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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允青原本已经冷然的脸上,竟然软化了几分,他望着慕容沛离去的背影,眼中虽然没有情绪,但是心头已是翻腾万千。
慕容沛误会他了。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想法。
「小琴,你说……你有『需要』?」傅穠听出了其中的诡谲,心思较细的她,连忙问着沈虚琴。
「是啊,我是有需要。」沈虚琴有些生气的看着慕容沛离去的背影,这个混帐!连问都不问,就擅自认定他心中的想法一定是对的。
「这是怎么回事?」水怜还搞不清楚状况,她哀怨地看着手上的伤。
「看来,我得把这整件事情跟你们说一次才行。」沈虚琴转向众人,大略地说了一次他的真实身分。
只不过,没人注意到独自伫立在那的翔允青,一直望着侧门后已经无人的地方,似乎想着事情,脸上强装出来的冷漠已经退去,没有泪水,但悲哀的心情却缠绕在他身旁。
握着火纹剑的手垂在身旁,火纹剑的剑尖一小部分没入土中,焦了一片黄土……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拿到火纹剑,救回同伴囉?」竹子苍翠的竹林中,水怜三人听完沈虚琴的解释之后,她作出了这个结论。
反正火纹剑留在这世上也只是徒增烦恼,人性本贪,有谁是禁得起诱惑的呢?
翔允青做的并没有错,把火纹剑交给沈虚琴,引出火纹剑内的星宿,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一举两得的。
不过,这种玄忽的事,对于其他人……应该还是很难接受吧。
水怜暗自叹了口气,毕竟她本身是常接触这类东西的人,对于这种事,她想不相信也难,这时代,紫薇斗数就能够明确指出天体运行,的确与地上人类的命运乡有关联。
她不能不相信,因为她是占卜师,这类玄奇之事,她要是不信不就自掌嘴巴了?
「我不相信,这种事情没有证据,我们怎知道你不是拿这来唬我们的?」铁曲封拧起剑眉,打死不相信这种诡异的东西。
「但是……」沈虚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跟他们说这些,他们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我们要你证明。」傅穠也站到了铁曲封那边,她才不信有这种什么神佛,什么星宿的事,除非……沈虚琴拿得出证据。
「我怎么知道我要怎么证明?」沈虚琴急了,毕竟他没有像佟沁雨那般预知未来的神力,就算他能说出别人的前生,这种事情也没有实际考证,他们也是不信的。
「那就得了,火纹剑还给浣水堂!」铁曲封耸耸肩,挑起了眉。
「不可以!」沈虚琴急着否决,他慌张的心情已经写在脸上。
这时,水怜的一句话,解救了简直急疯了的沈虚琴,「不如……你就当着我们的面,毁掉火纹剑,救你的伙伴?」水怜笑着。如此一来,就算沈虚琴真的是对火纹剑有贪心,他也舍不得毁坏火纹剑。
「当着你们的面?」沈虚琴愣着回问了一次。
「是啊,要是你那件故事是骗我们的,只是为了你起的贪心所编造,那么你铁定不舍得毁坏火纹剑,要是是真的……那么你不就可以救回你的同伴了吗?怎么?你不敢?」水怜笑着道,面纱上的丹凤眼弯着。
「我没有,只是……这种攸关天庭之事,让凡人看到总是不好……好吧,为了洗刷冤屈,我答应你们。明日午时,我们在这里会合,不过我有个条件……」沈虚琴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发愣的翔允青。
「说吧。」水怜豪爽的应允。
「我要慕容沛也来这里看着。」
他不能看着小青被人误会,尤其是慕容沛!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慕容沛化解掉对小青的误解,就算是让小青,能离开的心甘情愿吧……
「我不去。」书房里,慕容沛正坐在书案前,专心地翻着手中的书卷,连眼都没抬,他否决了水怜要他去竹林里看沈虚琴证明的提议。
「慕容沛,难道你不认为他说的是真的?火纹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造成了太多风雨,这么一来,我们也获有利益不是?不让火纹剑流入江湖,这不就是你们浣水堂所期望的吗?」水怜咄咄逼人的唸了一大串,不过听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妳可知道当初我曾阻止过翔允青去拿火纹剑过?妳可知道他当初是为何要把火纹剑带出浣水堂的?」慕容沛冷声道。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水怜正气着,她拧了拧眉,闹脾气的转向一边。
「他的目的就是毁掉火纹剑!我们浣水堂虽然立下誓言不让火纹剑流入武林,但是,更重要的一点,我们绝对不会让火纹剑消失在这世界上!」慕容沛抬起冷眸,看着水怜。
「为、为什么……?」水怜有点诧异,她回过身,看着慕容沛。
浣水堂不让火纹剑流入武林,但却不自行毁掉火纹剑,反而还煞费苦心的保护它,没错,这道理说不通啊!
