了“不”。 还是想要说“不”,却说了“好”。 宁遥觉得自己在说话,但是听不到声音。 原来那些话语在脑海中撞来撞去,给予她自己在说话的错觉。 其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事实上,那两人也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男生向自己点点头后,就扶着王子杨走出了走廊的阴影。留着宁遥一个人站在那里。 从暗处看向明处的心情,是无比清晰,而又寂静压抑的无奈。 如果不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古怪的气氛切换到正常的频率的话,宁遥想也许自己永远没法出声,说一句“好”,又或者说一句“不”。 因为隔着墙的关系,“接她吗?”的问句听在耳朵里,缺了主语,不过却能根据当时的场景推断出完整的样子。宁遥跑出去,便看见萧逸祺推着车正冲陈谧打招呼,今天罕见地没有热得一身汗,反而是端端正正地扣着校服白衬衫的领子。有一瞬让宁遥感觉陌生。和。非常英气。 “呀,你也在。”冲着宁遥招手。 “……”心在刹时跌落下去,“干什么啊?” “不回去么?” “当然回啊。” “那干嘛不走?” “……这不就要走么,你好烦。” 对话到此,宁遥才突然反应过来,朝已经坐上一辆自行车的陈谧和王子杨看过去,两人俨然是看小狗在打架似的微笑着,这让宁遥越发气恼,回过头就凶恶地向萧逸祺剜一眼。 “喂。瞪我干什么啊。” 宁遥跳上自行车,一用力就窜出去了。 四人同行。 虽然是三辆自行车。可还是很少会骑到并排,因而总是宁遥和萧逸祺在一排里斗气,陈谧他们落在后面。 “还在生气哪?” “什么气?” “那可乐的事啊。”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至于嘛,女生就是小家子气。”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年华是无效信'十九'(2)
“……这不是小家子气不小家子气的问题!” “扑,哈!”男生扯着嗓子笑起来,“你说话的气还真是长啊。小家子气不小家子气,可以去做绕口令了。” “……”宁遥直翻眼睛,用力蹬出去半米的距离,“我真是吃错药了……跟你这种神经病说话。” “别啊。这么说可太伤人了。”男生又赶上来。 “……别靠近我!数你的摩天轮去吧!”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