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牌都玩不起,能和同事们去见大埸合吗?
一个偶然的机会,终于让我有了适合自己的业余爱好,我在市北郊高速公路建设工地沿线的碎石中发现了古生物化石。采集古生物化石标本,既能煅炼身体、增长知识,还能把施工场所开挖出的古生物化石尽可能地保护下来,于国、于己都是一件大好事。每到周rì休息,我匆匆忙地做完家务事,提着锤头兴致勃勃地到工地采集古生物化石标本去了,每次回家,都颇有收获。
妻对我采集古生物化石标本的爱好不置可否,这不符合妻的习xìng!妻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也决不容忍别人去做。妻对采集的古生物化石并无兴趣,我一去打化石就是大半天,妻居然对此听之任之,这让我心里忐忑不安。有时我出外采集化石标本回来晚了,妻已先我进家,我背着化石躲躲闪闪往卧室走,妻见了也不说什么。妻越是意外的宽容,我越是诚惶成恐,不知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试探了妻的几次口风,也没能探出结果来。直到两个多月后,才从小姨妹口中知道了妻的良苦用心。小姨妹对我说:“四姐是怕你闲在家里,足不出户,心里就会胡思乱想,假如哪天经受不住厂里坏同事诱惑,和他们在外面染上了喝酒、抽烟、打牌的恶习,那将会打乱现有家庭生活秩序,给家庭带来灾难。”小姨妹说:“四姐让你在山上多跑跑,不化一分钱,在外面跑累了,就没有jīng力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同事混在一起,相比之下,放你出去打化石还让人放心得多。”
小姨妹的话,让一头雾水的我恍然大悟,原来,妻是怕我闲来无事,误入岐途,基于保护我的理由,才包容了我上山采集古生物化石的。
即便妻是出于这样自私的考虑,仍让我对妻十分感激,我的事情不奢望有妻支持,只要她不捣乱、不干涉就谢天谢地了。
每个星期天,我都可以在山上呆够几个小时,不说别的,光是吸上半天的新鲜空气,这就让我很满意很满意的了。
然而,时间稍久,对我采集回来的古生物化石,妻就不那么宽容了。开始妻还只是皱皱眉,到后来便指责我采回来的化石影响了家里的卫生,即便我保证只放在我的卧室里也不行,因为我的卧室也是家的一部份,不是dú ;lì王国。
妻规定我,采回的化石只能装在纸箱里,纸箱只能放在床下,且捡回来的石头只要收进纸箱,就不许再拿出来看。
对妻的规定,我满口答应,只要准许我打化石,比这再苛刻的条件我都能接受。何况这些规定有很大漏洞可钻,对我根本不具有约束力。妻不准我拿出来看,找个借口拿出来整理总可以吧?妻一天之中很少在家,她不在家的时间,我尽可以把床下的化石拿出来把玩,只要在妻回家之前把卫生整理好,不留下动过纸箱的蛛丝马迹,妻的规定就如同虚设。
每天我都盼着妻离开家外出,妻离开家的时间越长越好,我巴不得妻一出门就此不再回来!妻离开家的时间是我和古生物化石们相处最为欢乐的时间,在我的爱抚下,能感觉到纸箱里的化石们很幸福,在化石们的陪伴下,我沉浸在喜悦的满足之中。
妻不解为何在她说要出门时我会喜形于sè,妻暗暗留心终有察觉,原来她前脚刚离开家,我后脚就把化石搬出来了。我告诉妻,那是搬出来整理、观察化石,不在妻规定限制之内。妻威胁我:观察也不行,整理更不行,她离家时再敢打开装化石的纸箱,她就把我的化石连同纸箱统统扔出去,一块也不给留。
妻在我装化石的纸箱上偷偷作了暗记,用以防备她不在家时我不老实。妻往往在离家后会突然折返杀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回马枪,看我能不能自觉遵守不摆弄化石的规定。但妻的这些小伎俩对我不起半点作用,打开纸箱前用放大镜仔细找找,欣赏完化石再原样恢复暗记就行了。防妻中途折转更容易,随便找点借口给妻打一个电话,从电话的杂音里就可知道妻在车上还是潜伏在附近。上世纪印度支那援越抗美战争期间,我随所在部队驻扎在老挝两年多,没这点小聪明,还敢去和美国鬼子斗。
六
() 狭小的纸箱里,放进去的化石越来越多,它们重重地挤压在一起,化石表面的生物特征很容易在相互挤压中损伤。我把几块围岩松散、经不得挤压的古生物化石拿出来,偷偷地藏在卧室的大立柜下面。大立柜底和地面的缝隙很小,藏好后我起身看了,一点痕迹都显露不出来。妻很少在我卧室里作长时间逗留(她嫌我卧室里摆放的东西杂乱,空气不流通,于人的健康不利),妻在家里从不摸拖把、扫帚,从不整理家里的卫生,妻绝不会注意到立柜下这个死角位置的,藏在大立柜下面的古生物化石,让妻发现的风险极小。然而,事实却雄辩地证明,我的想法是极其错误的,妻很快就发现了我藏在立柜下的古生物化石。
