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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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陷越深-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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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到这里,李左的心就抖起来,记忆深处有个阴影在眼前一晃而过,但没等他来得及看明白,就消失无踪了。
  这时,他感到连琦的手似乎也抖了抖。
  “怎么了?”李左问。
  “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里好诡异。”连琦低声说道
  当年,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
  打火机的热量积聚起来,烫着了他的手,一股生疼从手指上传来,他连忙关掉了火。
  “不要紧吗?”连琦关切地问。
  “没关系。”
  “把手给我,是这个手指吗?”连琦拉起李左的手,那根受伤的手指仍在隐隐作痛。忽然,他觉得那个手指上传来一阵清凉,疼痛顿时好了很多。
  是连琦在轻轻吹着烫伤处。
  黑暗里,李左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还疼吗?”
  “好多了!”
  “李哥,可要小心点啊!”连琦柔声说道。
  火苗又开始在黑暗的屋子里闪动,连琦紧紧依在李左的身边,从来没有女孩靠他这么近,李左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李左说。
  “我记起来了!”连琦惊呼道,“这就是我梦中那个房间,那个关着蝴蝶女神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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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魇(17)
连琦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恐惧。
  “那是什么?”李左发现床上有一个小孩人形的东西,被灰尘覆盖了,看不大清楚。
  “李哥,我好害怕。”连琦拉着他的手臂。
  “不要怕,有我在呢。”李左说道,心中涌起一种强烈想保护她的愿望。
  他走过去用打火机照着这个人形,然后用手抚开灰尘,不禁哑然失笑。
  “只是个布娃娃,看把你吓成这样。” 他说。
  “肯定是你小时候玩的吧!挺可爱的一个娃娃。” 李左拿起这只布娃娃,不料娃娃早已霉烂了,它的头应手而落。
  从娃娃的肚子里落出许多碎片来。
  全是蝴蝶的残骸!李左感到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为什么在娃娃的肚子里塞这么多蝴蝶?
  “李哥!不要看了。”连琦拉了拉他的胳膊。
  “嗯!好吧,没吓着你吧?”李左把娃娃扔回床上。
  “这儿没什么东西了,我们走吧!”连琦说。
  可李左觉得,这房子里似乎还有什么,似乎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对他说:不要离开啊,你就快接近真相了。
  他又想起了他的梦,梦里那个恐怖的地洞。
  那个地洞就是这房间吗?李左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在梦中,那是个狭小而黑暗的空间。一个闪念掠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连琦,你家有地下室吗?”
  “地下室?”连琦想了一会,“好像有一个地洞,用来放一些腌制食物的,在厨房那边。”
  原来真有个地洞!李左的心悬了起来,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噩梦中。
  借着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他们接近了那块平锅盖一样的木封板。
  那块封板略略高出地面,因为灰尘的缘故,显出说陌咨�
  下面有什么?李左跪了下来,似乎听到封板下面传来微弱的喘息声。
  他让连琦拿着打火机,用双手推开了沉重的封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他朝里面张望了一下,那地洞似乎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到。
  “我下去吧!”李左说。
  “小心点,这里好可怕。”连琦走近了一步。
  李左坐在地洞的边上,先把双脚垂到洞里边。他突然想,万一从下面的黑暗里探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脚怎么办?但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用手撑住地洞的边缘,然后把身子慢慢放下去。
  他的脚向下探查着,地洞其实还不足一人高,由于长年不用,积满了水,冰凉的积水浸湿了他的皮鞋。
  陈年的肮脏积水让李左遍体生寒,仿佛觉得黑暗里有许多小虫子向他爬过来,但他还是把脚踏入了及膝高的积水中。
  地洞里腐败的气味使他几欲呕吐,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让心灵平静下来。
  连琦跪在地洞边,拿着打火机看他。
  “李哥!没事吧?”
  “没事,把打火机给我吧!”李左抬头对她说。
  当李左打着火时,他终于看清了地洞里的情形。
  这只不过是个六平米左右的普通小地洞,洞壁上到处渗着水,洞里却空无一物。
  他记得,当年确实看过这个地洞,但那时在这里见到了什么?就像在噩梦里一样,不管他怎样努力也想不起来。但他知道,这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他觉得头有点晕,似乎是用脑过度的原因,突然,心里的那个阴影又在眼前晃了一下。
  是蝴蝶!对,蝴蝶!他终于记起,当年,他看到无数的蝴蝶从地洞里飞出来,像一道黑烟般迎面冲向他。那时他吓坏了!梦中在黑暗里拍打着他颜面的那些小东西,就是这些蝴蝶!但在蝶群的后面,他还看见了什么?