「唉……」慕容沛叹了口气,「这事太复杂,我不解释了。」他又将神志摆回书里头。
「算了,反正我认为沈虚琴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你来不来随你便!」水怜愤慨的一转身,推开书房门,跨出书房一步知道,又对着里头的慕容沛道:「奉劝你一句,你这人就是太顽固了,当初把翔允青放走的是你,现在堕落的也是你!你已经做过太多会后悔的事了,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好自为之吧。」
门阖起,慕容沛的眼神移向了关着的门扉。
他真的做太多会令他后悔的事了?
也许吧……从当初放翔允青走,到现在他不愿去相信翔允青的为人。
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他没办法放手让自己想的开。
夜长梦多,或许,当初自己强行带翔允青回来就是错的?
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见到翔允青,他就真的会受不了,但放手了七年,他痛苦了七年,这何尝又不是自讨苦吃?
如果说翔允青是他的命定之人到也不为过,在遇见他之前的二十年,他的日子是怎样的苦,苦到他的心扉是无法为任何一个人敞开的。
但是呢?
他却因为翔允青那双眸子,牵出了这几年实在可怕的爱恨。
唉,当初傅穠的一句话,今日倒是真的实现了──
「问天下情为何物,怎得如此伤人!」
☆、第八章 (下)
子夜烂斓。
「他不答应吗?」在沈虚琴那座草屋外的亭子里,翔允青撑着下颚,眼睛望着前方,没有焦距的迷离感,可以让他暂时忘却一切。
「嗯,不过……」沈虚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翔允青一声打断。
「那就算了吧!反正我还是要离开。」只是……觉得有点不服而已。
「明天啊,我们都该离开这块伤心地了。」沈虚琴慨然,在这红尘里庸庸碌碌的好几世,终于可以回天上享福了。
「许大哥呢?不管他了吗?」翔允青随口问着。
「管他作啥啊?」沈虚琴终于恢复一点活力的撇撇嘴,将头转向另一边,「想我为他苦了那么久,就让他在我回天上后好好反省吧。」他知道,除非他离开了这个世间,否则那个人永远不会了解自己的心意。
「你们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翔允青又叹着说道。
「身在福中?你别开玩笑了小青。」沈虚琴挑挑眉,接着枕着双手,趴在亭子里的栏杆上,跟着翔允青神游太虚。
「我没开玩笑,你们都知道,自己心里是爱着对方的,但是他却不是……」眼睛有点酸,心中凉了一下。
「小青……」真的啊,这种眼神,他认得的。
小青眼中的爱意和无奈好满好满,但是呢?慕容沛看的到吗?
他知道,小青不想离开,但是留着又是徒增伤心罢了,如此一来,谁又有待下去的勇气?
「没事,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两个都得耗费体力的呢,睡觉吧。」翔允青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跨步走出了凉亭。
想太多,只是让自己不想离开的意愿增加,放手走,是他唯一能做的选择。
这块土地,伤心太多太多,就这样吧,处里掉火纹剑后就去中原,邢天寨的人或许能帮他忘掉一切。
「小青。」翔允青才跨出凉亭几步,身后的沈虚琴就叫住了他。
翔允青无语,他等着沈虚琴下一句话。
他知道,一定跟要他好好抉择脱不了干系。
「我不想多说什么,毕竟你要走的路该自己选择。一句话,请你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沈虚琴抿抿唇,看这翔允青毫无动静的背影。
他能给的只有这句话,下凡之后这几千年的时间,小青的确是个让他打从心底里喜欢的人,他希望小青别步上毁灭自己的道路,情痴的难弃,还有孤寂的可怕,他是知道的……
「我不会让自己后悔,这一切是都该结束了,这条路,是最好的选择。」说完,翔允青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草屋里,独留沈虚琴一人坐在亭子里。
怨啊,怨天上那个老头子创了「情爱」这两物,爱恨嗔痴总是伤人,而这两物遇上了翔允青和慕容沛两人,成了伤害他们两人的武器。
明明都爱的深深切切了,一个不相信对方,一个打算远走他乡,或许他没立场来评论他们,毕竟他自己都成了情爱之下的被害者,就像当初他在投胎轮回时,老头子「一时兴起」在他红銮命宫上刻的……
梦中定,情难断,梦始、情惹、难休……
翌日午时,十一月天里唯一较为温暖的时刻,竹林里,该到的人都到了,早已准备就绪的翔允青和沈虚琴,在稍稍等了一阵子后,确定剩下的那个人已经不会来了,才对大伙儿道:「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开始了……」沈虚琴朝水怜那方看了一眼,得到她的认可后,率先走巷一片较为宽广的空地,席地而坐。
「小青,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一下,除了真主子之外,是无人可以直接触碰火纹剑的,所以我必须透过你的手传达,才能将里头的封印咒破印。」沈虚琴抬头,对翔允青道。
「好。」应了声,翔允青走到了沈虚琴面前坐下,抽开火纹剑,一时间,闪着火红银光的剑刃让大伙儿都迷住了一阵子。
翔允青将火纹剑放在地上,望着沈虚琴。
「将手放在剑背上。」沈虚琴说完,翔允青便照着做了。
接着,沈虚琴拿出了一把匕首,用银亮的匕锋朝自个儿的右手掌心画了交叠的两划,艷红