妻把我臭骂一顿,我好说好劝,妻才没把我的那些化石扔出去。妻jǐng告我,再乱放石头,她就没这么好的善心了!古生物化石是我的心肝宝贝,表面的生物特征擦伤后就无法再生,是无以补救的。这些生物特征艰难地存在了几亿年,不能消失在我手里,我把化石藏到我卧室的平柜下面。平柜底与地面的空隙比立柜的要小,且平柜摆放的位置靠里,妻不会特意往那里看,我把化石尽量往里推,藏好化石后,我起身退几步、进几步看过了,还把身子伏得很低,看不到里面的化石,我放下心来。但妻似乎具有特异功能,她进我屋里转了一圈,就很快发现我藏在平柜下面的化石,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妻走后,我蹲在地上观察、思考良久,才恍然大悟找到答案。妻个矮,她的视角与正常人不同,正常人看不到的低矮地方,她却能一目了然。我试着把化石转移到立柜顶上,果然,妻的那双慧眼就失灵了,这让我窃喜不已,办什么事都得多动动脑筋,多动脑才能少吃亏。
没容我高兴太久,妻还是发现了我藏在立柜顶上的化石。那一天,妻不知何故在我卧室里搭梯子登高,一眼就看见了潜伏在立柜顶上的化石。这一下可就弄出大事啦,她摔了我的化石,坐在家里大哭大闹,我怎么赔不是、下保证,妻都不依不饶。
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已大大超越了妻所能承受的心理底线,把化石偷放到立柜顶上,已不再是阳奉yīn违破坏家庭卫生、漠视妻的规定这样简单、低级的错误,它更带有讥讽妻个子矮小、是恶意侮辱人格、糟蹋人的尊严的严重问题。
身高是妻的一块短板,也是妻讳莫如深的雷区。平时说别人个子矮,即使这个人是妻最不喜欢的人,妻也都会翻脸不高兴。
我和妻在一起二十年有余了,至今她的身高对我来说还一直是个谜。她从不让我给她量身高,妻只告诉我,她的身高是一米五二,属于女人中普遍的身高标准,超过了国家招收女兵的身高条件。
依我看来,即便连上鞋的高跟一起量,妻的身高充其量就一米四多出一小点,和小人族、俾格米人妇女的身高差不多。但妻说的“一米五二”身高是不容我置疑的,在这个问题上好奇心太强只会招来臭骂。
今天无意中触动了妻的这块短板,纵然全身是嘴我也说不清了。我一再表明:本意就是想藏住我的化石,因为太喜欢我的化石了,绝无侮辱她的意思。但妻还是不肯原谅我,我把责任推到那几块化石身上,劝慰妻,那些招惹她生气的化石,都已让她砸得粉身碎骨、扫地出门了,它们是罪有应得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事情到此就算完结了,没必要再为几块破石头气坏自己的身体。
我安抚妻:“它们是什么?工地上没有情感的石头;你是什么?有血有肉的高级干部子女。你生气,它们不会气,你病了,它们不会病,你怎么能拿自己娇贵的身子和几块不会说话的石头过不去呢?
我还劝妻:“这些都是我最喜爱的标本,砸毁它们,是对它们的惩罚,也是对我最严厉的惩罚!该惩罚的都惩罚到位了,不值得为几块破石头伤害我们夫妻间的亲密感情……”
无论我怎样劝解,妻就是听不进去,和我吵过闹过后,妻不吃不喝,自个关在卧室里伤心,这让我毫无办法可想。我隔门承认错识,隔门下保证,隔门打自己的屁股,妻都毫不理睬。我知道这次是把妻伤害过深了,即便妻相信我并无主观上的故意,但客观上还是重创了妻的自尊,区区几句赔礼道歉岂能弥合妻内心的伤痛……
妻两眼肿泡泡地终于打开卧室门了,她说什么都坚持要和我离婚,无论我如何悔罪、如何惩罚自己,妻都不肯松口。我为自己的小聪明懊恼不已,想了好多个晚上,权衡来权衡去,都认为这婚说什么都不能离。孩子虽然成年了,但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许多单亲家庭的孩子xìng格孤僻,上进心缺失,工作不安心。离婚对孩子的伤害是在心理层面上的、是持续长久的,甚至会影响孩子婚后他对自己那个小家庭的责任感。
我向妻表示,事情因我而起,怎样处罚我都可以,这枚苦果由我自己来吞,离婚这条路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因为离婚要伤害到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们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见我不答应离婚,妻闹得更凶,家里生活秩序完全打乱了,弄得我吃不好,睡不好,脑子全绞缠在说不清、理还乱的家庭纠葛上,弄得我成天无jīng打采,没心思考虑工作,学习也松怠下来。明明接到厂办开会的通知,到时却忘得一干二净,连厂办主任也奇怪地问我:“遇上什么事了,这几天心思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