  李左似乎又听到了喘息声,在闪烁的火光中,他觉得四周的土壁渐渐显现出许多蝴蝶的影子,仿佛要从墙上飞涌而出。
  李左被这突如其来的幻觉一吓,指间打滑,烫得厉害的打火机失手掉下来,“啪”地落入水中,世界顿时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李哥,出什么事了?”头顶上方传来连琦恐慌的呼喊。
  “打火机掉水里了!”李左答道,伸手在水中乱摸。
  水中飘浮着很多软绵绵的东西,不知道是些什么,李左的手指被缠住了。他甩了一下,那东西却像粘上了他的手,怎么也甩不开,丝丝缕缕的,感觉是人的毛发,李左不禁毛骨悚然。
  “不要找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连琦在对他喊。
  李左心里也阵阵发慌,四周的黑暗像梦魇一样压过来,暗水中似乎有活物在触动他的双脚。
  这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那上面布满了滑腻的水苔。
  这是什么?
  他从水中捞起了这个奇怪的东西,是一根尺把长的金属条,像是把刀。
  为什么这里会有把刀?李左想着,顺手把它插到皮带上。该上去了!他伸手向顶上探去,可手掌却触到了壁顶。
  怎么回事?他慌乱地在探寻洞口,然而摸到的全是湿滑冰冷的壁顶。
  一瞬间,李左觉得自己身处死人的墓穴,有一种将被活埋的感觉。
  在封闭寂静的黑暗空间里,他只听到自己的心狂乱地跳动声。
  “连琦!连琦?”他惊恐地叫道,恐惧的压力让他透不过气来。
   。。

蝶魇(18)
“李哥,我在这儿!你快上来吧!”连琦的喊声仍在头顶,但李左却找不到那个窄小的洞口,他像个瞎子一样在头顶乱摸,直到实实在在握住了一只柔暖的手。
  出了老屋子,李左才深切地感到,原来阳光下的世界是多么真实美好,刚才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就像刚刚从地狱里归来一般。
  他们坐在斜坡上,阳光很温暖地照着,一只白色的蝴蝶飞过来,停在连琦的膝边,又匆匆飞走了。
  “小蝴蝶,穿花衣
  飞到东来飞到西
  飞到花丛采花蜜
  欢欢乐乐回家去……”
  连琦在他身旁轻轻哼着这首儿歌。
  李左在旁边脱下鞋子倒掉积水,鞋里的那些污水黑黑的,散发出一股恶臭。
  “好臭!”连琦捂着鼻子说。
  李左卷起裤腿,把鞋子放到一块岩石上对着太阳,想尽快晾干它。
  “刚才你不会笑话我吧?我差点就要喊救命了,人一慌,往往变得很傻。”
  “我才不会笑话你呢!换作我,早就哭了。这屋子真可怕!”连琦看了看下方的老屋,不禁颤抖了一下。
  “我从地洞里找到了这个。”李左从腰间抽出那把刀,其实它已经不能叫刀了,因为作为材料的生铁几乎烂透,长长的绿色水苔覆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某种水生植物。
  “可能是以前搬家的时候掉落的。”李左拿着它在手中翻看。
  “能不能给我看看?”
  “小心别弄脏了手。”李左把刀递给连琦。
  连琦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这把刀,然后用草叶小心擦掉水苔,看了又看,似乎找到了一件丢失很久的东西,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你不舒服吗?”李左觉察到她有些不对。
  “李哥,这把刀,我小时候好像见过。”连琦皱着眉说。
  “这刀本来就是你家的,见过也不奇怪啊!”
  “不,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我……我……”连琦的呼吸急促起来,似乎很痛苦。
  李左看到那把刀从她手中滑下来,落在草间,她用手捂住了太阳穴。
  “连琦,你怎么了?”李左大惊失色。
  “李哥,我……我的头……好痛!”连琦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了一下,晕倒在李左怀里。
  天尚未大亮,城市在一片青蓝色里渐渐显露出丛林般的轮廓。张宇走在通往连琦住处的路上,清冷孤寂的街道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两天他都没有睡好觉,他在反复思索着同一个问题。
  连琦的那些蝴蝶是从哪儿来的?
  他曾拔打了无数次陈飞翔的手机,但耳边总是传来###呆板的语音:“对不起,您拨的手机已关机。”
  胡晨和陈飞翔,两个曾经跟连琦发生过密切关系的男人,一个去了新疆,一个去了南方,都好像从这世上消失了。
  消失!张宇想到这个字眼时,整个身体不由一颤。他们真的去了他们想去的地方了吗?为什么每次都是由连琦来传达他们最后的行踪?胡晨那封辞职信上的,真的是他的亲笔签名吗?作为画师的连琦,要模仿签名笔迹是易如反掌的事。有一次,她把他的字迹还模仿得惟妙惟肖。
  胡晨是个蝴蝶专家,连琦做标本的技术,肯定都是跟他学的。
  登在《蝴蝶研究》杂志上的胡晨的那篇文章,张宇看了三遍。
  每一次翻开,他的心就变得越来越沉重,恐惧像蜘蛛一样爬上来。
  文章描述了关于人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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